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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部会计主管张永创送上八九月份的业务报表，张归南看了神色俱佳，情不自禁地对小婵说：“也许老天垂青于我，这么快就扭亏为盈了。我们终于走出胜利的第一步，前途光明。”
“厂长，可喜可贺！”张小婵也由衷地高兴，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几个月来，厂长是多么不容易啊，瘦了十几斤只是一个小逗号。
这时候，岭中镇长陆军打电话来询问：“我是陆军。你们岭南厂七月份的滑坡更加严重了，你是厂长，说一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张归南的兴头被他打断，他不客气地回答：“不管你是陆军还是空军。我统统不知道！”
张归南毫不留情地按掉电话，对着手机说：“不学无术，嚣张透顶。”
“我们是县级以上企业，为什么要告诉他？不自量力。”张小婵帮腔，不屑，“草包一个。”
张归南悲愤地说：“回来这么长时间，我发现，怎样骂他们都不为过。”
过一会儿，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张乌记来电话，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张归南转移视线回答：“副县长，这个问题，你去问我们主管副厂长吧，他清楚。我忙，有空再聊。”
“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张归南叹气，“没订单，没贷款，不滑坡才奇怪，滑坡是正常的。工厂的艰难不闻不问，只关心自己的乌纱帽，卑鄙。”
过一会儿，张收获再来电话，“厂长，七月份你们交税不达标。什么原因？”
“岭南陶瓷厂能活到今天，意志大于恩赐！”张归南没好声气地说，“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七月份岭南厂没有死去就是胜利，请你不要跟我谈指标。”
平时文质彬彬、逆来顺受的张归南，今天上午一小时内第三次挂断对方的电话，邪火越烧越大。
张永创又来请示一件事，张归南先问他：“税务局长哪里人？”
“市里！”张永创回答。
“又是市里！”张小婵话中有话，但她没有再说下去。
张归南倒是心情舒坦，“岭南好地方啊！”
“就这么几个市，交叉上任嘛。”张永创解释，“像咱们的县委书记来自广州就少之又少啰！”。
“今天本来阳光充足，不要说乌鸦的事情了。找乐吧！永创，说说你吧，听说全厂数你最怕老婆，是不是？没有你证言证实，我不信他们胡说。”张归南突然问这个问题，张永创措手不及。
张小婵伏在电脑前格格笑，佩服厂长转移视线、解决方法如此娴熟。
“女人总看不起怕老婆的男人，又希望自己的丈夫言听计从。我们人类就活在这种矛盾之中，半生不死。通病而已。厂长，他们所说有水分。”张永创脸圆头方，似乎答非所问，“俗话说，怕亩（老婆）才能承祖。苏轼不是写过一首诗东郭先生吗。可我不是东郭先生。”
“什么局？”张归南追问，“你就把水分挤掉，再告诉我。”
“残局！”张永创脱口而出，“好啊。”
“老实交代，不要避重就轻。”张归南打断他的话，“永创，有老婆怕是好事。说真的，我天生不怕老婆，她对我言听计从，我居然不珍惜。如今老婆去世了，我真想怕她一回，可惜已经没有老婆怕了。”张归南传输经验教训。
张小婵还在乐，张永创批评教训她：“小孩子笑什么笑？如果你以后嫁一个不怕你的丈夫，有你苦头吃。”
“我要嫁一个互敬互爱的丈夫，而不是什么惧内惧外。”张小婵抬头挺胸，不折不扣。
“我听在耳朵里，就怕你没有这种命。你算过命吗，你的命几两几钱？”张永创越说越远，“算命先生又不是你爷爷，能偷梁换柱。”
“我奶奶帮我算过，三两九！”张小婵笑眯眯地回答，“俗话说，千斤力不如三两命。”
“不可能，皇帝才几两？你最多三两八。”张永创取笑她。
“永创叔！听天由命吧，没有这种命，我也认了，并不影响我努力工作。”张小婵故意伤感地说，“外婆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与麻雀钻山草。”
张归南向她投以温馨的眼光，化掉她一丝淡淡的哀愁。点拨她：“傻丫头！难道你听不出来？永创他也在转移视线。”
张小婵恍然大悟，威胁：“永创叔，如果我告密，婶子会采纳的……”
他们三人说说笑笑之间，时间飞速运转，上午便在难得的轻松气氛中迎来了午餐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