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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归南向小婵交代好，微笑着向小会议室方向走去。然而，他半个小时后才走进会议室，一进门，他就抱拳道歉：“不好意思，来迟了！通道上碰到一女工告状，安抚她一下。”
办公室主任、财务部主任和张小婵都感到意外，齐声问：“谁告谁？”
“女工告机金车间主任李四奇，检举他经常用侮辱女性，粗言秽语咒骂女工，而且骂得相当难听。”张归南绷着脸说，又问，“李四奇这个人怎么样？是什么货色？小婵，通知人事部主任来一趟。”
张小婵点头，走出去……
“李四奇是浙江人，来岭南村十三自然村驴弟家做上门女婿，开口闭口，在家也一样，满口脏话，骂人当唱歌，似乎是学不会岭南的金玉良言，劣迹昭著，无师自通。上半年，有几个女工不堪忍受他的精神污染，辞工而去。发誓李四奇在厂一天，她们就不会回来上班。”张永勤如实汇报，“骂人还可以忍受，不能忍受的，而且有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他弄大机金车间一个女工的肚子，流产好几次。那女孩也真傻，黄花闺女啊。进厂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才三年，被他蹂躏得面黄肌瘦。差点闯大祸，都是厂里出面出钱替他摆平。”
“这样一颗定时炸弹，为什么允许他继续在岭南厂生存？”张归南批评说，“总有一天会爆炸，我们会两面都不讨好，被动之极。至少，我们必须拔掉他的引信。”
“他是李厂长的心腹，鬼得很，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张永勤豁出去了。
“根深蒂固。我们会议结束后，把他叫过来瞧瞧，是否有三头六臂，得救没得救？”张归南建议，“今天叫你们来，我想听一听厂部真实的财务状况。”
张小婵回来告诉张归南：“主任出门。我打他手机，请他回厂就到厂长办公室来。”遂坐下来泡茶。
“厂长，银根特别紧张，情况特别糟糕。你带过来的钱，是久旱逢甘霖没错，却也是杯水车薪。上次发工资的一千万元储备金还没有补回缺口。在你启示下，我试着走银行渠道，已经卡死，一分钱贷款也不用考虑。我们以前不贷款，真傻！落井下石，自古而然。”财务部主任张银金皱眉回答。
“行长也是见风使舵，眼睛长在头顶，说放说收一个嘴。”张永勤愤愤不平。
“银行必须配合宏观调控。不能怪银行，只能怪自己。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一个岭南在岭南很大，在地球上却很小。”张归南分析说，“缺口有多大？以前老板不贷款，自有他的道理，以后勿再议论了。关注眼前和未来吧，自己多想办法，自己骨头生肉才有用。”
“老债不要提，基建勿谈，生产方面还要五千万元来垫背，才能看到一点前途曙光。其它项目有数可依，我认为，目前还是保命为主，不要考虑理想。否则，凶多吉少！求人如吞三尺剑。”张银金白白胖胖，口齿伶俐，眼光犀利。
“大家上下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这样吧，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你们不要去求人了。”张归南终于下定决心，“另外，特地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晚上八点钟，广场上举行庆祝工人生日晚会，邀请你们务必参加。”
“谁生日？这么幸运。”张永勤诧异问，“这么隆重，岭南历史破天荒。”
旁边，张小婵只笑不答。
“嘿，五年没有文娱活动了。”张银金感慨万端，“岁月催人老啊！厂长真是对症下药，我们是该用喜气来冲掉一些霉气。厂长想得真周到。我们就是要用快乐来抚平心灵中的伤痕，就不知道谁有这种殊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归南回答，“既是对症下药，这也是一种锦上添花。”
“小婵！真的是你啊！”张银金大声叫好，伸手捏一捏小婵的脸，“小婵就像《荷塘月色》的荷花，亭亭玉立，耐人寻味。”
“多少人参加？”张永勤笑问。
“喜讯写上去，自由参加，来多少是多少。跟小婵同日的工人也一起请来参加，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这件事，办公室把关。经费在三千元以内。以后，凡工人生日，至少要上黑板庆贺，每人送蛋糕一个。”张归南拍板。
张永勤点头应诺，脸上爬满喜庆的笑纹。
“至于小婵，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上台唱两首歌庆祝庆祝。一来庆祝自己脱颖而出，二来庆祝工厂起死回生。”张归南吩咐，“也是作为对庆生者的回礼。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我就献丑！”张小婵愉快地答应，握紧拳头，眉开眼笑，就像晚上要提前做新娘一样。
张归南喝一杯茶润润喉咙，他已经基本上适应了工夫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