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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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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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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凉山下的烽火》连载

第五十四章 端巢立威固民心

躲在山梁上的刘忠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像贴了块冰。老马带着队员们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麻袋 —— 是刚才从 “团牛子” 身上搜的,里面竟有半袋白面和几匹布,布上还留着抢来的商号印,是镇川堡 “福顺祥” 的。

“队长,这仗打得痛快!” 小张咧着嘴笑,脸上还沾着泥,像只花脸猫,“那张老歪滚沟里的样,跟个土驴似的,四脚朝天!”

刘忠却没笑。他望着村子里袅袅升起的炊烟,老乡们该是敢回家了,烟囱里的烟打着旋儿往上飘,像在舒展筋骨。可他知道,张老歪这群人,记仇得很,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三天后,地下交通员带来消息:张老歪勾连了附近三个据点的敌人,要在初五这天对采凉山区搞 “围剿”,说是要 “扒了八路的皮,烧了共产党的窝”,唾沫星子喷得像下雨。

“来得正好。” 刘忠在油灯下铺开地图,地图边角卷得像朵花,手指点在黑风口的位置 —— 那是 “团牛子” 的老巢,一个建在山头上的土围子,地势险要,却像个漏风的筛子,是他们囤积弹药和抢来的物资的地方,墙角还堆着没分完的棉絮,棉絮上沾着点潮气,在春寒里泛着冷光。“咱不待着挨打,去端了他的老窝,让他们知道,采凉山的土,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初五夜里,月黑头,连星星都躲进了云里。山风像鬼哭,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刮得人睁不开眼。刘忠带着队员们,踩着没膝的枯草往黑风口摸,草籽粘在裤腿上,像挂了串小铃铛。土围子的岗哨在高处打盹,头一点一点的,马灯昏昏沉沉晃着,照着围墙上插的碎玻璃 —— 这是 “团牛子” 的损招,怕人翻墙,玻璃反射着微弱的光,像些小刀子。

“狗被张老歪杀了下酒,外壕去年叫雨水冲垮一直没修,他仗着三面悬崖,压根没把八路放在眼里。小石头,带俩人去摸岗哨,动静小点,用布团堵嘴,别让他叫唤。” 刘忠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有了点暖意,“老马,你带主力堵正门,门是槐木的,用斧头劈,别让一个跑了,尤其是张老歪。”

岗哨的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像头小猪。小石头他们像三只狸猫,顺着围墙根摸到岗楼底下,猛地窜上去,没等岗哨睁眼,就用布团堵了嘴,反剪了胳膊,绳子勒得他 “呜呜” 叫,像被捏住的猫。

“动手!” 刘忠低喝一声,率先踩着搭好的人梯翻上围墙,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手心,血珠滴在土上,洇出个小红点。围子里静悄悄的,几排土坯房里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鼾声,像打雷。他往下一招手,队员们鱼贯而入,手里的枪都上了膛,枪栓拉动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

“砰!” 刘忠一脚踹开最大那间土房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带起股霉味。屋里炕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 “团牛子”,张老歪正在睡觉,嘴角还流着口水,被惊醒时还迷迷糊糊的:“谁啊…… 扰老子睡觉……”

“你爷爷!” 刘忠的驳壳枪指着他脑门,枪管上的寒气能冻住他的哈欠,“都给我起来!缴枪不杀!谁动打死谁!”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个 “团牛子” 摸向枕头下的枪,被小张一枪托砸在手腕上,“咔嚓” 一声,疼得嗷嗷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其余的见状,都蔫了,纷纷把枪扔在地上,“哐当” 声此起彼伏,像在缴械投降。张老歪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飘过来,抖着嗓子喊:“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我把抢的东西都还回来!”

这仗打得快,没费多少子弹,像收麦子似的利索。队员们在屋里搜出两箱手榴弹、两挺机枪,还有半屋子抢来的粮食和布料 —— 光是棉花就够老乡们做十几床棉被,白花花的堆在墙角,像座小山。

临走时,刘忠让人在围墙上刷了行字:“再敢祸害乡亲,下次炸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墨是用锅底灰调的,混着米汤,不容易被雨水冲掉,月光下像一道黑紫色的疤。

消息传开时,采凉山区的老乡们都涌到八区武工队的驻地,有的送鸡蛋,篮子里铺着麦秸,鸡蛋上还带着鸡体温;有的送鞋垫,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赵秀芬还把藏在炕洞里的半袋小米挖出来,布袋上沾着点炕土,非要塞给刘忠。“刘队长,你们可真是咱的救星啊!” 老人抹着泪,皱纹里的泪像两汪水,“那‘团牛子’再不敢来了,咱能睡个安稳觉了,夜里不用总竖着耳朵听动静了!”

刘忠看着老乡们眼里的光,比上次动员会上的更亮,像浸了春水的星子,亮得能照见人影,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日本军和 “团牛子” 还会来,像地里的杂草,拔了又长。但只要有乡亲们在,有队员们在,这采凉山区的烽火,就永远不会灭,像灶膛里的火,添点柴就旺,能烧暖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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