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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收费站的粤卡通车道打着红“×”，醒目地显示在张归南的视野内。一条横杆挡住去路，他不得不把车拐进左角唯一有人上班的“绿色标兵”收费车道。
张归南把车慢慢驶近收费窗口，按下车窗玻璃，把挡风玻璃卡座上的粤卡通拿下来，伸出左手把卡递给收费员，一个中年丑男人，张归南立即联想起《巴黎圣母院》中的敲钟人。
丑男人看是卡，生硬地提示：“收现金！”
“没现金！”张归南本来就心情不好，故针锋相对地说，“看什么看，真的没现金。”
“粤卡通这里不能用。”丑男人毫不妥协。
“粤卡通为什么你这里不能用？全省到处都能用，就你山门特殊，难道这里是进入地狱的通道？除非电脑坏死。无稽之谈！”张归南教训他说，“那粤卡通就必须改名了，你看改什么名比较合适？黄泉通如何？”
丑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也许上半夜被老婆奚落，心情特别不好，何况他在这里当“闸壁鬼”，什么人都见过，他从牙缝里蹦出话来：“本站电脑没坏，可本站声明规定，我今晚特别喜欢现金。”
“我却相反，不到万不得已，本人特别不喜欢现金。你要刷不刷，随你的便。你再不刷，我准备睡觉。”张归南一边说一边放平座椅，慢悠悠躺下去，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后面来了几辆车，司机探头探脑，等得不耐烦，不明真相，按得喇叭贼响。
丑男人示意后面的车退后，再命令张归南：“把你的车退出通道，不要影响他人通过。”
“是你影响还是我影响？分明是你影响，猪八戒倒打一耙。岂有此理！给你一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太不自量力了！”张归南坚决不同意。
后面的车辆知道怎么回事后，纷纷指责丑男人：
你是哪一个政府管的？
粤卡通为什么不能用？
哪有小鬼不听阎王？
……
张归南跟丑男人争执了半小时，其他司机猛按喇叭，丑男人恼羞成怒。有一个司机走到张归南身边，劝他说：“大哥，我们大人不要跟小鬼计较，我替你交过路费，我们都要赶路。”
“谢谢你！可我今夜打算跟他耗上一耗，对不起！我让你们先走。”张归南把车倒退，让后面的车辆过道。
车过完，张归南又把车开到收费窗口，再次跟丑男人理论起来。
“再纠缠，我报警。”丑男人威胁。
“警察是你养的？”张归南耻笑他。
“不是我养的，可警察会站在我一边。”丑男人满有把握，“信不信？不管你什么来头，来到山门，就必须拜山门，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说了算。”
张归南没有生气，反而开心，信口说出一个成语：“一丘之貉！”
这时候，值班站长起来解手，听到吵嚷声，踱步过来了解情况，当他真相大白，下令收费员：“给这位先生刷卡。”
“对不起！先生，让你久等。”站长抱拳道歉。
“有饭不怕晚。好酒不怕巷子深。”张归南淡雅地回答，猛踩油门，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穿过海湾大桥。穿过汕头地界，进入岭南市境。四车道水泥公路七八米高上空中，有一块发亮的铁架大横幅“欢迎你来到新瓷都——岭南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