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坑,名义上是自然保护区,事实上没人管理,没有经费到位。因为行人渐渐稀少了,路其实已经闭塞,杂草丛生,荆棘载途。泉水倒是逍遥自在,水深齐腰,白色的水泡翻滚着,嬉闹着。捧在手里,凉在心头;喝在口中,甜在心底;日夜流淌,慷慨大方。水里,有丁螺,石蛤,打蛇龟,狗虾等等,快乐出没;有山芋,水柳,兰草等等,快乐成长。
水边,有一棵婆娑如伞的“红鞋树”,三人合抱;有三棵高耸入云的“胶丹树”,两人合抱;有十几棵比棺材还重的“无名肿毒”树,以及其它喜水植物;树上栖息着各种鸟类,尤其白鹭最多;每年春夏季节,鸟蛋满山,捡蛋人络绎不绝。地面是软绵绵的树叶,还有各种蛇类悠闲出没。在这众多的动植物中,最引起人们感兴趣的就是红鞋树,也叫“破布树”,岭南市就只剩有这棵古红鞋了。每年清明节左右开花,妖艳的翠花与苹婆花近似,有红也有白。青绿的叶子,就像小婵的巴掌大,粗犷如张小龙的脸皮。浅黄色的对生小果,随着时间推移,果实慢慢变为红色,形状就像一对为新娘红鞋,故俗称红鞋树。红鞋果实成熟为黑色,饿了,可以充饥。此树充满活力,充满神秘,充满诱惑,充满想象,充满活力,就像一个小婵的成长过程……
张归南被这种漂亮无比的树木深深地吸引,他转头看到小婵红艳艳的脸庞,陶醉其中,略有所思,惊叹不止,激情从心中奔涌而出,兴奋异常,脚下如马。
同行的张小龙,灵活得像一只猴子,一二年来,他暗恋着张小婵,有事没事就想靠近她,却没有办法表达。他也不敢表达,因为一表达,太难堪,可能连梦也就做不成,化为泡影。他有自知之明,爱在心底,玩于心中,也是一种享受,谁叫他几年前不爱她,还一味挖苦她丑八怪。如今,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得病“女人疯”,没药可医。自从她到厂长办公室上班,他只有站在牌坊外胡思乱想,纵使发微信给她,小婵已经把他屏蔽。
听见厂长赞美红鞋,小龙敏捷地从一枝分叉下垂的藤蔓吊爬上去,一个单杠翻滚,猴子一样轻松地搭上红鞋树,摘了一串红鞋,丢下来,共三对,张归南抬头伸手接住。他则从另一树枝溜下来,吓得张小婵惊叫:“小心!”
张小龙已经隐隐落地,张小婵这一叫,叫得他喜出望外,浑身是劲,飘飘然浑身欲火。
“莫大意,小心点。”张归南也说,“安全第一。”
“厂长,没事。这棵树,我从小就爬上爬下,不止上千次。那一条树枝好、那一条不好,我早已了然于心。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的天堂,小婵和小娟也经常跟我们来,还赤条条在沟里一起洗澡,胆子大得很。”张小龙一边说一边回忆,脸上荡漾着一层浓浓的快意,一刹那,又变成淡淡的哀愁。
“小蛇你胡说!”张小婵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和衣钻入水里,她的心中,恨死了张小龙,故把他的绰号叫出来。
张归南欣赏着手中的三对红鞋,没有关注张小龙的话和张小婵的脸,其他人心中,小时候男女一起做游戏是家常便饭。
红鞋长三寸,宽一寸,尾部上翘,色彩鲜艳,就像孪生姐妹,相亲相爱。绿叶较粗糙,生皱褶,似乎搓揉过。
“这么美丽,不该摘下来才对。”张归南自言自语,好像想起一件往事,侧身问,“小婵,我听你说过,小娟的乳名叫红鞋。”
“对,小娟的小名就是红鞋。好听吧!”张小婵获救似的、愉悦地回答,柳叶似的眉毛扬起。
“厂长,想不到你也怜香惜玉。红鞋有的是,在秋天是摘不完的。没啥特别,只能煮沙饭。又不像女孩,娶一个少一个。”小龙小看厂长,认为他的论调是天方夜谭。
“名字好听,形状美丽,令人神往。小龙,等到没有红鞋的时候,想念她也就太晚了。”张归南还处于自我谴责之中。
张小婵把其中一个红鞋打开,一边露出三个黑色种子,像龙眼核大小,油光闪亮,黑色的翡翠打磨,更像黑瞳眸。
张归南把红鞋拍照,换了几个不同角度,张小婵拿着,人与红鞋相媲美。他心里灵感突现,决定要把红鞋融入到岭南陶瓷文化中去,漂洋过海,传递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