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厚强:我和父反绑着弟弟叶代强,去向林笑盈赔理道歉,乞求她放过弟弟一马,不去报案,她会原谅么?一路上,我怒叱暴踢代强来到笑盈家。笑盈正在喝水,瞥见代强后干呕阵阵,脸色苍白,忙躲闪避之。莫非她还在恶心讨厌代强那天的行为?这怎么能取得她的谅解?她若报警,就凭弟弟这行为,要被捉去判刑坐牢好几年,这样,弟弟就完了,我家就完了。我三十多,打了光棍,是不可能有人愿意嫁给我生儿养女传宗接代,弟弟二十多,好好努把力,还是有可能娶到媳妇的,偏偏他游手好闲,又出了这档子不要脸的事。我怒喝道:“你还站着!?是来做客的么?你个畜牲!胆大包天,没王法了?竟把笑盈逼得跳水,差点冤死她!”我一脚踢向代强,把他踹跪在笑盈面前道:“笑盈,你受冤受苦了,我把这畜牲绑来,你要打要杀要报案,任由你处置。”笑盈这才站稳,代强也许知错,很是配合,像鸡啄米一样边磕着响头边哭诉道:“我错了笑盈姐,我不是人,以后我再不也敢了!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坐牢,我会好好做人,我会改过自新,请笑盈姐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弟弟额头磕破,血肉模糊,泪水横流,悔过得十分虔诚,笑盈投来不知所措的和善目光,是要原谅代强还是感谢我替她出了气?应该是她心地善良吧。我继续喝叱道:“你不想坐牢?那你还想着去祸害谁?”“啪啪啪”地我连扇代强几耳光,抽得他鼻青脸肿,嘴角流血,代强更是大哭着要改过自新。笑盈这几天一直沉默不言,今却破天荒开口道:“厚强,别打了,我不去报警。浪子回头金不换,乡里乡亲的,只是我不想见到他,你们走吧。”
叶代强:我心里大喜,岂不又没事?她的肌肤是那样的润滑,摸得太爽快了。我忙装得更虔诚道:“谢谢笑盈姐姐大恩大德,我会改过自新,我会去城里继续学做泥瓦匠打工挣钱,消失在你眼前。”
叶厚强:“笑盈,你受委屈了,谢谢你宽洪大量,我向你保证,日后代强若向你邪笑一下我就打断他的狗腿!”我和父不停地向笑盈道歉说好话,她目光和善多了,应该是很满意我们的真诚道歉。
林笑盈:厚强倒是正直真诚,叶代强也确实表现了悔改,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要结怨埋仇?我想有厚强管着,他叶代强应该不会再对我有非份之想,他叶代强的行为虽恶,却恶不过叶来宝,我倒要看看叶来宝怎么给我一个说法,如果我确实要死,也要占块地方,死在家里,臭也要臭死他!岂能如此了他的愿、便宜了那后来的妖精?我道:“厚强,我相信你,你们走吧,我不会言而无信的。”
叶厚强:笑盈拖着憔悴的身子进房掩门,我们又向其公公、婆婆说了不少好话才出门。但愿此事真的能让代强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只是可怜笑盈,碰上个恶婆婆,没良心的叶来宝,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不见叶来宝向她认错,她的心结还没解,将何去何从?
二
叶金秀:老板在咆哮,台湾腔,骂得很脏,很难听——我们这个生产车间五百多人真的罢工了。大家在阳台走廊看着地面胡姐她们在与厂方据理力争,她们被一群彪形大汉围着,显得是那么势单力薄。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为了声援,大家齐声跟着她们喊道:“我们要回属于我们的合法工钱!”
“我们是正义的!”
“我们不上班!”
“厂方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就不上班!”
这声势很壮大,我们都很欣喜,而老板也不是根善茬,只听他大声骂道:“XXX,反天了,把你们全都送到牢里去!老子养着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穿,给你们钱,还要砸老子的锅!不想干,都给老子滚!”
胡姐:“我们凭自己的劳动力吃饭!给你们创造了更多的价值,从来都不是靠你们施舍!正义属于我们,胜利也将属于我们!”
