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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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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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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卷)》连载

第一十八章 康辉辞掉“铁饭碗” 建田撒娇何喜旺

叶康辉:

百花斗艳抢风光,

暂让风光与众芳。

待到秋容玉露洗,

独占枝头我最香。

叶金富:我歪在铺头,沉浸在和红思一起的美好的场景中,却听到棚外有人与师傅叶来宝打招呼声,心头一紧,八成是又要挨骂。我对师傅的行为是忍了又忍,真想甩手不干,或是跟他打一架才会畅快,只见他风度翩翩地喊我道:

“金富,把我房里的衣服洗了,洗干净一点!莫总是做个事毛手毛脚!”

“嗯。”我答应着却犯了愁,洗衣粉完了怎么洗?跟他学徒快一年,早就干着和大工一样的活——就是个大工,他不给我开工资我认了,零花钱也不曾主动给过我一分钱,也太铁公鸡了吧?我先是用了不少自己挣的钱,又向妈妈要了不少钱用,现在身无分文,只好迎过去死脸笑道:“洗衣粉完了。”师傅一扫刚才兴奋的脸骂道:“你这×伢,一会儿牙膏完了,一会儿没洗衣粉,你把牙膏、洗衣粉当饭吃么!?这才几天又要买?是天天想着要钱去好玩吧?给你!”

师傅掏出一叠钱,从里挑出一张五块钱递过来,我接过钱他就去会他的情人去了。我心里很委屈,敢怒不敢言,朝他背影砸了两空拳跟着出工地到街面上来,哼!他有钱去泡他的“二奶”,把那么温和善良的笑盈婶放在家里不管不问,却生怕我多花他一分钱,跟着他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会有前途?二年,还有二年多,730天,我这么大的一个后生能天天没钱花?太恐怖了,这样下去别说怎么发得了财,光到年底或明年初红思回来,想给她买一件衣服都会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怎样过?算了,我不熬了,不如去前些天逛街的一个酒店里当学徒,一个月100块,干得好还要加50,这都是次要的,学到厨艺到时就去搞个大排档。瞧,这大排档多火爆,这要赚多少钱?我很兴奋,觉得自己现在就发了大财一样,或是想到了一个发大财的好路子?当然是呀,自然比我整天甩铁板地刮双飞粉更是来菜呀。我想,红思定然也会同意我这样干,定然也会看不起他,光凭他养“二奶”这一条,红思定然会怕他把我带歪,要叫我早早离开。只是可怜笑盈婶,她那么温和漂亮地蒙在鼓里——叶来宝太没良心,不跟这种人共事,我爸、妈定然也会同意。想罢,我的心不禁紧张起来,那酒店招满学徒了吗?这就去看看。

叶康辉:我觉得自己彻底被爹爹骂醒,不挨骂,长不大,我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确实很没用,如此健康的人,却还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养,说出去真是丢人!爹爹如此艰辛的把我养大,岂能不报答?我要向叶来宝、叶盛发他们学习,要自强自立,岂能叫人看不起?我收拾了一个包包正要出门,却被春莺夫妇挡住,春莺姐无不忧心焦虑道:“康伢,你怎能把县商业局的工作给辞了?那可是‘铁饭碗’、‘商品粮’啊,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体面工作,你也太任性了吧?长山爹爹,你不管管?这么大的事岂能由他胡来?”

叶建国:“就是。说不定再熬个一、两年的,就能有个正工正职,到时,不就出人头地了?”

叶康辉:“哥,姐,谢谢你们的好意。当年我去上了第一天的班就想辞职,县里好多人都下岗、分流了,我一点资历都没有,就算再熬十年也没有用的,说不定某天就被下岗,到时年纪一大把,还怎么闯?我是为了吴静才多呆了两年,当然,也曾期望她能帮我一把。现在,其妈以死相逼,不要她和我来往,我还被他们暗算,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湾里其他人还不知我在商业局卖猪肉、看工地,别人若问起,还请你们继续保密,就说我嫌商业局的发展空间太小才停薪留职,所以我必须到省城里去闯一闯。”我人在商业局都没职务,且别说我离开后还能有我的位置——我这是破釜沉舟、没有回头路,十分悲壮道:“与其在商业局要死不活的,还不如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能闯出一片新天地!”

叶长山:我也觉得康伢确实不能再呆在西岗与那吴静纠缠,万一她的家人真的把他打残呢?虽然他口里叨念着要杀人,那是在泄愤,若被逼得真的起杀心,且闷在心里不张扬,且偷偷地去做了,这样,不管自己有理还是无理,就会酿成大错,害人害己。我鼓励道:“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我十分赞同康伢出去找工作,你要争口气,好好去闯,别叫人瞧不起。万一闯不出去就回来,再想其它的路,条条大路通北京,退一万步,还有爹爹可以养活你呢!一株草还有一颗露珠养着呢,只要用心努力,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叶康辉:“嗯。”春莺姐她们不再挽留。我出门与她们辞别,一挂鞭炮响起,鼻子一酸,泪在眼中打转,忙回头大踏步开走,以免被他们看见。去省城找工作,找什么工作?怎么找?会被人应聘上吗?我心里没有一点底,只觉前路漫漫,前路茫茫,就像那水中萍,空中云,唯一的退路就是口袋里装着叶来宝的呼机号码。

