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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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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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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珀特夫人》连载

第七十三章 预谋?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那件可怕的事究竟怎么发生的,或者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中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亨利·梅森特受康荣集团董事会的任命以法律顾问的身份前来海洋之恋做调查时,发现当时事发现场的四个目击者竟然谁也说不清楚。

根本不可能从温克尔那里得到消息,因为他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痴痴呆呆的,脑子总是犯糊涂。帕米德医生说,他受了极大的刺激,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得住如此大的精神打击,他的年纪那么大,何况旧伤未愈。

也不可能从两个小保安的嘴里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他们一个二十岁,一个还不足二十二岁,平时很少和海洋之恋的主人接触,有关主人的一切秘闻异事可以说他们一概不知。当时山路很陡,很曲折,他们简直行走在一堆乱石堆里。他们不敢抬头朝四周看,不敢东张西望,唯一能做的就是低着头走路。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个跟头,就有可能把温克尔先生从软轿中摔落出来,而且一摔就会摔到怪石林立的悬崖峭壁下的大海中去!这是他们绝对不敢想象的。

唯一可提供证词的就只有狄克先生和艾丽斯,而他们的证词也未必全然可信。狄克先生由于一直和老温克尔呆在一起,而他对月色下的迪卡嘉岛并不感兴趣,所以他的注意力就全部倾注在他的老主人的身上。当他抬起头朝山崖边望去,那女人已经站在悬崖峭壁上了。她张开双臂,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的海鸟。

艾丽斯的证词也大致如此,由于山路崎岖难行,又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凑到悬崖边上伸长脖子俯视脚下突然塌陷的地表和深不可测的可怕的深渊,而她的全部的力气和胆量在小树林子里就已经消耗殆尽。所以她并没有紧跟在温克尔·安妮的身边。她只是远远地跟着,就像那两个小心谨慎的小保安,只是自顾自个儿地走路,当女主人低声唤她的名字:“艾丽斯,你看,我都可以飞起来了。”她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的说法大体一致,唯一的分歧就是:温克尔·安妮的疯狂举动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当他们到达石林后,受石林诡谲、凄美、怪异的绝世风光的引诱而临时萌发出来的。如果早有预谋,那么这个所谓的“早”应该早到什么时候?是在小树林里?还是在沙滩上?还是更早?而所谓的来迪卡嘉岛度假本身就是一个借口?而如果缘于小岛最北端的绝美风光的盅惑、引诱,那么这件事就越发诡异、令人毛骨悚然了。倘若果真如此,那么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只要走进那片石林,走到石林临海的悬崖峭壁上,当人们低头俯视那片咆哮的、深沉的大海时,就像在海水中看见了一位美丽的情人,就在那一瞬间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就忍不住萌发出纵身一跳的强烈欲望。

艾丽斯认为这件事早有预谋,她认为女主人近半年来的环球之旅就极不正常。“但凡旅游都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延绵的高山,碧澄的大海,像金子一样绚丽而迷人的夕阳,像帷幕一样徐徐垂下的寂静而清凉的傍晚。夜晚,虫子在草丛中唧唧唧地唱歌,萤火虫像真正的星星闪闪烁烁飞来飞去,露珠在夹竹桃深绿色的叶片上滚来滚去,而皎洁的月光照耀在滚动的露珠上,又使得它变得如同珍珠璀璨夺目。月亮在天空中升得越发高了,星星点点的山间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就像银河里迸溅出来的点点的水花。灯光温柔地烛照着每一扇温情窗户下的温情人家。在那里,情人们喋喋不休地说着情话,小伙子的情歌总是唱不完,姑娘们则倚着窗户羞答答地听着;做妻子的做了一桌好饭菜,做丈夫的每揭开一只碗盖都忍不住大声赞叹一番……山间的夜晚多少美丽而迷人啊,又是多么宁静而孤寂啊。所有灌入耳朵的都是天籁之音,都是最纯粹最自然的和弦,简直听不到一点儿尘世的喧嚣。整颗心都飞了起来,那种快乐简直无以言表。”

