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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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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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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烟火》连载

第六十六章 命运起漩涡

刘勇重新回到了生产队,日子就像四季更迭一样,劳作的模样也跟着变换。春天,白天的时候,他悠闲地在田野里放牧,那身影就像田野里灵动的音符;夏天,酷热难耐,他转而成为夜间放牧人,在夜色中守护着牲畜;秋天,秋风起,他跟着车把地里的庄稼搬运到场面,再垛起来,那忙碌的样子仿佛是在堆砌生活的希望;冬天,闲下来了,他就四处寻找牌局,以此打发漫长的闲暇时光。

双杨镇的农业机械化进程就像一艘缓缓前行的船,稳稳地向前推进。先是告别了古老的石碾、石磨,迎来了现代的磨面方式;接着,场收脱粒也步入了半机械化的时代。每个生产队都购置了脱粒机,人们把磨面用的柴油机安置在场面,通过皮带把动力传输过去,带动这高效的新农具。脱粒机的到来,就像给农业生产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需要耗时月余的繁重任务,如今一两日就能轻松完成。

刘勇是个对新技术充满热情的小伙子,他主动请缨,加入了脱粒机的擩料工作。这活儿可不好干,环境艰苦得很,灰尘弥漫,就像走进了一个灰色的世界。操作的人得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再戴上特制的防风镜。这防风镜设计得挺特别,正面有镜片保护眼睛,两侧也装着玻璃,本来是为了抵御春日里那让人头疼的大黄风,现在却成了脱粒场上的必备防护。刘勇在擩料的时候,那动作熟练得很,速度也快,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可他这速度快了,给后续工序的抖秸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甚至还因为太快招来了他们的抱怨。但刘勇不在乎这些,他追求的是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尤其是看到柴油机因为负荷过重,冒出黑烟,皮带打滑,甚至都快脱落的时候,他脸上总会露出那种难以掩饰的得意神色。队长多次劝他悠着点,保持节奏,可刘勇就像没听见一样,坚持自己的方式。结果,不幸还是降临了。有一次操作,他因为速度太快,又不够谨慎,无名指和小指被机器卷了进去,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因为这次工伤,刘勇不用再干生产队里那些繁重的体力活了。他偏偏就喜欢秋日里的看田工作,每天骑着马在田野里巡视,那感觉就像一个自由的骑士,享受着独有的自由。随着刘勇到了适婚的年纪,他母亲精心张罗,给他物色了一门亲事,对象是同一生产队的拴真。拴真,这名字常被用来夸小姑娘长得好看,没想到就成了一辈子的称谓。她在家中排行第三,还没取学名,邻里间都亲切地叫她三拴真。她虽然没上过学堂,但勤劳能干的名声可不小。从少年时候起,三拴真就为家里干各种活儿,拾撂炭、拾粪、拔猪菜、割兔草。刚过十五岁,她就投身到生产队的劳动大军中,春天种地打砘子,夏天锄地拔草,秋收的时候,拔麦子、割莜麦、起山药,场面铺场、抖秸、收场、扫场、筛粮,哪儿都少不了她的身影。她的劳动强度和壮年劳力有得一拼,挣的工分在队里也是名列前茅。就在这一年,三拴真的命运和刘勇紧紧绑在了一起,两家父母做主,给他们订下了婚约。

后来,刘勇一家在自家宽敞的院落里,建了两间四硬腿结构的瓦房,在双杨镇的农舍里,这可是上乘的住宅。转眼间,拴真到了法定婚龄,她和刘勇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住进了那宽敞明亮、温馨的新居。婚后的刘勇,就像挣脱了枷锁一样,摆脱了母亲以前的管束,生活态度变得随性又自在。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妻子一手操持,他呢,摇身一变,成了家中的甩手掌柜,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赌场的喧嚣里。家里那十几亩田地,全靠妻子辛勤劳作、细心管理,他也就秋天收获的时候,偶尔去帮着搬运一下丰收的果实和粮食。

刘勇虽然沉迷赌博,但他可不是一般的赌徒。他记忆力超群,对每一张经手的牌都了如指掌,甚至还能巧妙地给关键牌做上记号,精准掌握每张牌的流向,在牌局里游刃有余,很少输。更厉害的是,他还掌握了像魔术一样的换牌技巧,这让他在赌场上几乎战无不胜。刘勇也经常参加大型的赌博活动,在这些场合里,他的智谋和洞察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那些技艺高超的对手,他能保持冷静,选择在一旁观看,学习高手的微妙手法,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独门绝技。渐渐地,赌博对他来说,不再只是一种消遣,更像是他的一种职业追求。

三拴真多次劝刘勇别再赌博了,可每次换来的都是男人的责难。经历了好多次这样的挫败和伤害后,她最终选择了妥协,不再强行干涉。还好,刘勇虽然好赌,但从来没向家里要过钱,偶尔还能带回不少收入,这让三拴真心里找到了平衡,对丈夫的赌博行为也慢慢宽容起来。就这样,两人的生活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渐渐平静下来。

赵翔在周永刚的叙述里,第一次听说了刘勇的故事,忍不住感慨道:“我原以为‘十赌九输’是常理,没想到真有刘勇这样以赌为生的人,他的生活方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周永刚接过话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思索:“我一直关注着刘勇的人生轨迹,特别是当年他放弃学业,老师家访时说的话,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赵翔一听,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急切地问:“老师说了啥?”“刘勇啊,你现在还小,若是不珍惜上学的机会,将来可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呢?”周永刚缓缓说着老师当年说的话。赵翔听后,陷入了沉思,轻轻点了点头。周永刚也感慨起来:“我一直记着刘勇当时对老师这番话充耳不闻,可这句话却成了我人生路上的座右铭。我今天能这样,很大程度上多亏了这句话的警醒。而刘勇,他居然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在社会上站稳脚跟,这恐怕是当年那位老师怎么也想不到的。”赵翔轻轻叹了口气,说:“人生真是无常啊。”然后,他和周永刚在相互的感慨中,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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