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张南山的头像

张南山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8/14
分享
《岭南窑》连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归南刚好在食堂吃饭,听到了广场的吵嚷声,怒吼声,立即放下碗筷,走出来看,有两个保安队员张广义、张夹义兄弟挡住他去路,前面,凶多吉少。

张广义说:“厂长,别去。一群刁民,没法讲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报警把他们抓进去饲几天蚊子,看看他们敢不敢无端闹事?你没来之前,上半年他们已经来闹过几次,想钱都想疯了。”

张归南停步询问:“他们的果树开花不结果,跟我们厂有实际关系吗?”

“一屁关系都没有。我们厂的果树为何挂果累累?可他们强调有关系,还高价雇一个农艺师,硬说工厂的烟囱排气污染了他们的果园,造成果树不育,甚至致癌。他们得寸进尺,以后我们的烟囱肯定越来越多,他们的女人不育也来找我们,我们如何承担得起?”张夹义回答,皱眉头,“一群野狗,不可思议。”

“他们来了多少人马?”张归南挖挖右耳问,明知昨天晚上已挖干净。

“我算了,三十一人,都是不成丁货色,不三不四,不是光棍就是流氓,不是屠夫就是配种员,还有掠白蚁的,害群之马,长一双兔子眼。”张广义鄙视他们回答。

“这点人马我不怕,你们放心,我有办法。”张归南微笑着推开他们兄弟,“何况他们没有胆量动刀。”

“厂长不可大意!古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张夹义担心。

张归南拍拍他们肩膀,迈着稳健的脚步,自信地向闹事者走去。他今天穿着灰色悠闲裤,红色T恤衫,与众不同,鹤立鸡群。闹事者见厂长气宇非凡,先胆怯三分,不认识他的人也猜出此人的近七八身份,暂时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张蛤蛄心有灵犀,连忙把铁闸门关闭,张居安手持丈二木狮槌,带着几十名保安队员,也手握五尺或七尺狮槌,把闹事者团团围住,怒目而视,严阵以待,只等厂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大打出手,来一个关门打狗。像碾死蚂蚁一样,粉身碎骨。还有数百名工人,也放下饭碗出来助威,怒发冲冠,摩拳擦掌,朝他们吐口水。

张归南心中有数:都是乡亲!

这帮乌合之众,一见大事不妙,个头骤然矮了三分,都怕枪打出头鸟。有的闹事者悄悄地说,“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这帮工人吃错药了?以前他们不仅没有站在工厂一方,还怂恿我们跟厂方作对。才几个月不见,天变地变老鼠抽鸦片。大事不好!”

张归南信步走进他们中间,左手叉腰,右手高高举起向周围闹事者招手说:“乡亲们好!大家吃饭了没有?没有就到工厂食堂吃,我请大家喝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灯火通明。闹事者面面相觑,萌生退意: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们不是好汉。

刣猪大哥突然挤到张归南面前,因为他手里拿着刀,所以别人马上给他挪出一块地盘,害怕被猪刀伤及。他凶神恶煞地说:“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我们是代表全体村民讨公道、要索赔的。”

“哦,原来如此!”张归南故装惊讶,问,“讨什么公道,索什么赔呢?尽管说出来,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岭南厂欠下乡亲们的血债,马上赔偿,加上利息,分文不少,加上道歉,我绝不含糊。”

刣猪大哥气得满脸猪血一样红,他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满面斜肉,眼露邪光,就像一头急红眼的公牛。他手里的杀猪刀足有七八斤重,锋利无比,斩骨头就像切白菜,杀猪刀一口气从脖颈插入心脏,然后血光冲天。刀肉白晃晃,令人毛骨悚然。他牛叫一样吓唬张归南:“你们岭南厂每天冒出来的毒气,漫山遍野,污染环境,造成果树绝育不生,近年来,我们全村损失资金在五百万元以上。据说还会致癌,几年来,岭南癌症病人递增百分之七十。”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猪刀,时而上下摆动,时而左右拽动,惊险至极。猪刀在他手里,却像拿一把匕首轻巧。

周围的工人替张归南捏一把汗,却不敢上前阻止,干着急。张小婵更是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无计可施,打电话叫父亲去请外公。

张归南却泰然自若,不慌不忙。

有一个一米八的高大老汉张辉来到旁边,对刣猪大哥咆哮:“放下屠刀,狗东西!有胆量,来杀我!”

