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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韩江边进入市区，岸上的景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朦胧如诗，恍若仙境，张归南决定停车欣赏一番。
他跨出驾驶室，伸伸手，踢踢腿，弯弯腰，扭扭头，做了十分钟健身操，然后来到走廊榕树脚一石凳坐下，青翠的榕叶，随风飘动，沙沙声响。不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几步，双手按在不锈钢护栏上，欣赏江里幽蓝的波澜，呼吸一阵阵芳香的空气，发自内心赞叹：真美！不知道目的地有没有这么美。
月亮已下山，繁星密布，摇头晃脑，似在争睹岭南风情，似醉非醉。张归南突发奇思，应该把这宁静而漂亮的城市在网络上介绍给“外星人”，就不知道阳光下的岭南市如何，内心就有点憧憬起来。
灯光泻在江面上，激起江水如少女胸脯，跳跃起伏。张归南心旷神怡，突然感觉周围有其他动物出现，斜转眼仔细观看，原来宝马旁边有两条人影，像两条饿狼，可他们的眼睛不发光，更没有狼的敏捷。他刚要准备往回走，两个飘飘然的人影朝他扑了过来。他急忙侧身，一个高个子人影扑空飞进江里，“扑通”一声，惊醒几条鲤鱼。他朝矮个子人影逼近，矮个子人影突然求饶：“大哥，我自己跳。”
江面，又“扑通”一声。
十几分钟后，两条人影从下游十几米处的仙女亭石台阶爬上来，筋疲力尽，张归南两条腿挡住他们回归的路。
两条人影瘫倒在台阶上，高个子挣扎地哀求：“大哥，救救我们！你没有汽车开不会死。”
矮个子也接着哀求：“我们没有白粉抽，比死还难受。”
张归南反被他们逗乐，自言自语：“你们若去说相声，肯定有出息。”
他们断断续续的哀叫：“大哥，救救我们。”
“嘿！社会上少了你们，清静些。”张归南不客气地说，“我没报警就是你们今晚的大幸。”
“奶奶说，好死不如赖活。”高个子发抖。
“也是。”张归南心情趋于好转，问，“多大？”
“我十五。”矮个子回答，指指高个子，“他十六。”
“哦，少年犯！”张归南心头一震，转问，“你们能开车吗？你们没有我的指纹，没有我的密码，你们能启动吗？纵使能开走，我报警，警察马上锁车，接下来你们成了瓮中之鳖，等待进少管所。你们蹲过监狱吗？”
“没有。”高个子回答，“大哥，我们不想进去，听说里面没有白粉。我们错了。可我们毒瘾上来，出汗无力，心中就像千万条毛毛虫在爬、在咬、在抓，像地主折磨长工，资本家压迫工人，难受。”
张归南心酸，怜悯地说，“可我身上一块钱也没有啊，如何救你们？”
他们的眼神中，读到的是“不相信”三个字。
张归南于心不忍，看看四周，问，“附近有取款机没有？”
“马路对面有一家农业银行，门口有取款机，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钱。”矮个子立即来了精神。
“站起来，给我带路。”张归南下令，倒令他们大吃一惊。
“少年犯”在前面带路，一百五十米处，果然有农业银行，门口左边有两个取款机。
张归南警告他们：“离我二十米，不准靠近。”
他们唯唯诺诺，不敢造次。
张归南在取款机上分四次取出两万元，大部分塞进后袋，小部分抓在右手，走回少年犯身边，把钱递给他们：“拿去！把毒戒掉，否则，后患无穷。哪里人？”
“被父母赶出来。张公岭的。”
“无家可归，自生自灭！”
“大哥，你不会报警吧？”
“走吧，趁我现在没有后悔。”
他们如获大赦，鼠窜而去，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张归南心里异常难受，一时难以断定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