说得太好了,大家有力附和,老板们气势汹汹地带着厂方人员回办公楼。我有点害怕,不会真的要把我们都扫地出门吧?我还想在这里好好干几年,好好挣点钱呢。但是呢,这老板的确很不仁义,骂得那么难听,我们只是要回法律规定我们工人应该所得,这也犯法?走廊里,热闹嚷嚷,有人忧伤,有的则无所谓,有的欢喜着只觉风不够大不过瘾。我心神不定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只听走廊上搔动起来,车间主管、生产部长等几个男、女的声音在反复劝说大家道:“姐妹们,刚才我们开了会,老总说了,会考虑大家的要求,大家先去上班,误了工期,厂里赚不到钱,就没钱发到你们的工资卡上,也许,你们的弟弟、妹妹还等着你们寄钱回家交学费呢,或者爸妈等着你们的钱盖房子或买化肥呢。”
我来到外面,只见一楼的女孩子们已成群结队的向车间走去,我们二楼的另一头也有人下楼。不一会儿,大家倾巢而出,蜂拥向车间。我也随着人群进了车间,高高兴兴地坐在自己的工台边开始手忙脚乱的拧螺丝、插线头,车间里又叮叮当当地响起一首首交响乐曲,厂里真的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么?姐妹们认真的干着,过了大半个上午,我起身上厕所,上完后走在返回车间的路上,只见胡姐等带头罢工的六个姐姐的行旅箱、包包等东西被厂方人员摔洒一地,还被骂骂咧咧——这是赶她们出厂了啊!厂方怎如此卑鄙呢?她们有错吗?我是不是也背叛了她们呢?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一个有2000多员工的正规厂,尝且如此昧良心,像叶夏蓉她们打工的那些小厂或作坊里的打工妹们,岂不是更被人当牛当马?
三
叶夏蓉:我坐工作台边正在组装玩具小洋娃娃,只觉脑袋迷糊沉重,昏昏沉沉,很疲很倦,瞌睡像波涛不停拍打堤岸一样,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两眼皮不停地打架,我的头歪到一边,眯上眼,感觉十分清爽,轻飘飘地躺在棉里云里……
“装错了!”
我一个激灵地惊醒,只见小洋娃娃的脚手装反,而对我讲话的竟然是我们的大老板。完了,完了,会不会开除我?或者扣我的工钱?我额头上急出汗来,这一年来,每天早上8点上班,一直干到凌晨一点下班,共十七个小时,只是三餐饭各半个小时,既吃饭,又当休息,真正叫个累。我把改正好的娃娃放进成品筐中,老板则在里面翻看。此时,总务部长神色慌张地跑到老板面前道:
“沈总,消防的朱队来了,要找你,他说我们的火灾隐患依然没落实整改。真是扯蛋,当初好几个厂,都不给我们发安全生产合格证,影响我们开工,影响他们经济,镇委秦书记不是给他们消防的打了电话通过了的吗?怎么又来找茬?我们的生产安全得很哩!”
“哼哼,慌个什么?不是到了饭点吗?你现在就把他们带到酒店里吃一顿,饭后再找两个‘鸡婆’他们玩玩就行了。我晚上有事要到深圳去,用的钱到财务部报销。”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们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我们这些外商来投资,才使他们的楼变高了,小车有了,口袋里满了,是他们围着我们转——不用送钱送物,按我说的做就行——是他们自己说我们外商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哦。”
“好,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总务部长一阵烟跑出车间,沈大老板转到其它生产线上去。我抹去头上的汗,低声埋怨坐在身旁干活的姐姐叶春蓉道:“老板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春蓉黑着熊猫眼,跟我一样,全身软绵无力,这都是长期熬夜的缘故。她僵着面,哈欠连连道:“我睡意也浓,哪还注意到你?”
“唉,你怎么还打哈欠?不知道这像‘病毒’一样传染人么?”
姐姐笑道:“我信你的邪!自己打瞌睡被抓还要埋怨我?”
我也自觉好笑,只是眯上了几秒钟,人也精神爽朗不少,却担忧道:“笑归笑,这下被老板抓了个正着,不知是扣钱还是直接开除了呢,还是叶盛秋会混,遇到一个好主家,竟然依靠做小保姆不但‘农转非’,还被安排到国家的工厂里上班,一天干八小时,那是多么的叫人向往啊,不知她干得怎样?能不能转正?若转了正,真的了不得。我怎么心里酸酸的,是嫉妒她比我混得好么?
四
叶盛双:我终于顺利地从市四师毕业,被分配到石牛河镇中心小学教书,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啦!终于有一个平台可以展现自我——堂堂正正做人,用心用爱育人,我的桃李将遍布天下,现在站在讲台上给六年级的学生上数学课道:“圆周率是圆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关系,是很重要的一数值,它在3.1415926与3.1415927之间,由我国南北朝数学家祖冲之最早精确算出在这个范围内,很是了不起。”我的四妹叶盛秋竟然来到教室门口,我出教室道:“你怎么来了?”
