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翔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哥赵亮的处境,他特意选了一家温馨的酒馆,想和大哥好好聊聊。尽管两人年龄差距不小,可兄弟俩的对话却格外和谐,仿佛时间在他们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跨越了岁月的鸿沟。
赵亮缓缓打开话匣子,从和肖友朋搭伙的日子说起。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肖友如何敞开心扉,把自己的过往一股脑儿地倒出来,那神情,就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又珍贵的故事。可说到肖友那令人扼腕的自杀悲剧时,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赵翔的心弦上,让赵翔也不禁为这份命运的无奈而动容。
酒意渐渐上头,赵亮又打开了另一段情感的匣子,说起了他和郑英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纠葛。他把两人相识、相知的过程,还有现在婚姻生活中的复杂感受,都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赵翔听着,对大哥的内心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尤其是大哥早年与家人分家的决定,就像一颗石子,在赵翔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终于体会到了大哥当年的那份不易与无奈。大哥和郑英的爱情故事,就像一杯苦涩的酒,既让赵翔感动,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当话题转到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时,赵亮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他皱着眉头说:“一边是明媒正娶的马花,一边是情深义重的郑英,我就像被困在迷宫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赵翔看着大哥这副模样,沉稳地说:“要不,你离开这个地方,说不定就能解开现在的困境。”赵亮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怎么做?快跟我说说!”赵翔自信满满地回答:“离开这个充满纷扰的地方,到我工作的地方去。你可以到我们单位负责烧锅炉和当门卫,这样就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赵亮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他急切地问:“你是说,我能像其他人一样,按月领薪水了?”赵翔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了。”至于眼前的情感纠葛,赵翔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马花对你有感情,她自然会跟着你;要是她没那个意思,说不定郑英会追随你而来。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你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新的开始。”这番话,就像春风化雨,滋润了赵亮干涸的心田,给他带来了一丝慰藉与希望。
赵翔在得到大哥的认可后,满心欢喜地把这个计划告诉了父亲赵大海。赵大海听后,脸上洋溢着喜悦,心里暗自感慨:自己一直盼着大儿子能有个好前程,没想到这愿望竟由小儿子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小儿子的出息让他打心眼里感到宽慰与自豪。
随后,赵翔私下里找到了大嫂马花,他态度诚恳而郑重地说:“我已经在我们单位给我大哥安排好了工作,烧锅炉外加门卫。单位还有一间门卫房子,你们可以在那里安家。至于他和郑英的关系,慢慢就会自然了断的。”马花万万没想到,赵翔会为大冈策划出这样的方案,心里不禁有些不悦。她把这件事和儿子们说了说,大儿子已经二十岁了,二儿子也十八了,他们对继父的这个决定都不太满意。大儿子态度坚决地说:“妈,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已经长大了,能领着两个弟弟在这儿好好过日子。”马花心里牵挂着三个孩子,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挣扎之中。最后,她对赵亮说:“你先去探探情况,等站稳脚跟了,我们再做打算。”
赵亮瞒着郑英,悄悄把家里的三套马车转让给了别人。他又把自己珍爱的马鞭、磨石、镰刀、大钵碗,还有肖友留下的鞭子和羊铲,都从小房里拿出来,小心地安置在父亲房中,拜托父亲代为保管。然后,他买了一张长途汽车票,一路辗转,先坐汽车到火车站,再换乘火车,最后搭乘长途汽车,终于到了赵翔所在的县城。
赵翔早就在为大冈的到来做足了准备,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锅碗瓢盆都准备好了,还把那间房子打扫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赵亮重新过上了单身生活,心境比以前更加舒畅了。工作轻松,不用再经受风吹雨打,没过多久,他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又重焕出英俊潇洒的模样。
自赵亮走后,马花一直犹豫不决。大儿子心意已决,不打算跟着母亲迁徙。他毅然决定用父亲遗留的房产作抵押,贷款买了一台小四轮拖拉机,在双杨镇揽各种零活。春天的时候,他开着拖拉机耕地;秋天,搬运庄稼和粮食,在场面拉碌碡,给脱粒机提供动力;冬天,他还跑运输,干得风生水起,收入相当可观。二儿子高中毕业后,凭着一身力气,在县建筑队找了份工作,每天搬砖挑水泥,活儿虽然又苦又累,但收入还不错。三儿子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按照这个排名,以后考上大学很有希望。马花把自家的土地转租给别人耕种,自己一门心思地给三个儿子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去赵亮那里了。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赵大海,还让赵亮选个日子回来办离婚手续。
可天有不测风云,赵翔在单位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二冈赵启突发脑溢血去世了。赵启还没到花甲之年,平时身体一直很健康,谁能想到他会突然离世呢?赵翔和赵亮得知这个消息,心情无比沉痛,立刻赶回了老家。
兄弟俩一到家,李果就详细地讲述了丈夫离世的经过。那天下午,赵启正带着四岁的孙子在仓库整理货物,突然就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小孙子吓得大哭,哭着跑回家找奶奶,说爷爷躺在地上不理他了。李果一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孙子跑到仓库。只见赵启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李果急忙找人把赵启送到医院,可等赶到时,赵启已经停止了呼吸。医生诊断是脑溢血导致的死亡。当时,赵启的儿子正在外地进货,得知噩耗后匆忙赶回,只看到父亲已经被安置在太平间。李果和儿子商量后,决定给赵启订一口上好的棺材,在院子里搭起灵棚祭奠。几天后,按照祖上传下来的墓地位置,把赵启安葬了。
赵大海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很多丧事活动他都没能参加。不过,有重孙在身边陪着,他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