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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南把轿车开进车库，然后来到女职工宿舍活动室，张小娟已经被众人拉进浴室洗刷，有十几个女工在等着看热闹，交头接耳，见有生人进来，眼神古怪，各怀鬼胎。
说也奇怪，张小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反抗，任凭五个姐妹摆布。张小婵三五下扯掉张小娟的衣服，按她坐在水龙头下的椅子上，水哗哗流下来。有一个女工把海飞丝洗发露大把搓在张小娟头上，使劲抓搓，张小娟似乎是很舒服地闭上眼睛。黑色的脏水流下脖子，流下胸脯，流下地板。五个姐妹不怕脏，不怕臭，你来我往，互相配合，像是洗刷一个布娃娃，刚从粪坑捞上来。
小婵摸着小娟下腹的一道结痂伤痕，伤心惨目，泪水汪汪。
一个女工叹息说：“如今的虱子，只能感谢小娟姐。”
张小娟的头发被洗了七遍，才洗干净，头发也掉下来不少。张小婵用大毛巾把她头发擦干，罩上，又把小娟拉起来站立，吩咐姐妹们：“把沐浴露拿过来，帮她洗身子吧。小娟病了一年多，身材还这么好，谢天谢地！”
“乳房变大了，变黑了，变软了，而且伤痕累累。”一个女工一边擦洗一边说。小娟还知道痒，“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只是笑声像鬼一样刺耳，如果在半夜三更，准会吓死吴镇长。
“只要小娟能活下来，其他都是小事。”张小婵镇静地回答，“张公岭有灵，祖宗有灵。”
小婵手拿丝瓜布帮小娟洗刷下半身，发现小娟下身已经严重糜烂，像老鼠蟑螂啃过的发霉甜糕，还有奇臭，小婵心如刀绞，眼泪扑簌簌地往地下掉。
五个姐妹整整忙碌了一个小时，才把张小娟的外表洗干净，而她们的衣服都淋湿了。
有一个女工拿来一套衣服，黑色的齐膝束腰百褶短裙，黑色短袖圆领套衣，她说：“以前小娟穿过我的衣服。”
“我们以前为什么没想到帮小娟洗澡呢？”张小婵自我责备，“小娟心肠好，她应该能好起来。”
大家惭愧得低下头一言不发，像做了坏事的女孩，欠着小娟的债，赖掉。
张小娟穿着干净的衣服，被姐妹们推着来到张归南面前，她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二尺秀发，长长的脖子，尖尖的下巴，棕色的皮肤，优美的身材。张归南心中一震，眼睛一亮：“一朵黑玫瑰。”
张归南递给张小娟一罐打开盖子的王老吉，“喝吧。”
张小娟毫不犹豫，抢过去，贪婪地喝起来。
“厂长，你吩咐！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张小婵神气活现地问，仿佛打扫战场刚回来。
姐妹们大吃一惊，不免多看几眼，原来他是厂长，难怪长的这般英俊，这般魄力，比刘德华强多了！同时，内心顿时充满种种期待。
张小婵又转问张小娟，“小娟，你记得我吗？”
“你是谁？”张小娟摇头晃脑，语音不清。
“姑娘们，别怪她，她还是一个病人。”张归南劝解，仿佛他是病人的家长，刚刚捡回亲人。
“厂长，我叫小云。你是大好人，帮人帮到底，你救救小娟姐吧，她原来是我的组长。”一个女孩哽咽地哀求，擦拭流泪的眼睛，“小娟姐太苦啦。她把一家人几辈子的苦难串起来，背在自己身上，她才十八岁，怎么受得了。厂长，你一定要救她，你不救她，她只能等死。小娟姐还不到死的年龄，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要死也该村长先死。”
张归南震惊，岭南人的思维，“怪异”得令他深感难受、窒息、失水。
张小婵安慰她们，“大家放心，厂长一定有办法。”
“真的！”小云破涕为笑，欢天喜地地说，“我去告诉大家，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然而，今天上班的工人本来很少，来上班的工人听了也不相信，天下那有这样的傻子，哪不是比鲎还傻吗。
有人认为：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天下乌鸦一般黑；有人认为：天下好人早已死光，张公岭老板的心都是缶烧的；有人认为：谁会救张小娟，除非他也是一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