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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南事事如意，心情荡漾。晚上月圆，他决定搞一个“晚秋联欢节目”，和大家一起庆祝。
正是：月逢十五便团圆，人逢喜事精神爽。
“赏月啦，赏月啦！”广场上人声鼎沸，热情高涨。戏台上，左右两个大功率音箱传出瘦个子张小强雷鸣般的声音。这个只有一米六，九十斤的青年工人，原是代课老师，老是转不了正，一怒之下，来到岭南陶瓷厂文工队当队长。歪打正着，他是厂里一个宝，到那里，那里就欢天喜地，快乐无比。
月亮早已在东方巡航，今晚清秀文静，又大又圆又亮，毫不客气地把周围的星星赶回去睡觉。月亮里的桂花树一清二楚，工人们却认为比厂里的桂花树小得多。八点半，吴刚、嫦娥、白兔仿佛还在台后争论剧本，先演《天仙配》还是先演《陈三五娘》？
岭西的上空，有两朵白云，像连衣裙，又像婚纱，倏时又变成白氏和青氏，寻寻觅觅。
厂里的“吴刚”“嫦娥”“白兔”，已经准备登台。报名参加今夜赏月的工人欢呼雀跃，张归南就从宿舍下来，一阵阵掌声，欢迎他入场。
广场上，工人围坐在一张张圆桌上，桌上摆放梅柚、葡萄、苹果、香梨、板栗、啤酒、饮料等等。
戏台右前方五米处，架上一台六十英寸电视机。张小强主持今夜的联欢晚会，工人戏称他为吴刚，他居然头缠白布巾，腰缠白布巾，腰插塑料斧头，脚穿布鞋，像模像样，却胜过吴刚。
突然，一个坐在前排的以前带头罢工的中年女工拿起无绳话筒，热忱地邀请：“我们请厂长唱今晚第一首歌。大家鼓掌欢迎。”
张归南就坐在她对面，冷不防被她来一个突然袭击，满脸通红。
大家及时鼓掌，张归南不能不唱，他站起来，走近戏台，左手按住一米二高台沿，一跃而上，接过张小强为他准备好的有绳话筒，真挚地致辞：“今晚，借天上的明月，祝各位同事身体健康，青春永驻！”
“祝厂长身体健康！”工人们报以热情地回礼。
厂门外，灯火通明，投进来一双双羡慕的眼光。今晚外人可以参与，有的乡亲已经进去了。
然后，张归南要求对张小强：“你帮我调出那首《我的中国心》，看看能不能唱得起，好几个月没唱了。”
张小强马上回应，电视屏幕映出莫斯科郊外的美丽风景。
在掌声配合下，张归南饱含热情唱起《我的中国心》……
唱毕，又引起雷鸣般的掌声，张归南连忙弯腰躬身：“谢谢！”
张归南跳下戏台，回到原位，有工人敬他一杯啤酒，张归南一饮而尽。
张小强乘空隙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好事者上台向他敬了三次啤酒。别看张小强个子小，他一个晚上能饮啤酒两箱六八四十八支（半斤装）。
欢声雷动，音乐悠扬。
厂里老郭拉起《二泉映月》，让人细胞颤抖，皮肤疙瘩，血液奔涌。老郭的功力，足可上台。
随后，张小强点名：“各位静一静，接下来，请大家鼓掌，张小婵演唱《十五的月亮》。”
大家鼓掌欢迎，不容推辞，她不上台，掌声不停歇。
张小婵从戏台左边台阶小步登台。灯火通明，她今夜穿一套红色短袖齐膝连衣裙，长头发脑后束成一把，露出发亮的脑门。
十八台上，一个长一双老鼠眼的青年工人断定说：“小婵今晚化妆了！”
“胡说！”另一个肥胖工人反对，“小婵用得着化妆吗？”
“我们岭南厂自古美女多，原生态。”一个老工人啧啧称赞，“可惜我们老啦。”哄笑声一片。
张小婵的歌声响了起来，工人们不敢相信这歌声是从一个只有初中毕业的姑娘口中唱出来的：
十五的月亮
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
万家团圆
是我的心愿
也是你的心愿
啊 啊
也是你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