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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钟，天空和大地遥遥相望，静悄悄，张归南离开梦幻一般的岭南市区，沿护堤线开进另一岔口，车头导航仪箭头所指“全国最大日用瓷都——张公岭县”。
宝马轿车款款驶到又一个收费处，张归南有了经验，故意提醒对方问：“小妹妹，你这里，能不能刷粤卡通？”
“可以啊，大哥！”收费小妹笑眯眯地回答，并接过粤卡通去仪器上刷一下。
张归南顿感潮汕大地好生奇怪，这不就是历史上的笑话“各自为政”吗？
因为收费小妹太可爱，长着一张娃娃脸，两个冬瓜子一样的眼睛，煞是好看。张归南一边接回卡一边无话找话问：“小妹妹，这里去张公岭县怎么走啊？我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有点心慌，一山还比一山高，这不就是十万大山吗。”
收费小妹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大哥，算你今天运气好，问对人，我家就住在张公岭县城。”
“那当然，我刚才在韩江洗了脸。”张归南靠在车窗上逗她。
“大哥，你真幽默。我实话告诉你，往前一直走十公里，然后往西拐，进入山道，山道弯弯曲曲，九弯十八曲，九弯向东，十八曲向西，驶过三座桥，再一条道走到黑，当你到达鬼过桥，目的地就到了！”
张归南大吃一惊，转而哈哈大笑：“小妹妹，你还是说假话吧。你的真话，是指一条通往地狱的路让我走呵，鬼过桥不就是奈何桥吗？”
“大哥，对不起！我还没说完呀。”收费小妹笑得更为灿烂，“过了奈何桥，迎面而来有一座大山，这一座大山，这就是张公岭，岭南第一高山，寒冬腊月，山上有冰，壮观。山南就是岭南陶瓷厂，山北几公里处岭中是县城。大哥，请问你去地狱找谁？”
“你真可怕，还不承认，自己都说奈何桥和地狱啦。”张归南忍俊不禁。
“大哥，我是给你弄糊涂啦，你故意把我带坑里去了，可我很高兴见到你，你不是人，不是不是，又说错了，你不是一般人。”收费小妹道歉，心情愉快，眼睛放电，也无话找话问，“大哥，你贵姓？我姓张，名春宇，名字可以吧。”
张归南故意痴迷说：“哦！是啊，春雨贵如油。我和你，五百年前是一家。怎么，你们张公岭人都会看相？”
张春宇兴奋得合不拢小樱口，“春是春天的春，宇不是下雨的雨，是宇宙的宇，宇春两字颠倒叫唤，知道吗？你会说潮汕话吗，你什么辈？我三十二世。大哥，不是张公岭人会算命，是你的独特五形吸引了我。有了你，从此我不再崇拜刘德华。”
“哎呀！你也是名人一个。按辈分，我是你哥。”张归南马上用“福佬话”回答，满面红光，“我看你不只是说相声的料，还可以当枪手。”
“谢谢夸奖。大哥，不用怕！过了收费站，就是张家地盘，尽管放心走。我送你一张图片，贴在挡风玻璃，纵使有小鬼在半路拦截，看到‘清河’两个字，小鬼就会走开。大哥，你去张公岭县办事还是做客？”收费小妹兴致勃勃地问个没完，像是高原的守卡女兵。
“我去岭南陶瓷厂上班呀。”张归南如实回答。
“无巧不成书，岭南陶瓷厂，我实话告诉你，那倒是一个地狱不假。”张春宇收敛笑容，仿佛冤仇未解，不肯罢休，“我在厂里呆过两年，上个月才冲出地狱。解放了，真痛快！”
“不至于吧。”张归南内心犯疑，“至少是你老家。”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去了就清楚，至死我不当叛徒。”张春宇气嘟嘟说，“俗话说：不听美女言，吃亏在眼前。”
“谢谢美女，你说了这么多内幕给我，以后有空回母厂，我请客，饭管够。”张归南开心地许诺，“不要把我往厕坑带就行。”
“我哪有那胆量？”张春宇装可怜说，“一言为定！不过，我现在倒有一事相托，厂里原来有我俩同学，样品组的，叫张小婵，你有权力的话，倒是照顾她一下。还有一个张小娟，不过她不幸了，算啦！有你在，我倒可以考虑回去探班，就不知道岭南厂能否挺过今年的鬼门关？”
“我也只是一工人，何来照顾之力？”张归南回绝，可愿意继续跟她说话。
“工人开宝马560，骗谁？当我三岁小姑娘。”张春宇摇摇手，绝不相信。
“我就一司机。走了走了，岭南姑娘嘴尖舌仔利，不仅人漂亮，今日算领教，佩服。我必须赶路了，张春宇，宇宙的宇，再见！”张归南开心地告辞。
张春宇伸出一条玉臂，“司机大哥，给我名片。说话算数，总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玩，到时请客不可吝啬！”
“对不起，司机没名片，记下我手机号码吧。”张归南报完手机号码，加大油门，向“地狱”冲去，不！向张公岭县岭南陶瓷厂冲去。
随后，传来张春宇甜蜜的短信：司机大哥，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