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南和张广业有说有笑,神情愉快,并排从包装材料仓库门口经过,刚好有一部东风牌十吨车在卸泡沫块。
张归南停下,眼光犀利,问装卸工:“来货有没有抽检?”
他没有发现磅秤在旁边,故感觉蹊跷。
泡沫组长张灵启搪塞说:“有。”明显底气不足,心中无数,有说谎的嫌疑。
“把验收单拿给我看看。”张归南下达命令。
几个搬运工人停下来看笑话,他们满脸得意,希望能看到张灵启的笑话。
单已签名,张归南指着张灵启问搬运工人:“你们有没有看见他过秤?”
“没有!”搬运工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他们不怕得罪张灵启,心里渴望张灵启东窗事发,遂提议,“厂长,若要真相大白,易如反掌,你亲自过秤便知。”
“广业,你随便拿两捆去过秤。”张归南吩咐。
张广业盯住张灵启,眼睛喷火:找死呀!
张广业经过称量,认真核实,每捆泡沫只有17.5KG,少了单上3KG,单上是登记是每捆20.5KG。
货车司机匆匆而来,气势汹汹地叱骂张归南:“什么货色?重新过秤,活腻啦,找死啊!”
“放肆!”张广业厉声反击。
“我叫张归南,你说得对,我是回来找死的,叶落根归嘛,有什么不好?”张归南自我介绍。
司机马上向张归南行礼,倒把张归南逗乐。司机连忙笑着道歉:“厂长,你穿着运动服,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有人故意捣乱,那我就不客气。不知者没罪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归南训斥他:“你不要总给人家留下司机素质特别差的坏印象好吗?不要一粒曱甴屎坏了一锅粥。下一次见到你,希望你不说粗话、脏话。去吧,今天还轮不到制裁你。下次再犯,二罪合并,决不轻饶。”
“谢谢厂长不杀之恩。”司机一溜烟跑了。
“油嘴滑舌。”张归南朝司机背后责怪。
张归南责令张广业查办此事,“要水落石出,杀鸡儆猴。马虎应付,包庇护短,罪加一等。”
张广业把张灵启叫到办公室,严厉地训斥他:“几年来,西北风泡沫厂给你多少回扣?如此鬼迷心窍!我看你死期临近。”
“一分也没有。”张灵启抬头挺胸回答,他长得白白净净,口齿清晰,可演舞台小生。
“如果没有,你更惨。”张广业火气更大,“前者利令智昏,后者玩忽职守。”
张灵启感觉事态严重,不得不说:“这是李副厂长的吩咐和交代,凡是西北风泡沫厂的来货,来多少收多少,一律不用过秤,绿灯通行。”
“你死了不知生虫,李刚不管事多长时间了,还在执行他的政策?无药可救。做鬼不知鸡啼。李刚每年从西北风泡沫厂拿多少回扣,你知道吗?”张广业气急败坏地询问。
“不清楚。”张灵启摇头说。
“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你是个痴呆子,不是书呆子。嘿,不谈这件事,你准备辞职吧。”张广业伤感地说。
“为什么?”张灵启不服气。
“你一年要给工厂造成多少损失,你算过吗?我粗略帮你计算一下,西北风泡沫厂一年卖给我们三百吨废水,一斤废水卖给我们三块钱。你能算出多少了吧?”张广业有据而发,建议他,“你赶快向人事部写辞职书吧,明天一上班就递上去。如果等到人事部把你开除了,大家都尴尬。我也跟着你没面子,谁叫你是我表弟呢?每天尽给我惹事、丢脸,还生活在清末似地。”
“你不早点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李刚会失势呢?”张灵启埋怨、负气地说,“枉活你住在厂部高层,不讲义气。如果我被开了,我就找姑妈去告状,看她收拾你。”
张广业啼笑皆非,摇头摆脑,恨铁不成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