“但是夫人却是一个例外,至少我看不出她有半点儿快乐的样子。她总是在沉思,忧心忡忡,思虑重重。无论是在阿尔卑斯山还是在德比郡小镇,无论名城巴黎还是古都伦敦,塞纳河的夕阳多么美丽啊,阳光像是融化在了河水里,但是这一切和她并没有半点儿关系。枫丹白露,一听说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但是可惜的是,温克夫人却对它没有半点兴趣。半个月前,我们还在海上,一个半月前我们刚从伦敦出发,在长达一个月的海上旅行中,她尤其愁苦得厉害。她很少说话,很少与人交流,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孤独地望着天空和远方。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她有可能花了半年的时间来策划自己的最终归宿。”

“而她到达海洋之恋的行为就越发奇怪了,她竟然拍卖了她全部的首饰,居然一件不留,如果不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谁愿意将自己珍爱的珠宝全部一售而空?而且分文不留地全部捐赠给Starty慈善机构?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采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事情太过突然,始料未及,让人措手不及。然而,”艾丽斯叹了一口气,这个善良的女孩子长长的眼睫毛上挂满了泪珠,“我早该想到她会选中某幅画,以自己做为画笔,以大自然的某种绝地风光做为画布,画出她生命中最辉煌的一笔,当然也是绝笔。她那么喜欢绘画,尽管她很长时间都不曾提笔作画。当她站到悬崖上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停地对自己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那幅画当时就悬挂在玫瑰山庄的走廊里。”

“《海蓝》?”

“是的,就是《海蓝》,”艾丽斯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说在海洋之恋她的决定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话,那么当她踏上迪卡嘉岛、看见玫瑰山庄走廊的那画《海蓝》时,那么这种犹豫不决就不再犹豫不决了。无论如何大海都是她的最终归宿,而凄迷月色笼罩下的险恶的绝壁石林不过只是促使那件事最终发生的一个契机罢了。”

但是狄克先生却认为那件事具有一定的偶然性,绝非提前预谋。

“你是说温克尔·安妮一直在谋划如何将自己杀死?开什么玩笑!”他气愤地说道,“这女人的确非常自负,我行我素,恣意妄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也的确从来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但是如果说她半年前就在策划那件事,就选定了迪卡嘉岛,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认为诱发那件事成为事实,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环境因素。一个人走进餐厅,当他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吃东西,他或者就会情不自禁地为自己来一份澳洲牛排、外加一杯黑咖啡。其实他不饿,他进店来不过是因为和朋友约好在牛排店见面,结果朋友没有见着,他反倒吃了个饱。这就是环境促使他做了事先无法预料的事。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比如我们在花园里散步,当我们看见开得极漂亮的玫瑰,总会忍不住采摘一朵。但是我们是因为想要采摘玫瑰而去花园的吗?当然不是,可以说我们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绝对不会想到不久后自己会有采摘玫瑰的举动。又比如说,我们和朋友去海边散步,当海浪一层层地涌过来的时候,我们总是忍不住和朋友开开玩笑,互相朝身上泼水。结果两个人都浇了个透心凉,但是我们是为了打水仗才到海边来的吗?当然不是。只有当我们来到海边,看到那一片无忧无虑无所不包的深沉的大海时,才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才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才自由自在地划起水来,才鬼使神差地朝最亲密的朋友身上浇水呢。”

“因此这女人根本没有理由提前为自己策划归宿,这实在太荒谬了。她拍卖掉所有的珠宝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首先她并不喜欢珠宝,尽管这些珠宝现在为她所有,但是我们得弄清楚,盒子里的珠宝大部分都是温克尔·克克拉遗留下来的。因此盒子的主人当然是温克尔·克克拉,和她温克尔·安妮没有半点关系。她这个人一向孤傲冷漠,目空一切,做事独断专行,绝对不按常规出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你觉得她变卖掉所有的珠宝很吃惊吗?你觉得她把变卖珠宝得到的钱全部捐赠给Starty慈善机构非常不正常吗?不,你错了,简直大错特错。她如果把这些珠宝全都留下来,像个守财奴守着它们直到老死才不正常呢!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温克尔·安妮吗?不,不,这可能是科里嘉海湾任何一个不知名的女人,但是绝对不是风姿绰约、特令独行的温克尔·安妮。”

“那天晚上,风那么大,云块在天空中飞快地奔驰,它们不停地掠过月亮圆圓的苍白的面孔。而在天底下,在辽阔的海面上,比它们飞快得更快的则是一只只矫健的海鸥。它们优雅地伸展开细长的双腿。雪白的翅膀强劲有力地拍击着猛烈的海风,娇小的躯体被强大的气流高高地托举着。其中有一只被风吹散了,它猛地调了个头,很快又飞了回来。”

