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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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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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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窑》连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岭南陶瓷厂牌坊十米开外,左右各有桂花树一株,十二、三米高,比厂里广场东边的桂花树略小二百多岁。风吹过,金色小花,纷纷扬扬,香飘四季。

张归南上任前,岭南厂生产规模越缩越小,生产车间及仓库等地盘只有五百亩左右。张公岭岭东、岭北、岭西大片的地盘暂时弃置。西隔莲花山脉,山高林茂,荒草萋萋,山猪、野猫、石虎、山羊、黄獐等出没。如此风水,不少人虎视眈眈,视为肥肉,然而,如果可以卖,早被李刚卖掉。岭南厂如今分为两个区域,靠近岭东排开的是仓库,共五座,占地两百五十亩,分五个台面,周围布满各种古老果树,如龙眼、芒果、柚、黄皮、柑桔、无花果、桑椹、赤皮梨、杮子等等,此时有的还挂果累累。西南部分也是两百多亩,广场呈长方形,从东往西有微小坡度,有利于排洪。广场后分九个台阶,每台阶二十多亩,分左中右三排建筑物。食堂高三层,高峰期可容纳一千名工人吃饭。食堂后第一排为办公、住宿大楼,高八层,中间楼梯口,楼梯宽三米八。一楼会客厅、会议厅及活动场所。二楼为财务室及其它部门办公场所。三楼为厂长办公室、样品室、会客室及娱乐活动场所。四层东边是厂长住宿区,西边为贵宾房,五楼是招待所,余下是部分员工住宿区。第二、三排为男、女工人住宿区,其它是厂房。花纸厂在第九座,因为臭气熏天,污染环境,张归南很头疼,于是,建造污水处理厂被提上议事日程。

中座5—9为贴花车间,1—4为窑炉车间,左边1—4为包装车间,车库的东北侧是如火如荼的神秘的电镀车间,每天从这个车间传出来的是奇迹、惊喜和故事。

岭南厂如此规模宏大,分布有序,要归功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大平整,大规划,从而成就大气魄,大格局。

仓库后两排本来是白胎瓷车间,那高大的水轮风车,仿佛是张公岭的空中方向盘,已经休息五、六年了。风车下面有几孔窑址,便是岭南窑址。明初就工艺、日用瓷并行,内销、出口并举,兴旺发达,有“克拉克瓷”为证。第三排原是玻璃车间,投入的千百万元石沉大海,也已尘埃满布,老鼠出没,机器酣睡。这里有一个侧门,铁闸门,宽十五米,平时没来货柜车就没有打开。进门首先纳入视线的有一石屋,古香古色,意义重大,就是保卫部的那座办公场所,保卫部似乎有了准备搬迁的传言。

仓库左边有篮球、足球、羽毛球等多类运动场地,奇怪的是,早已没人运动。左边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栽种的闻名遐迩的百亩百果园,现有福建小丈村来的民工二十多人在打理。他们日间的运动量不是岭南人能够胜任的,他们像牛马一样任劳任怨,工资待遇也就可观,若叫他们去车间上班,他们准背后摇手。

大门内左侧,有一排黑板,共五块,每块底座一米,高二米,长五米。中央那一块是公告专用栏,时时刻刻吸引着工人们的眼球,仿佛黑板的文字主宰着工人们的精神面貌,能够产生喜怒哀乐。然而,这些黑板似乎是失业了。

广场西边是戏台,东边是围墙,车库前有刚逃过一劫的桂花树王,枝繁叶茂,香气冲天。桂花树左十米有一棵酸杨桃树,高十几米,小球形的叶子,有绿有黄,密密麻麻,粉红色的小花,四季挂果,果子又大又黄,酸死人。喝醉酒,喝一盘酸杨桃,立刻醒悟。对称处有一棵芒果树和一棵龙眼树,皆有二百年高龄,尚且健旺。那棵芒果树,高峰时曾经采果六千多斤,人称芒果王,鸭蛋大小的果实又甜又香,肉呈橙黄色,年轻人和着啤酒吃。龙眼又大又甜,肉厚味美,为水蜜型品种。

各栋建筑楼距宽敞,留有古老果树间隔其中,早晨鸟语花香,神清气爽。众多果树,尤其那妃子笑荔枝,肉多味清,皮薄果红,肉多核小,味道清甜,采摘时节,总有人念诵: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黄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妃子笑的色彩虽然不那么艳丽,还有红中带青,但果实饱满,一旦剥开皮壳,晶莹剔透的肉质,尚未咬一口,果汁像泉水一样滴溜,令人口水直流。

还有那淡黄色火夫煲橄榄,呈三角体,一咬浑身抖簌,酸涩过后,甘香十足,消痰止咳,余味无穷。

张归南对橄榄的分析:“既然能够被载入《红楼梦》,登上贾府节庆名单,就是不简单。”

张小婵点头称是,纵使她没有看过《红楼梦》,不知道黛玉吃得还是吃不得橄榄。这么坚硬的水果,那么虚弱的体质,要吃的话,也该放进门板和门柱间夹一下。如果和南姜放石舂臼捣,辛辣甘香,五味俱全。

这是一个陶瓷厂,也是一个花果园,八百年来,是岭南人三餐的生活来源,心中的精神寄托。

从天池溢下来的泉水,经过水车槽,流入三个大蓄水池,为工厂提供充足的饮用水和工业用水。

秀山沃地,阳光明媚,水源充足,也是百鸟天堂。

另外,大门斜对面五六十米远的东边,还有一排五、六十米长的仓库,也是岭南厂的不动产,堆满来自祖国各地的白坯瓷器,尘封几十年了。原来是盐仓,李刚的父亲当家时买下来的,他眼光独到,至今价值不止翻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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