“叔叔,你放心,我不杀人。我刚刚杀完猪,来威胁一下他们而已。”刣猪大哥媚笑回答,他也就三十多岁,如果去劳改场,不白吃饭。

张归南笑着阻止张辉贸然行动,以免坏事。张归南和气地问:“你既然说厂里的烟囱污染了你们的果树,造成绝育,你必须拿证据出来,没有证据,可不能凭空捏造。这是不允许的,做人得讲道理,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我相信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好比你杀猪,一定要给钱,正如村民来你猪厨床买猪肉,也得还款。”

“什么证据?”刣猪大哥理屈词穷,钻牛角尖。

“省、市、县等权威部门通过检查、检测、检验做出的正确结论,诸如林业局的证明材料,加盖公章。”张归南对于说服他们,胸有成竹,闲庭信步。

“他们不可能站住我们老百姓这一边,你们官官相护,不可能替我们开出证据,有证据他们也不会出的。人无作恶天不怕,雷公霹死老实人。”刣猪大哥满肚子怨气,“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太小看我了。”说完得意忘形,狂笑。他一顿能吃两斤猪脖子肉,力大无比。

这时候,厂门外有警笛声,响彻岭南上空。闹事者阵阵骚动,慌里慌张,诚惶诚恐,面色徒变。

“大家不用怕,我不会让警察把你们抓走。”张归南担保说,“既然你们不相信有关部门,我提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好不好?

“你说,如果合理,我们就信你。”杀猪大哥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可他还是不甘示弱,“谁报警?被我查出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张蛤蛄挺身而出:“是我报警,外甥狗,你动我一根毫毛看看!”

刣猪大哥众叛亲离,懊恼不已……

张归南建议,他要息事宁人:“你们的果树,如果三年内不是自然灾害而只开花不结果,你们的损失由岭南厂来赔偿。好不好?”

刣猪大哥听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张归南想出如此简单的办法来解决这个复杂的问题。屠夫不得不心服口服,哑口无言,大家也都同意这个办法,何况自己确是无理取闹。警察来了,是要真抓人的。抓进去蹲半个月事小,出来老婆闹离婚怎么办?有台阶就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乡亲们,天不早了,请回家吧!”张归南光顾大家,瓦解刣猪大哥阵营。

既然他们像疯狗,工人们恨不得揍他们一顿,这样放走他们太便宜,心有不甘。张归南偏偏送走他们,放过他们,厂长的“软弱”,大家想不通。

警察把他们堵在门口,眼光如炬,手拿不锈钢手铐,“叮当”作响把玩着。

张归南走近派出所长,笑容满面地说,“王所长,让他们回家。”

“张厂长,他们带着凶器来干吗?”王所长眼睛发亮问,指着屠夫问,“既然想食手铐,不能轻易放走,这可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估计,为首肇事者至于判七八年。”

刣猪大哥吓得脸色只剩三指,手脚不停发抖。

张归南挽救说:“他们来跟厂里的保安切磋武艺。”张归南撒谎,撒得笨拙。

王所长惊讶,“切磋武艺带杀猪刀干吗?”

“他刚好卖完猪肉,怕丢了刀就随手带过来。”张归南硬着头皮说谎下去,说谎太难受。

王所长看出端倪,却乐得做好人,他回答:“是你说的,不要怪我。今后没事不要乱打110,高抬贵手,这是在打掉我们辛辛苦苦的奖金。我们也要养家糊口,都不容易。”

“改天请王所长喝茶。”张归南连忙赔礼道歉,目送两班人马朝不同的方向离去,才喘了一口粗气。

工人们交头接耳,都怪厂长太善良,这不是新版的“农夫与蛇”么。这时候,厂里的喇叭突然响起了歌曲《心太软》……

毋庸置疑,准是张小强在故意调侃厂长。张归南却摇头晃脑地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结下冤家是狗虱。”

张归南说完,步履轻松走进食堂,继续他的晚餐。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