“它们咿咿呀呀地叫嚷着,恰巧有一缕月光从云层中透射了出来,照耀在那些可爱的鸟儿们的身上,它们漂亮的翅膀竟像雪一样洁白啊。当它们飞过我们头顶的时候,就像一层轻盈的面纱,迅速从我们脸上一掠而过。”

“请您想想这个情景,想想这个情景吧!头上一群圣洁的鸟儿,脚下一片广漠的大海。风很大,头发被风吹得四处飞扬,衣服也张牙舞爪地想要翩翩欲飞,一个人的一颗心又怎能不愉快地飞扬起来?尽管风涛很大,很凶险,但是深不可测的神秘而幽暗的深蓝、那令人绝望的绝立的石壁、那不断抛向岩石、瞬间跌得粉碎的咆哮着的可怕的海浪又如何不越发激发人的某种思虑,从而让人萌生出一种想要投身其中、完完全全和那片大海融合在一起、一直沉到湛蓝深处;或是一次次地抛向岩石,一次次地粉身碎骨,一次次地在坚硬笔直的岩石上狠狠地咬上一口,直到把它咬得遍体鳞伤、尸骨无存的疯狂念头呢?”

“所以在我看来,温克尔夫人当时之所以会凌空一跳,不过是受到当时可怕风暴的强烈诱惑而已。至于那幅被人们传扬的沸沸扬扬的《海蓝》,不过只是一个巧合罢了。当时她恰好站在陡峭的石林之上,她又恰好穿了一条蓝裙子,然而您明白的,这不过只是一个巧合罢了。”狄克先生清了清嗓子再次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阵单调而尖锐的电话铃声把亨利从一堆堆积如山的诉讼人和被诉讼人的枯燥而烦冗的文件中惊醒。他不耐烦地把手中的墨水笔朝着那堆故纸堆狠狠一扔,又低声嘀咕了几句。但是当他摘下电话机的听简,舒舒服服地朝自己的真皮转椅的靠背上一歪时,他立即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说话的声音也如同春天徐徐拂过河面的阵阵微风温和而轻柔。

“您好,中正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但是电话的另一头却根本顾不得礼貌:“亨利先生,亨利先生,请您赶紧到海洋之恋来一趟吧。不,不,不要去海洋之恋,来迪卡嘉岛吧!直接来迪卡嘉小岛……哦,老天,你用什么(交通工具)来小岛呢?天这么晚了……唉,你还是先去海洋之恋吧,到了那里,我再想办法安排直升机来接你……”

亨利心中咯噔了一下,那个不祥的预感像水里的一串透明的气泡再次咕咕咕地冒了出来。

“天啦,发生什么事了?”他大声嚷道。他注意听着,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他生怕狄克先生会把那个熟悉的名字强行灌入他的耳朵。

“海洋之恋出事了,先生!温克尔先生晕了过去……不过,他还算好。因为帕米德医生说他只不过受了点惊吓……”天知道狄克先生花了多大的气力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因此尽管他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但至少语气趋于平静,精神也不再萎靡不振。

“唉,我说这些做什么,”他说,“我想说的是……亨利先生,我想说的是……夫人……夫人失踪了……亨利先生,我们找遍了小岛附近的所有海域……但是没有踪影……”狄克先生的声音哽咽了,“您赶紧过来吧,玫瑰山庄现在乱糟糟的,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因为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因为您和康荣集团的特殊关系,又因为您是先生夫人最好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我第一个想到了您……”

“夫人失踪了?”亨利费力地理解道,“你说找遍了附近的海域,没有踪影……是什么意思?”

“她跳海了啊……”电话的另一头绝望地说道。

亨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聚到了那只耳朵上,那只耳朵耳道里的每根寒毛都竖 了起来。有那么几秒钟,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宁静了下来,没有丁点喧器和嘈杂,只有一个疲倦的躯壳,一种近似于虚脱的虚无。

