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门外,人声鼎沸,来自岭南厂的工人越聚越多,怒发冲冠,有个别急性子的砸打铁门,响声如雷。
“局长,你领教了吧,人民群众的威力无穷大。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今日就当一个笑话,一次误会。”张归南冷静地跟刘局长握手告别。门外工人围得铁桶似的,其他警察没办法进来上班。
……
杨高打电话给张归南:“老同学,见好就收。晚上我请你喝茶压惊退火,五十年普洱。”
张归南哈哈大笑,“一言为定!”
张归南迅速走出派出所大铁,工人们欢欣鼓舞,像欢迎英雄凯旋。
白瓷车间二十位老兵站在最前面,他们身穿旧式草绿色军装,手握黑色七尺槌,也叫狮槌,号称打狗棒,石根、幼叶梨等所制。他们和其他工人在铁门外席地而坐,高唱《岭南窑之歌》:
我们是神枪手
专门打抱不平
保卫正义
保卫岭南
……
这些打狗棒原是工厂保卫队员的武器,也经常用于登山拐杖,是经过有关部门备案的。如今,老兵们要用这些打狗棒对付野蛮人,要是张归南晚出来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张归南走进入群,心潮翻滚,五味俱全,劝老兵们:“各位大哥,我们回去。”
“厂长安然无恙,我们就算胜利。”老兵们义愤填膺,边走边骂,护送厂长回去。
本是腊月,刘局长却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倘若今日此事闹大,那就不是简单的撤职了。
“自由真好!”张归南仰天呼唤,才进去一个半小时,恍如隔世。他又喜又惊:喜的是工人们空前的凝聚力,有利于日后生产;惊的是,倘若老兵们手里拿的是枪,如何收场?按理说,他该沾沾自喜才对,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岭南的喜鹊飞到十字路口,何去何从?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由黑转白,绵绵细雨,跟着北风,飞奔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