“二哥,你快讲课,不打扰你,我到校外等你。”
“哦,给,我宿舍的钥匙,106号,到我房里等吧。”盛秋高兴地拿着钥匙走了,我很疑惑,她不是在西岗纺织厂里上班么?这会儿回来做什么?我返回教室继续上课,调皮的学生陈勇竟然从后排跑到前排来观看,见我进教室,又如兔子般窜到座上,引得大家偷笑不已。这家伙成绩马马虎虎,家里困难,却有点皮,常常破坏课堂纪律,影响教学,我一脸肃静道:“陈勇,你起来回答老师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坐在教室里上课?”他站起来支唔半天说不出个所以,我道:“有谁帮陈勇回答?”
“为了考大学。”
“为了跳出农门。”
“为了建设‘四化’。”
“不错,你们回答得非常好。我来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你们听,我在读师范时的同寝室同学,睡我上铺,他家里非常穷,总交不齐学费,常被老师逼要学费,学校里催要嘛,老师也没办法,对他说,别的学生没交齐学费,他家大人都来说定承诺什么日子交,而你没交学费,大人也不来说清,这不行呀,‘有钱交钱,无钱交言’——就是交个话承诺一下交钱的意思。而我的这位同学听后很高兴,心里想,钱我家没有,吃的盐还是有的,他回去把吃的盐带来一包给老师说,我交盐。”学生们一阵哄笑,我继续道:“你们现在觉得很搞笑,可被逼要学费却在那同学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一片阴影,但他非常渴望上学读书,学知识,更是发奋图强考上了师范,成了国家选拔的人才,站上讲台在教书育人。我讲的这个故事并不是说要大家都去考上师范,我是想说明,上学读书,学习知识,知识能改变命运!有强大的知识就能站到祖国更需要的岗位,实现自己,改变自己,改变世界,服务人类!”我边讲边踱到陈勇身旁,用教案拍了拍他的头道:“坐下,要好好听讲,万一你就是改变世界的那一个人呢?”教室里学生们听得静悄悄的,我就顺利上完课,下课后回到宿舍,只见一个陌生的男孩胆怯叫道:“二哥下课了?”
他是盛秋谈的男朋友?只见桌上堆满了肉、营养补品、水果罐头等,盛秋哀伤道:“二哥,他叫李平桥,是我在纺织厂认识的男朋友,这次回来,是要你帮忙把这些东西带回家给父他们。”
“那为什么你不回去呢?这都到家门口了。”
“做了丢丑的事,我怕父打我。”
我感觉事情有点严重道:“李平桥,你出门一下,把门带上。”他出门后我道:“你做什么丢丑的事?”盛秋哭道:“二哥,我下岗了。”
我心里一惊道:“怎么会这样?还有可救的地步吗?”
“没有了。我为了‘农转非’,一心想成城里人,做小保姆一路受屈,也进了国家的厂,以为再熬两年成为正式工、成为真正的城里人,可偏偏下岗分流,李平桥还是正式工,三万块钱算断, 也下岗了。”
我心里很难过,妹妹一直为我挣生活费、学费,辛苦她了,很亏欠她,看到她的不幸而我又无能为力,十分地自责难过道:“这可怎么办啊?”
“这还不算事。”
“那可是你的前途啊,那还有什么算事?”
“我怀孕了。”
我倏地气得满头头发炸开地吼道:“你怎能这样草率、这样不知自爱!啊?难怪你怕回家怕父打你,我现在就想打你!”我气愤地挥拳想砸过去,李平桥从外面奔进来拦在盛秋前面道:
“二哥,你要打就打我,我错了。”
我抓起李平桥的衣领,妹妹才十八岁,若不那样懂事你就不懂么?搞不好就毁了妹妹一生。我气得拳头捏得格格响,李平桥伸长脖子不躲不避,倒是妹妹抱住我欲挥起的拳头哭道:“二哥,你不要打他,我也错了。”
我觉得李平桥还有点男子汉顶天立地的气概,松开他并用力推搡到一边道:“你说说你的打算。”
“二哥,我和盛秋是相爱的,我要跟她结婚。”
“你都下岗了怎么养家养口?”
“我和盛秋商量好了,准备买一辆人力三轮车,我拉客赚钱养家。”
盛秋自信解释道:“这个干好了也蛮来菜,他堂弟就是干这个的。我在宝姐亲戚的餐馆打工做早点,在用心学习呢,感觉这个也很来菜,到时条件成熟了自己开一个店——城里的机会还是要比农村多。”
李平桥:“盛秋,你好好学,到时我会顶力支持你——相信你能成功!二哥,退一万步讲,这两样都赚不到钱,我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努力找到路子,不叫盛秋失望,也不叫你失望,请相信我,相信我和盛秋。”
我见他俩彼此爱护又积极上进,害怕妹妹被骗被害的心理竟释然了一大半,我道:“李平桥,今天你欠我的一顿打先记下,我可以向家人做通工作成全你和盛秋,但你记着,日后盛秋过得不好,或被骗,这一顿打我必须要打回来的——你们走吧,各自好好努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