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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书
工资待遇低，工作环境差。
辞职。
望批准！
签名：张永休……
8月6日
格式相同，签名各异而已，张归南一目了然，这不是阴谋，却是阳谋。
张小婵插话：“抱团辞职，一定有蹊跷。”
“明摆着，这是一次预谋，而且有后台老板。”张归南分析，“不过是狗头军师所为，不足挂齿。若真的想辞职，工厂高中层正好精兵简政，我看他们只想吓唬吓唬我。”
张永真擦汗不止，这是他当人事部主任以来出汗最多的一次，厂长的话又令他费解。
“永真主任，你有什么看法和策略？”张归南淡然地问。
“通通批准。看看他们的猴戏如何演？”张永真愤怒地说，“做苦力才没人要，当官谁不要？”
“凡事不能一刀切，该挽留还是要挽留，不要急于一时嘛。让他们内部自动瓦解，故必须马上批准一小部分人立即辞职，尤其一个人必须马上清理。杀一儆百。”张归南冷静地说，“要记得刘欢唱的歌，该出手时就出手！”
“谁？”张永真来了精神，问。
“不能讲情面，要大义灭亲，你的同门（连襟）张永休。”张归南义正词严地说，“不得求情，不得商量。”
张永真倒吸一口冷气，可他不得不说：“在这节骨眼上，厂长你开除谁，我都百分之百支持。”
“对外说，要有水平，是批准辞职，而不是开除。”张归南更正他的用词。
“这叫做打蛇打七寸，打狗打狗头。”张小婵拍手称快，“不给点颜色，老以为我们厂长好欺负，认为我们厂长软弱无能，他们如此嚣张，是欺负我们厂长太善良了。”
张归南明显觉得小婵过生日后，不仅话多体贴，也变得越发聪明，也许她原来就聪明，还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表露罢了。
张永真一点即通，“厂长，其他人怎么办？”
“慢慢来，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他们给我来个下马威，我就顺势蹲下。”张归南找出张永真同门张永休那份辞职报告，在右下方签上“同意辞职，立即生效”，再签上“张归南”的名字和批复时间。
“永真主任！你等一下去广播室开高音喇叭，要声音洪亮，斩钉截铁，义正辞严，首先宣布同意消防安全部主任张永休的辞职报告，由副主任张天庭代理，并且马上交接业务，马上走人，不得耽误。永休永休！第二步再宣布其余五十八人的辞职报告，告诉他们，一定会在十五天内批准，请大家耐心等待。过三天后，看情况如何再说，也欢迎他们把辞职书拿回去，厂部可以既往不咎，但要他们的老婆签名担保。”张归南授以锦囊妙计，张永真茅塞顿开。
张永真匆匆下楼而去，喘一口粗气，心中没有十分把握。
张小婵高兴得真想再亲厂长一口，哪能呢？没有借口，何况这种事情也会上瘾，她还是不敢。想着想着，她又在傻笑着，居然流下一滴口水。
接下来，在小婵面前，张归南用免提给父亲打电话：“爸爸，近来身体好吗？”
张小婵静静地“偷听”，聚精会神，故装事不关己，埋头伏案，笔走龙蛇，画的却是一株竹子。
“好！吃得下，睡得着。”爸爸大声回答，又反问儿子，“你怎么样？”
“马马虎虎！在一个老中医金鹏诊所弄几包柴胡，调理一下脉络。”张归南据实汇报。
“是该好好调理调理。你打电话给我，还有其它事吧？”爸爸着急地问，知子莫若父。
“爸爸，家里还有多少闲置资金？”张归南不客气地问，“最近工厂资金特别紧张，周转不灵，几乎揭不开锅了。”
“你是打工的，要钱找老板呀！想倒贴？”父亲建议。
“老板找不到，他老人家可能在美国找医生，9·11后遗症嘛。远水不解近渴，也来不及了！”张归南随口回答。
“要多少？”爸爸关切问。
“多多益善！”张归南狮子大开口，“算贷给工厂，给您一分利息。”
“谁要你利息！我来筹措吧，下午先汇一千万给你应急，其余能有多少，一星期内给你消息。”爸爸满口应承，“就这样，我挂了！还要去公园下棋，昨天的残局。你要多注意身体，人在外，没人管你，处处要小心谨慎，你的红头船刚刚启航。”
“知道了，爸爸再见！”张归南像一个孩子，获得父亲奖励一根冰淇淋一样高兴。
“厂长，你要把家里的钱拿到工厂来？”小婵不理解，吃惊得睁大眼睛。
“是借给工厂！”张归南开心地反问，“小婵，不行吗？”
“我害怕老虎借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血本无归的事太多太多，你太厚道，你爸爸居然也同意。开口就一千万，还多多益善。一个傻子，一个傻爹！”张小婵大胆地说，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社会，天变地变，‘杨白劳’逼死‘黄世仁’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欠钱皇帝，讨钱乞丐。”
张归南大笑不止，感激地说：“小婵，感谢你的善意提醒。不过，我借钱给工厂这事跟你也有关。”
“跟我有关？”小婵诧异地问。
“是啊！没钱如何承包凤凰水库？没钱承包凤凰水库，你爸就没办法去捕鱼为生。”张归南掐着手指说。
“如果太危险，我劝我爸在家里种水稻和番薯。”小婵退一步表态。
“放心吧！”张归南得意之作。
小婵又傻笑，浑身是劲，大哥的胸怀，足够她三百六十度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