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金秀:我趴在床沿干呕阵阵,恶心连连,一想到那姓金的定然吻过我的嘴、我的脸,我就浑身骤起鸡皮疙瘩的难受,他竟然如此卑鄙的给我下了迷晕药,想要侵犯我,逼我就范,幸亏老板娘来得及时救了我!我醒后要报警,却被老板娘拦住,拉来那姓金的给我赔理道歉,只差点没跪下相求,为了不撕破老板娘与那姓金的生意关系及其脸面,我选择了隐忍,请假回家。现在回想那事依然背脊发凉,冷汗直冒——太危险了,太阴毒恐惧了。我拭去嘴角涎水喊道:“妈妈——我要洗脸!”片刻,妈妈就打一盆水进房,我心里暖暖的,很是享受这种公主级般的宠爱道:“还是家里好,还是老妈子好哇。”
妈妈一脸狐疑道:“快起床啊,你怎么一天要洗好多次脸啊?就不怕把脸蛋洗破皮?那就不好看,怎么去相亲?怎么能被相得中?要是被相中,你就从粥锅跳到肉锅里啦,一下子成了城里人,听二姑姑说,那相亲的儿伢眼光很是高哩!”
我边爬起床边甜甜回道:“洗个脸也值得你这样奇怪么?”不能叫妈妈知道我这个秘密——哎哟哟,我疼得直裂嘴,毛巾像刀片一样洗剐在脸上,所到之处痛疼得像被剥皮抽筋一样,再这样洗下去,还真得把我漂亮的脸蛋洗坏。妈妈所说的相亲,我不大愿意去,是姑父曾军一起的老板的儿子,在西岗城里有房有门面,二姑姑建兰说他家条件非常好,爸爸、妈妈、奶奶、太太都十分愿意这门亲事,妈妈却贬低我,我不服气地撅着嘴道:“什么叫被相不中?这简直是对本公主的侮辱!打电话给二姑姑,就说我同意去相亲,哼!”我就爱挑战不可能,出去散散心也行,不能总活在这个阴影中吧?我还被相不中?当年在校时,在昆山时,喜欢我的男生一大串一大串,哼,我倒要去锉锉那个儿伢的锐气!在二姑姑的安排下,我和她刚进西岗车站候车大厅,就有一个妇人笑着从椅子上起身迎向我们,她身后跟着一个儿伢,自然就是此次相亲的对象,大家招呼着,我却偷偷瞥那儿伢,只见他帅气自信,眉宇清秀,仪态万方,透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他脸上满溢喜爱之意,定然是十分中意我了。而我呢,竟也怦然心动,胸膛里如有只小鹿乱撞,我明明是来杀杀眼前这个儿伢的锐气呀?莫非我被他征服了?莫非这就是电视中的一见钟情?莫非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这小伙子笑着上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万松峰,很高兴认识你。你呢?”
“你好,我叫叶金秀,也高兴认识你。”二姑姑她们笑得合不拢嘴,万松峰的妈妈道:“峰峰,你把金秀带去逛逛,十一点半到西岗大酒店688包间吃饭。”
“嗯。”
“金秀她姑,我俩去玩我俩的,好吗?”
“也行。金秀,那你就跟峰峰一起去转转吧?”
“哦。”姑姑她们喜笑颜开地走了,我也满心欢喜,有人说女孩子可以通过婚姻改变命运,这还是真的呢,两个人都你情我愿的,我不就顺利地嫁到城里了?他家还有房有门面的,将来自己想开美容院,岂不是现成的事?我的人生怎就这么幸运呢?我们也出了车站,峰峰道:“金秀,我带你去最繁华的西岗大街玩,那里全都是卖品牌服装、鞋帽的,琳琅满目。”
“是吗?要不你带我去南安街玩吧?”
“切,那个地方有个什么玩头?离菜市场近,有些脏,人员乱!就去西岗大街,我妈说,那地方女孩子都爱去,并叫我给你买些你喜爱的衣服,算送你的见面礼吧。”
我眉头一紧,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不舒服在哪里?尤其是他“切”的声音语调,似乎在鄙视我要去的地方很差,没品味,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想去南安街做什么?因为我想去看看儿时伙伴叶盛秋,听说她在那街面上开了一家早餐店,想了解她的经营情况。可万松峰态度坚决,我只好顺从,总不能一见面就来个意见不和一拍而散吧?便答应道:“嗯,好吧。”我们刚出站门,一群“摩的”、人力“麻木”三轮车师傅围过来揽生意,我道:“好,就你这个师傅吧。”这样坐在敞篷车中兜兜风、观观景不也是一种乐趣?万松峰一把推开“麻木”师傅吼道:
“起开起开!谁坐你那破车?!的士——”
万松峰扬手拦下一辆“的士”,面带笑容,很绅士的样子替我开车门,把我让进车内,他做作的样子,我看着竟然有点讨厌!坐个“的士”就能显示你十分的高贵么?坐人力三轮车就低人一等?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片刻,我们到了西岗大街,他乐此不疲的带着我一会进这个店,一会儿要给我买什么,我兴趣索然,最后按点到达据他说是西岗最好酒店“688”雅间,其妈妈笑道:“峰峰,你们逛了大半个上午,怎么什么衣服也没给金秀买一件啊?”
