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涛在岭南厂和村转悠了三天,第四天下午两点多,他来到儿子办公室,张归南问:“爸!天气燥热,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会?”
“睡不着!不如来看看你们工作,顺便喝杯茶。”张洪涛说着坐下沙发。
“伯父好!”张小婵连忙打招呼。三天来,她们已经发展为好朋友、老朋友了。
“小婵好!”张洪涛答礼。
张洪涛一本正经地对儿子说:“你的第一份答卷,我很满意。特别是全厂员工对你的夸奖,我更满意。人生在世,能为他人带来欢乐和帮助,最多也就四十年时光。有些人,往往还闹不清楚来人间干什么,就稀里糊涂地长眠不醒。儿子,我以前还不完全了解你,今天不虚此行,你是咱们张公岭好样的!”
张小婵认真地听,熟练地洗茶杯,落茶米(茶叶)。
“爸!其实很简单,这都是你老人家平时教育有方。我只不过按照一个人该有的道德修养去做罢了!”张归南恭维父亲,“做人嘛,勿与阴谋为伍,勿与黑暗为伍,多一点时间关心工人,少一点时间应酬。看不起工人者,只有自食恶果。”
“对!我们跟一切‘反动派’誓不两立。”张洪涛同意儿子的观点,“如果我们是一棵树,我们宁做桥板,万人踩;不做地头爷,万人拜。儿子,我们作为岭南人,要对得起张公岭的祖宗。今天早上,我在张公墓前坐了很长时间,子孙后代若有祖宗十分之一的胸怀、修养和智慧,则张公岭幸甚!”
“放心,爸爸,我不会跟畜生为伍,纵使路上畜生横行。”张归南孩子似地发誓。
刚好张小婵出去,张洪涛抓紧时间小声说:“我考察了三天,小婵是个好姑娘,我愿意她成为我们家的儿媳妇。你也表个态,好让我这一次岭南之行满载而归。”张洪涛先表态。
“爸,人家还不足二十岁,一个小姑娘,胎毛未脱,再说我大她二十岁,不可能!要不是辈分相同,她要叫我叔。”张归南反对说,“才认识几个月,不要害人。人家正是早上八九点钟,我则日落西山。”
“她小你不小。我看她已经成熟了,爱情不分年龄,你反应迟钝而已,要好好把握。她说第一天见到你,她就觉得生命已经不是她一个人所有。你紧张什么,你这方面没经验?”张洪涛告诫儿子,“机会稍纵即逝。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而全厂不少男人喜欢她。你如果太冷淡,以后不要怪人家移情别恋。”
“爸爸,你看不出来吗?全厂适婚工人都喜欢她,她嫁给那个年轻人都比我强。”张归南不同意父亲的观点。
“各有各的喜欢,姻缘,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张洪涛笑答,“我昨天试探过小婵,她默认了,剩下就看你的。”
“爸爸!你不帮我想想如何搞好岭南厂,尽瞎猜,你是二十一世纪的拉郎配啊。”张归南逗父亲。
“岭南厂你一个人搞,已经绰绰有余,我掺和进去会弄乱你的计划,我不是傻瓜。可你的私人事不好好想想,我不操心谁操心,谁叫你是我儿子?你的私事处理好了,心情愉快,办公事就更加顺畅,更有效益。”张洪涛也不罢休,恩威并济,“儿子,你该体谅体谅我,你回头看一看,现在我们家里三代都是鳏夫,难道老顽童知道我们的家门?”
“那也该门风相对!”张归南坚持己见。
“你比我还封建。”张洪涛笑着批评。
“爸爸,小婵才多大?”张归南好像心有所属,对面前的佳人无动于衷,冷热不吃。
“你第一次结婚,晓青有多大?”张洪涛终于抓住儿子的辫子,划脸皮。
张归南哑口无言,尴尬万分。
“我把话放在这里,反正你不同意我已经同意。”张洪涛也“赌气”说。
“爸,现实与理想,往往相差十万八千里。”张归南继续辩解。
“人世间,有理想就有现实。”张洪涛教育儿子,突然话锋一转,“你不娶她,以后她如何嫁人?如今老总与秘书,说得清楚吗?”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张归南苦笑反驳。
“书呆子!”张洪涛摇摇头,又补充说,“岭南不需要书呆子。”
“需要什么?”张归南玩世不恭地问。
张洪涛字正腔圆地回答:“战士!”
“爸爸,我的婚姻我做主,反正你已经有孙子,人生是微妙的,有时候没结婚比结婚好。”张归南说出一点心里话。
“谬论!”爸爸上纲上线。
张小婵回来了,张洪涛盯住她亮晶晶的小腿欣赏着,看着小婵莫名其妙地问,“伯父,我的腿怎么啦?”
“小婵,不好意思。刚才有人说你胎毛未脱,我不相信,所以认真地看一看你的小腿。”张洪涛故意说。
张归南急得无地可钻,低头再低头。
“伯父,我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说谁?我听多了,习惯了,无所谓!”张小婵大方地回答,可她眼白明显变红,“他还说了很多其它的话,伤我。我左耳听,右耳出。”
张归南感激不尽,他认为张小婵帮他解压。
“小婵,我晚上去你家,拜访一下你勤劳的父母。顺便说一些其它事情。反正该说就说。”张洪涛诚恳地说。
“好的!我爸听说你来了,几次要来拜访你,我不同意。”张小婵眉开眼笑,“伯父你去,他一定高兴几个月,甚至一辈子。不过你去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现在住的还是老鼠洞。不过,厂长已经准备帮我们建新房了。”
张小婵用眼角瞄了张归南一下,眼神充满一丝丝委屈,心中不解,他们父子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