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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钟，张永真把李四奇叫到厂长办公室。张归南在冲泡工夫茶，心情舒畅，他令李四奇坐下，“请喝茶。”李四奇满脸狂喜之色，举止轻浮，认为厂长有好事情要招呼他，猪头猪脑，跷起二郎腿，眼光贼溜溜在小婵的脸蛋和胸口扫视，仿佛小婵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他真想走近她，拥抱她，拧一下她粉红色的脸蛋。
小婵一见这条淫虫，三分气七分恨，转个后背给他。然而，小婵的背后，他更喜欢，贼眉鼠眼，咧嘴露齿，盯着她圆润的臀部。
张归南见他贼心不死，像一只浏览器，大喝一声：“李四奇！你就是李四奇？我却看你一奇都没有，倒像一只老鼠。我问你，早上为什么辱骂员工，是谁给你这个肮脏的权力？”张归南脸色通红，怒火中烧，“人事部主任也在这里，你下午负责把这件事公开上黑板。”
“厂长，我一定改，别上黑板好吗？上黑板，我的脸也就黑了。”李四奇立即求饶，从意淫的裸泳中爬上岸来，像一条落水狗，狼狈不堪。
“你也要脸啊！你也有脸啊！我以为你早已不要脸，没有脸。当然，要脸可以，但你必须立下军令状，从今而后不能再辱骂女工，绝不能对女工动手动脚，也不能色眯眯对着女工人傻笑。你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废话脏话，就送回哪里去。潮州话是一种文明的古老话种，汉字活化石，你不能玷污它的圣洁，否则，就不只是一厂工人要讨伐你那么简单。屡教不改，小李子，凤凰水库的水，你喝不干。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浪子回头，你要拿出诚意来证明你的本质是好的。下不为例，再发现，立马走人，谁也保不住你，请谁喝酒都没用。今天，你的命运还掌握在自己手里，下一次就不一定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祖宗为什么要装这把刀？回去好好反省，看你的造化。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极端的下流，会把岭南厂的名声贱卖。从现在开始，我要整一整岭南厂的面子，请阿婆来‘挽面’，就从你做起。现在引信我帮你拔出，你要是自爆，就咎由自取，无药可救。”张归南文武兼施，他总在力所能及地挽救一个人才，不想一棍子打死，因为要毁掉一个人，太容易了。弄不好，他会被岭南老人组赶回浙江去。
李四奇斜眼看着人事部主任，求救的眼神，深为震动，似乎在问：有这么严重吗？
然而，张永真没拿正眼看他，双手抱膝，只看天花板。
“我听厂长的。”李四奇不得不表态。
“你去上班，积极工作，多做少说，以观后效。该赔则赔，该罚要罚。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张永真教训他，“要是我的女婿，我就让你做太监。”
“主任，我改我改！”李四奇一再承诺。他夹着尾巴离开了。
“痛打落水狗，痛快！”张小婵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厂里的女孩，几乎都被他的口头、眼光侮辱过，这也是一种强暴。”
“告诉工人们，盯住他，以后如果发现，一上报经证实，马上把他开除，甚至报警。”张永真也咬牙切齿。
张小婵发现一个秘密，自从张归南上任后，人事部主任突然解除冬眠，从一只猫变成了一条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