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刚上早班,惊慌失措的张永真来到厂长办公室,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惶恐,“厂长!我用人格担保,这事不是我干的。可事因我起,我辞职。”
张归南平静地安抚他:“当然,大人不会干蠢事。不过,做人事工作,一方面总要把事情办牢,另一方面也要处处留下活结,以便进退自如。你辞职是不可能的,好好干下去。张归铁这案子,由我来处理吧。”
张永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听到厂长如是说,如释重负,告辞回去上班,一步三回头。
张归铁没钱治病,因为他没有厂里的医保,就连10元农村医疗保险都不缴,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是傻子,10元可以买好七八包盐。”
张归南收回人事部开除张归铁的决定,医药费由工厂负责,并让张永真转告他:“好好治病,好好反省,好好做人。人字一撇一捺虽简单,折手折脚容易,堂堂正正困难。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连一个下三滥都不知,自己不可惜,乡亲们感到可惜。人再聪明,反着走,就是地狱,就是覆灭。你算什么?什么也不是。因此,你只能好好做人,别无选择。厂里同时决定,给你每月八百元生活费,病好了继续回厂上班。干搬运就不要了,去剪花纸吧。”
张归铁心里一怔,多愁善感:剪花纸,那不是女人活吗,我连女人都不如吗,厂长什么意思呢?
家门不幸。岭南村人居然咬定张归铁不是张居同(张归铁父)的基因,但是,回头深思,这种肯定,对得起张居同的妻子吗?
张居洪在张归南的劝解下,同意请假去看望张归铁,张归铁痛心疾首,负罪道歉:“叔,侄儿不孝,罪该万死,诬陷你偷我手机,对不住!”
“那谁偷你手机?”张居洪追问。
“没人偷,买码输了,卖了。头天压头马,出了一条狗,欠庄家六百元。我打不过人家,人家有三头六臂,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猪狗不如。”张归铁终于肯说真话,“叔,虽然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但是胜过他人一百个亲人,今天,我真的这样认为。从此以后,我决不会揭了痂子忘了痛。”
张居洪沉默不语,内心倒海翻江,暂且再信他一回,毕竟血浓于水,何况厂长都已经对他网开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