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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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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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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凉山下的烽火》连载

第六十二章 山乡支部

1945 年的春风,在五月终于驱散了采凉山最后的寒意,山桃花顺着沟谷一路开上去。采凉山脚下的镇川堡,夯土城墙历经岁月侵蚀,布满斑驳痕迹,墙缝里钻出的野蒿子在风里摇晃,却依然矗立在风中,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看了百年兴衰。就在这个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像风一样,悄悄传遍了采凉山下的各个村落:东大同县县委、县政府宣告成立了,下辖十个区,而八区,就主要活动在采凉山下的镇川堡、镇边堡、麻口、谢士庄村一带,麻口、谢士庄村在镇川堡东南十五华里地。此时敌后根据地的核心任务是 “反攻准备、巩固政权、扩大党组织。

消息传到镇川堡时,正在地里劳作的村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锄头悬在半空,相互传递着这个消息,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见了久违的星。“这下好了,咱有了主心骨,日子说不定就有盼头了。”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汉喃喃自语,手里的锄头在泥土里插得更深了,仿佛要把这消息种进地里,长出希望来。

七月的圪坨村,暑气渐盛,蝉鸣在村口的老柳树上此起彼伏,声嘶力竭的像在喊口号;池塘边的蛙声混着莜麦拔节的脆响,“咔咔” 的,织成夏日的序曲。区委书记王建国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这个采凉山下的小村庄。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脚卷到膝盖,沾着山路的土,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坚毅与智慧,在夜色里亮得很。

在村里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昏黄的油灯下,王建国与四个汉子围坐在一起,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幅剪影。他们分别是徐德喜、韩功、张喜和王满。徐德喜是村里的木匠,刨子磨得发亮,木花在他脚边堆成小山,为人正直得像他刨出的木料;韩功的脊梁骨被鞭子抽过,疤是暗红色的,他从不让人看,只说“这是地图”;张喜是个放羊汉,手里的羊鞭能甩出 “密码”,长声短声藏着话,熟悉山里的每一道沟坎,闭着眼都能摸到羊;王满的爹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后就没回来,他攥着爹留下的镰刀,铁柄被磨得发亮,心里憋着一股复仇的火焰,烧得他夜夜难眠。

“弟兄们,现在时局艰难,鬼子和汉奸把咱往死路上逼,但咱穷人要想挺直腰杆,就得抱团取暖,跟着共产党,像锤子敲在铁砧上,“入党,不是为了图啥好处,是要为咱老百姓谋福利,是要把那些欺压咱的鬼子、汉奸赶下台。你们愿意加入吗?”

四个汉子对视一眼,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映着油灯的光。徐德喜第一个握紧拳头:“我刨木头讲究‘直棱直角’,做人也一样 —— 汉奸鬼子不除,咱手里的刨子都握不稳!我加入!” 韩功也跟着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喉结上下滚:“我在保长家受够了气,鞭子抽在背上,疼在心里,早就想反抗了,有党带着,我啥也不怕!” 张喜猛灌了口凉水,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碗往桌上一墩,“咚” 的一声:“我的羊都能听懂鬼子的脚步声,啥时候换岗,啥时候吃饭,门儿清!跟着党干,我的羊都能当哨兵!” 王满攥着镰刀,刀背映出他眼里的狠:“我爹没了,可全村还有多少爹被鬼子抓走?入党,不止为我爹,是为让天下娃都有爹!”

徐德喜的媳妇在油灯底下纳鞋底,针脚密得像情报,每一针都扎在鬼子的“心窝”上——那双鞋是送给王建国的,鞋底藏着一张纸条。

圪坨村的党小组成立了。此后的日子里,他们在王建国的带领下,悄悄开展着工作,像地里的蚯蚓,默默松土。徐德喜把情报刻在木梳的纹路里,一道深痕是有敌情,两道浅痕是平安,借着给各村修农具的机会传递消息,木梳递过去时,指尖一碰就明白;韩功把伪保长勾结鬼子的动向记在烟盒纸上,字小得像蚂蚁,趁放牛时塞给王建国,牛尾巴甩得欢,正好挡住视线;张喜则借着放羊的机会,在山梁上用羊鞭打出暗号 —— 长鞭响是鬼子来了,短鞭响是伪军动向,羊群 “咩咩” 叫着,像在帮他打掩护;王满年轻力壮,白天在地里干活,锄头挥得飞快,夜里就帮着挖藏粮的地窖,把鬼子要抢的粮食藏得严严实实,窖口盖着草,撒上土,谁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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