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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刣猪大哥左手提两斤纸包乌岽凤凰茶，右手提八个红富士苹果，双喜的浅黄色背心袋，还有两个大吉，到岭南厂找张归南赔礼道歉。一进厂长办公室门，他站得毕恭毕敬，口气温和地说：“厂长，我诚心诚意向你赔罪来了。”
“都是同祖同宗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想通了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快请坐，喝茶。”张归南接过礼物，邀请刣猪大哥入座。
张小婵还没有来，张归南自己煮水泡茶。
“生意怎么样？”张归南拉家常。
“刚好糊三餐。”屠夫粗人说细话。
“没来得及问你大名？我叫归南，叶落归根的意思。”张归南坦诚相待。
“丑名半趟，属牛，跟村里所有的半字头颇有渊源。‘半’字出头，半根筋，半桶屎，都是村里曾经的不肖子弟，败类。我猪头猪脑，不知好歹，让厂长见笑了。”张半趟夸张说。
把张归南也逗笑了，“你很幽默么，分明是猛张飞，粗中有细。”
张半趟“嘿嘿”地傻笑，他坐在沙发上，也牛气十足，闲不住。他不好意思地说，“厂长，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厂长能否成全小弟？”
“你尽管说。大丈夫男子汉，何话说不得？”张归南洗茶杯。
“我决定不杀猪了，昨晚老婆说我越杀越猪脑，再杀半年，肯定连猪也不如了。”张半趟快人快语。
张归南满脸笑容，问：“不杀猪打算做什么？”
“我想进工厂上班。”张半趟摸着后脑勺，憨态十足。
张归南沉吟良久，张小婵进来跟他招呼，他也没应答。张小婵不拿正眼看张半趟，纵使她们是“番薯藤亲”。
“我以前做过白胎瓷，学过木匠。”张半趟看厂长为难，连忙补充一句。他的手指又长又粗，没人愿意和他握手，生怕被捏碎。
“好！”张归南拍着大腿说，把张小婵吓一跳，“厂部要让水车转起来，要让水碓声响起来，你去最合适，你可以当组长。”
“厂长，当组长不行！我读三年书而已，只能当普通工人。在家里，都是老婆当家长。”张半趟摇手推辞。
“你行！你知道吗？水车高五十米，共有三百个水斗。水车是咱们工厂的灵魂，非你把守不可。我和厂部会相信你的。你们那一组只有三人，另外两人由你去物色，水车正常运转后，你们三人分三班倒加以守护，要保证二十四小时旋转不停。怎么样？”张归南兴冲冲地介绍，再吊他胃口，“难道你不想看着插着彩旗转动的水车？”
“厂长，能不能派重活给我干？”张半趟要求。
“半趟表哥，修理水车，保护水车，就是全厂最重的体力劳动。恐怕你没干三天，回家倒头就睡，嫂子就会埋怨厂里给你的活太重，找上门来厂里兴师问罪呢。”张小婵在电脑前取乐他。
“小妹子，不可能！五百斤的猪我都杀过。”张半趟摇头比划说，他听不懂张小婵的话中话。
张小婵只笑不答，她还是看不起他。
“那就这样定下来，你来当水车长，今晚好好考虑，明天就上班。”张归南拍板。
“好！既然水车这么重要，我马上接受。”张半趟欣然答应，“厂长，你日理万‘几’，我走了。”
张归南回送张半趟两条五叶神香烟，张半趟居然坦然接受：礼尚往来。
张归南返回办公室，愉快地对张小婵扮鬼脸，故装得意地说：“小孩子看什么看？终于有人给我送礼。”
张小婵瞪着两个大眼睛朝张归南直看，抿嘴而笑：“不过，易货贸易，肯定又是亏本生意。”
张归南傻笑着说：“小婵，这泡茶还很酽，你也来喝。”
张小禅没有拒绝，“好啊！就喝两杯，就当漱口。早餐吃乌鱼，口中还有腥味。”
……
张半趟出门的时候，向张蛤蛄炫耀手中的香烟，拆开丢两包给他，“见人见份。”
张蛤蛄摇摇头，自言自语：“你昨天晚上肯定梦见捡到猪母屎。这一路回去，不知道要炫耀多少回？”
接着，环保局长来电话，讨论凤凰污水处理厂的问题，“张厂长，小娟你都救了！凰溪你看了不心痛吗？”
张归南承诺：“我的底线，不营利，亏本不垫。”
环保局长同意，决定把资料向上汇报，希望张归南后续跟进，为岭张公岭再做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