“跳海了?”猛然间他发现他自己已经从坐椅上一弹而起,“跳海了?”他惊骇地问道,他声音已经近似于咆哮。

“跳海了,”对方悲伤地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谁知道为了什么?”狄克先生怒气冲冲地回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海滩散步,随后去了小树林……随后一行人又去了只有魔鬼才愿意去的可怕的石林……没错,就是山庄一直向北、小岛最北端的悬崖峭壁……为什么要去?为什么没人阻止?因为她想去啊……您知道的,没有人有能力能够拒绝得了她的。于是我们就去了。她不知怎么就站在那块陡峭的岩石上了,下面是汹涌的波涛。她回过头来看着她的丈夫,轻轻说了一声:‘再见了,温克尔先生……’说完,她就跳了下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亨利机械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这么说这女人终究还是把自己毁灭了?”他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看来佩思蒂的预感没有错,想到佩思蒂,他就想起她那张半浮肿的苍老的面孔以及她那半拖长的冗懒的柔和声音。

“可怜的佩思蒂,真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她那么爱这个孩子,她爱儿子维特、她也爱她的小孙孙吉姆,但是她给予他们的爱加起来还不及她给予温克尔·安妮的一半多!

“你们报警了吗?”

“没有,没有报警到!目前为止仅仅只是通知了您,”狄克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我想还是不要对外公布的好。也请您保持缄,不要对任何一个人说起……您到了海洋之恋尤其什么都不要说。若是佩思蒂知道了,她可就活不下去了……”

亨利不得不对狄克先生的做法表示赞赏。大难当头,他没有临阵脱逃,没有噤若寒蝉,惶惶不可终日,没有利用手中的职权趁机捞上一笔。这位忠诚的老仆以自己非凡的政治触觉,敏锐地觉察到玫瑰山庄事件的前后始末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这件事绝不仅仅止于温尔克·安妮的纵身一跳。它的严重性就在于可能引发康荣内部董事会的重组,还有可能在整个海湾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可怕的毁灭性的金融危机。如果股市动荡,暴发金融海啸,那时受到伤害的就不仅仅是居住在海洋之恋里的人们。因此他首先想到并付之于行动的就是对外封锁消息,对内加派人手努力搜索那个不幸的女人,并立即寻找一个信过得的朋友帮忙一起主持大局,而他选中的这个人就是梅森特·亨利。

“您做得很对,狄克先生,请您加派人手沿着海岸线继续搜索,我这就赶去海洋之恋!”亨利挂掉电话,立即下楼开车。

此时已经是午夜1点多钟了。

一轮圆月静静地悬挂在海湾的上空,默默,脉脉,婷婷似玉,皎皎如画。他想着,这片明月不久之前还静静地照耀着那片银色的大海、那座孤独的小岛、那些突兀陡峭的怪石、那些怪石下的咆哮着的汹涌的暗流以及站在那些古怪嶙峋的怪石之间的那个漂亮女子的漂亮面孔……如今它也明明白白地照耀着整个科里嘉海湾,照耀着碧蓝的天幕,照耀着碧蓝天幕下的鱗次栉比的巍峨大厦,照耀着从这些喧哗热闹的高楼大厦中散发出来、又散落在海湾每一个角落里的像明星一样璀璨的万家灯火。尽管和它相比,这些闪烁的霓虹灯的灯光,微弱多了,也幽暗多了。但它还是温柔地照耀着它们,以一种无所不包的雍容宽厚,包容它们,爱怜它们,守护它们,无怨无悔,不离不弃。

它也明晃晃地照耀着茫茫夜色中的亨利、亨利的汽车以及他们此时飞速行进的通向海洋之恋的宽阔的滨海大道。

亨利的心绪坏到了极点。

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个女人站在悬崖上纵身一跳的凄美场景,尽管他当时并不在现场,但是随着画面的不断增补修正,他现在已经身临其境。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而且像电影一样反反复复来回播放。

“跳吧,跳吧!”他听见猛烈的海风中传出这样的声音。

“跳吧,跳吧!”这声音似乎又来自那个女人的一颗狂躁的心。

“可怜的安妮啊!他摇头叹息道。

汽车拐向一片幽深而寂静的椰子林,这里有一条柏油马路直通海洋之恋(椰子林的尽头处就是海洋之恋)。此时马路上铺满了月光,他的车子就像行驶在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的带子上。椰子林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盏路灯,只有头顶那片明月,只有他一辆奔跑的汽车。一种巨大的孤独突然袭击了他。他抬头望了望那轮孤独的明月,他就像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困兽紧张兮兮地抬起头四处望了望,他感觉自己似乎也站在了空无一物的悬崖峭壁上,除了无尽的时间和空间,剩下的只是无边的空虚和索寞……

不自觉地,他竟然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千里之外的号码:“海洋之恋出事了,乔治,温克尔·安妮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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