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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厨房倒酱汁出来的阿姨，满脸微笑地叮嘱：“归南，一旦到了目的地，不论什么时间，必须打电话回来告个平安，以免你爸挂念。那里人生地不熟，我是从韩愈的诗知道有那么一个偏僻地区，古来瘴雨蛮烟之地，凡事要处处小心，要照顾好自己。你什么时候起行？还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知道了，阿姨！我晚上零点出发。万事俱备。”张归南热情地回答，不敢勉强，他不敢直视阿姨的眼睛，因为妻子的眼睛，百分之八十是从阿姨的脸上复制过来的。
张归南意味深长，特地把妻子穿着红色旗袍的那张照片摆放在车头上面，那一年，妻子十八岁，即将从一个保姆上升到女主人。
零点，张归南辞别亲人，阿姨目送他消失在视线内。汽车驶过五光十色的深南大道，驶出熙熙攘攘的布吉关，转沙湾东竹头，几分钟后，开上深汕高速公路入口。
张归南以前只走过广州、珠海等地，偶尔也去过惠州，潮汕方向，他完全陌生。不久，呈现眼前，有一岔口警示牌，右边箭头去惠州，左边箭头走汕头。张归南从左边走。深汕高速只有二车道，在高速公路大家庭中，略显寒碜。
来到“坳口”收费站，张归南利用粤卡通走自动缴费通道，不仅节省时间，也方便得多。
过了收费站，进入惠州地界，刚好看见右边有一家塑料厂着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乒乒乓乓，臭味弥漫，警笛刺耳。
十几分钟后，进入海陆丰。
张归南没有走过这么窄的高速公路，感觉浑身不舒服，有劲无处使一样憋气。
好在半夜三更归程车辆不多，可以高速行驶。路况虽然不好，但对宝马车来说，没有大碍。
当张归南把车速提到180公里／小时，汽车的警报器发出女低音：张先生，你已经超速行驶，此段路速为110公里／小时，请注意安全。
张归南把车速增到220公里／小时，汽车警报器发出女中音：张先生，你已经严重超速行驶，此段路速为80公里／小时，请减速行驶。
警报器女声仿佛从妻子的照片传出来，太像妻子的声音了，温柔之中富有磁性，张归南感到惊讶，昏昏沉沉之中，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方向盘，他本能地松脚减速。
一会儿，他又故态复萌，飞奔而去。
张归南一路狂奔，苍茫大地，只有天上星星作伴，路边蚯蚓蟋蟀伴奏，可他看不到、听不到。
一个多小时后，张归南感到心中郁闷，异常焦躁，减速驶进惠来服务区休息，洗手洗脸，喝水吃糖，妻子送给他的榴莲糖还没有吃完，他触景生情，一边吃一边流泪。
十分钟后，张归南恢复精神，开车离开惠来服务区，驶入黑色的道路，继续前进。
油表警报器红灯亮，张归南看前后左右没车，倒车返回。一个交通警察走近车窗问：“先生，你好！为何倒车，需要我帮忙吗？”
张归南微笑回答：“加油！”
警察连忙提醒：“小心驾驶。”然后指挥他顺利倒车。
张归南把车倒回3号加油机旁，按下车窗玻璃，加油小妹甜言蜜语地问：“老板！加几＃，加多少升？”一边扭开油箱盖。
“97＃，加满。”张归南心情略好，把中石化的加油卡交给她。
加油小妹把卡插进加油机卡座，拿过油枪插进汽车油箱，按下开关，一阵阵油香扑鼻而来。
油表数字迅速增加……
币表数字迅速减少……
一会儿，油加满。加油小妹拔出加油卡。
“老板！还你卡。”加油小妹又问，“要不要发票？”
“要！”张归南回答。
加油小妹去开来发票，赞美说：“老板，你的车真漂亮，黑光闪闪。”
“你更漂亮，金光闪闪。”张归南反过来赞美她。
她乐了，“再见！”
张归南用潮汕话回礼：“回见！”
加油小妹举手敬礼：“祝你一路平安！”
加满油的汽车，一踩油门，速度迅速提升，劲，爽！
汽车一溜烟跑出加油站，越跑越快，向汕头方向快速奔去。
一会儿，宝马狂奔到山门收费站，高速中来个急刹。
静悄悄，只有路边草丛里的虫鸣，告诉张归南，地球还在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