叶建国:我看着康伢孤孤单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感叹道:“康伢好可怜。”我刚说完,长山爹爹竟呜咽地哭起来,春莺也抹了一把泪,也许大家都看到了康伢眼中的泪,为他现在沦落如此之状而伤心难过。我们安慰好长山爹爹后,出门回家,忽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是的,这个声音,听起来叫我十分的羞愧,既叫我无地自容,又叫我渴盼已久。

叶建田:老公何喜旺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回到娘家。自从当年他总是发神经的打我,赌光家里的钱,我死心要与他离婚,他砍了小手指以示悔改,没想到竟然真的改好。他到二姐夫曾军的工地学着做砌匠活,两年来,竟然真的把个泥瓦匠手艺学熟,砌墙,粉墙,贴磁砖、地砖,样样精通,有时跟着二姐夫曾军做,有时跟别的包工头做,有时曾军还给他包点小活,也能小赚一笔,他现在不但成了大师傅,也给家里挣了不少钱。后来我们又生了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后,他更是努力的打工赚钱,我想,如果他继续这努力下去,我在家把田地种好,我们的日子是看得到的火旺了。哥哥叶建国、嫂嫂曾春莺从长山爹爹家出来,我和喜旺忙招呼道:“哥哥,姐姐。”

叶建国:“哎,你们来啦?”建田却板着脸,她这又是怎么了?这个叫我无地自容的声音是四妹夫何喜旺,二妹夫曾军提了他一把,本来他有点砌匠手艺的底子,到工地帮了个把月的小工后,就直接让他拿着砌刀做大工的活,拿着大工的工钱。他真的改邪归正,我们打心底里欢迎高兴,让我难堪的是,曾经无限风光的我,固然是他的榜样,但现在,他是大师傅,我是小工,却要他带着去做事,要替他或其他师傅打下手,被他们喊来叫去,有时心里还真是不好受!真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我俩竟颠倒过来了。开年以来,我一直待业在家,一直盼着他能带我去做工挣钱。我也招呼道:“喜旺来啦?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是的,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在石牛河车站一起出发。”

叶建国:“好哇。”建田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苦瓜着脸,莫非不愿意喜旺带我去打工挣钱?我把坐在车大架儿童椅上的何杰抱到怀中道:“小杰杰,快叫舅舅。”

“狗狗(舅舅)。”

“哎哟,狗狗?舅舅像狗狗么?”春莺笑得哈不拢嘴,从我手里抱过孩子也逗起来,我道:“你笑什么?不信,你叫他叫你,必定是狗妈。”

“狗(舅)妈。”

叶建国:众人大笑,建田仍苦着脸不悦,我道:“建田,你们又吵架了还是对哥哥有意见?”喜旺忙接过话解释道:“哥哥,没有的事。我在外面的活越来越多,有的工程催得急,农忙时我自然不能回来帮着收割挑扛,我叫建田今年不要种田,种点她方便种的杂粮什么的,她不同意。”

叶建田:“这可要撂荒好几亩田,去年撂荒的田,大队里照样要催缴公粮,一分钱都不能少,最后竟然把在外打工挣的钱补进去了一些,这多不划算?荒了半年的田地,杂草杂木还不多,也很小,若长期荒下去,草密木壮后,那么好的肥田肥地也就没用了,打工这事不稳当,万一某天没活路,挣不到钱,到时回来,田地荒了就没法种,还怎么种粮打粮吃?岂不是闹成大笑话?莫非我娘儿三人跟你一起去讨米?”哥哥赞同道:“建田说的没错啊,全撂荒恐怕不行吧?”喜旺争辩道:“可是,每次农忙,犁、种、割、挑、脱粒等等。前前后后的时间最少也得二十来天吧?一年下来最少有三个月回家种田,而这三个月里,我做工要挣多少钱?挣的钱可以缴两、三年的公粮呀!关键是我在外面做工比较轻松,哪像回家挑、割、犁那样累死个人!”哥哥笑着接过话道:“感同身受,你说的也没错。”嫂子白了哥哥一眼道:“你这个人一生没个自己的主意!这不是等于白说?建田种个亩把田当口粮,其余的都撂荒,或者向她们大队里反映,有愿意捡田种的人,就叫人种去,但必须帮着缴该田的公粮,日后外面没活路了,想回家种田再还给她们,而一些不好灌水的差田,没人要就撂荒,用打工的钱顶缴,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建田的担忧,又满足了喜旺只花少量的钱缴公粮而又不端误挣大钱的机会,岂不是很好?”我大喜道:“咦,这个法子不错哩,还是姐姐会想办法,我回家就这样安排下去。”我向喜旺撒娇道:“牛!你硬是一头不知转弯的犟牯牛,非要我撂荒,姐姐的这个法子多好。”喜旺笑道:“好,好,我是牛,你和姐姐俩是诸葛亮。不过姐姐说的这办法真的不错,早割块肉来早就解决这事了。”我笑道:“你真是个现世宝!你不割肉来哥哥、姐姐就不给我们出主意、不要我们来?”大家都笑成一朵花,我心里甜滋滋的,只觉自己很幸福,一直这样下去,仿佛看到我家也盖起高楼洋楼,也有摩托车,孩子们天天穿新衣上学,上学不欠学费,住在高大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楼房里,若日子寡淡了,就上街割点肉或买条鱼改善改善,衣服太破了就上街挑自己喜欢的买,那这日子该是多么美,我家会有这一天的好日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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