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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八人兴致勃勃，继续在左边再往前逆流而上，张归南居然弯腰低头，拿树叶折成漏斗状，蹲在坑边，喝了几口山泉水，冰凉至心，精神倍增。
突然，张归南看见前面高大的古树，用手指点而惊呼：“小龙，前面那三棵是什么树呀？简直与天对接。”
“叫做胶丹王，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树皮滑脱有屑，很难攀爬。果子像小婵小指头大，像赤皮梨三十分之一。可以吃，但要经过制作。我们农村孩子经常把成熟的果子摘下来，夜晚放在屋顶瓦面上冻露，白天收到屋檐下避开阳光。反复如此一个星期就可以吃，甜微酸，有核。”小龙一边说一边闭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从前的幸福场景，“爬这种树很困难，一般借助其它树攀越上去，有事倍功半的效果。这些活，女孩子没办法做到，当然，谁跟我好就送给谁。”
“臭美！从今以后，不要开口闭口提我的名字。”小婵斜视他，瞧不起他，“我承认你小时候很聪明，很有意思，但是，越老越普通。节哀顺变！”
小龙反抗：“小婵，我还没长大，怎么就老了？还节哀顺变。不过是你说的我不会生气。我才不上你的当。不过那时候，小婵还是丑小鸭一只。她经常摇尾巴献殷勤，我也不给她。她头上还生鸡屎堆，苍蝇缠着她飞来飞去。哪知道她如今竟是一只天鹅？今天轮到她看不起我，也是我活该。真正是风水轮流转，山不转水转。后悔已晚，没得救。早知今日，就该先下手为强。”
“张小蛇！刈条牛鞭给你做胆，你也不敢。”张小婵动怒而粗鲁地反击。
逗得大家笑弯了腰，张归南也忍不住，想不到这丫头片子还有花木兰的气概，心中更加喜欢她。
“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小龙恶有恶报，活该！”同伴公开谴责。
“狗眼看人低！”看着小龙面红耳赤，张小婵继续挖苦他。
“冤啊！”小龙唱了一句潮剧唱腔，“千里加鞭，岭重重，王金龙，命中不幸……”
“你应该加入厂里的文工团，不可浪费人才。”张归南建议，“唱个丑角。”
“让你唱黑脸，加白鼻，娄阿鼠！”张小婵不放过他。
“什么脸都行，只要有得唱。”小龙摆出大丈夫气势，他太瘦。
“小龙，上去摘一点胶丹下来。”张永勤将他一军。
“十几年没爬了，树都不认识我了。主任，不要激我。岭南厂少了小龙，就少了一点欢乐！”小龙退却，不忘幽默。
“老猴爬不上树了！”张小婵还是不放过他，这句话有一个凄美的民间故事。
“不要爬了，安全第一；第二，也不要破坏这里的安静。”张归南马上解围，“拍照就行！”
周围连片的山坡地，足足有几千棵古赤椎树，小的一人合抱，大的三人合抱。张小婵告诉张归南，每年冬至前后，从二三十米高的树冠上，掉下来拇指大的果实，像板栗一样，剥开刺皮，露出赤褐色椎子，香甜可口。她说：“每年冬至上山捡锥的人特别多，我和小娟也经常来捡，拿去市场卖钱。”
又有人弯腰喝水。张小婵也想喝，但她不敢弯腰去喝，害怕弯下身露出后腰白皙的腰肢，被小龙瞧见。她今天穿一个白底黄花点衬衫，一条牛仔裤，裤底较浅。小龙用山芋叶做一个漏斗给她，她也不要，说“有毒”。张归南把水装上胶丹叶漏斗扶给她，小婵连忙接手，水只剩下一点点，可小婵喝得显得比谁都甜，幸福的眼光，把小龙嫉妒得差点晕死过去。
一路上，尽兴游玩，其乐无穷。张归南认识了不少植物。当然，蚊子追踪他们，却无法下手，气哼哼！
一个小时，他们才走了一半山路。张归南感觉特别舒服，满脸汗珠，满眼翠绿。坑边一条尺把宽的小路痕迹，是以前登山者踩踏出来的，现在小草凌乱，说明近期有人频繁来过。
突然，前面一条扁担粗的藤挡住去路，小龙要手起刀落。张归南立即制止：“刀下留藤！”
小龙吓了一跳，特技似的，举起的刀停在空中，把大家乐得哈哈大笑。
张归南拍拍他皮包骨的肩膀说：“不要砍！前人都没有砍，我们不能成为罪人。它比我们年长得多，我们低头弯腰钻过去就行。这条藤蔓，要生长成这个样子多不容易，说不定还是中药材。我们很多事情，就在这信手一来之中成了千古绝唱、千古罪人。”
“听厂长的。不能砍！今后也不砍。厂长说对了，这是鸡血藤。”小龙收刀，面呈愧色，“我爸是赤脚医生，上世纪六十年代，海军来岭南采土药，就是这种鸡血藤。如今大城市古玩市场，有卖鸡血藤手镯，是不是厂长？”
“没错。”张归南证实。
世事多变，大家感叹一番。太阳没有变，光柱从树叶缝隙照射下来，金光闪烁，鸟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