“她简直是个衣服架子,合身漂亮的衣服多得很,可她就是不让买。”
“怎么着呀金秀,你要为我们家节约么?回头我去跟你买,现在吃饭。”
我们开始用餐,我笑道:“不用了阿姨,我有衣服呢。”席间,其妈竟然道:
“金秀她姑呀,我是越看金秀越爱看,我真想现在就把她娶回家,日后什么事都不用她做。”
叶建兰:“那这怕不行吧?岂不娶回个活菩萨,还要天天侍候供奉着?”
“对,天天侍候供奉着,那怕将来生了大胖小子也不劳累她——请月嫂,请保姆——她俩是天设地造的一双,要不赶紧把她们的婚事给办了?”
叶建兰:侄女金秀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面僵笑涩,我道:“这也未免太急了吧?”金秀目光哀滞,是害羞还是心中不悦不愿?不会吧,别人这么好的条件,是粥锅跳到肉锅里的美事,换别的女伢,梦寐以求还求不到这样的婆家呢。我忙转换话题道:“金秀,别愣着啊,这是海鲜汤,一般人是喝不到的,快尝一口。”
二
叶盛财:我带着十分好奇的心来到“康辉数控”。康辉邀我来玩,说要成立一个什么协会,金富在炒菜,我道:“金富,在炒什么好吃的呢?康辉呢?”
叶金富:“哟,盛财来了?”你戴个口罩把自己裹个严实,我怎觉得看着特不顺眼哦,莫非我这们里也有“非典”病毒?我道:“他去买大餐了。”
叶盛财:“哦,这次相聚要成立什么来着?”我拉上帘子坐到办公桌边,只见有一信笺——情书?我来劲了,谁写给谁的呢?我道:“金富,我来读情书你听啊:思思:
见信好。我陪着灯光,伴着孤影,半卧于床,拆封展笺,斟字酌句,三次有余,读着你的来信,仿佛有幽幽绵绵的琴声,似山涧小溪,流到窗前,沁入心田,使我不冷而寒;琴声又如泣如诉,时低时扬,让我难以入眠。于是,我顺着琴声,乘着如水的月光,穿过喧嚣的街面,驶到重庆的一山林,荡至山中一屋前,窗外一芭蕉树下,山石桌旁,见一白衣素裹的女孩,披着月光的轻纱,燃着檀香,玉指拔弦,身随指动,忽疾忽劲,似乎要把所有的烦恼苦闷,用琴声,将其从心底,从胸间,统统拔弄得干干净净!听着这心曲的倾诉,有‘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心酸!月光在女孩黑发上跳跃,一如湖面粼粼波光,香烟袅袅,清香扑鼻,叹,这是位曲高和寡的女孩;喜,这是位心气高傲的姑娘!”我还想往下读,康辉高喊着进店夺过信笺打断我道:“哎盛财!你怎能偷看别人写的信呀——快帮着摆碗筷!”我笑道:“意境写得真美呀,像诗词一样!这就是你在网上跟我说的QQ网友?你不会是网恋了吧?小心被人黑了哟?”康辉夺过信笺叠好放在抽屉里,我把茶几上的东西捡开,拿来盘子、纸碗筷杯,他买回来的鸭脖、羊肉串等菜摆上,又抱来一件啤酒,我道:“看来这是要不醉不归啊,只是少了一样东西。”
叶康辉:“少了什么?”
叶金富:“美女呗。”
叶盛财:“回答正确,100分。”
叶康辉:“所以咱们这个光棍协会成立就顺理成章了——我宣布,‘金盛康光棍协会’今天成立!”
叶盛财:“原来是成立这个会?也好,你就自任会长吧,我和金富做助理,研究的课题——女孩子及怎样撩到女孩子脱单,现在请会长发言。”
叶康辉:“好,那就论女人的漂亮吧。”盛财一口一口地撸着肉串,然后又把口罩戴上闷着嘴巴咀嚼,十足的现世宝样子,我不满道:“哎哎,盛财,我怎么看着你特不顺眼啊?”
“有什么不顺眼?我这是响应党中央的号召,高度自觉自律的科学防疫,是爱国爱党爱自己的高尚行为!”
叶金富:“哎哟哟,这个现世嘴、现世样快把我肚子气炸了!”
叶康辉:“北京的‘非典’现在虽然严重,但中央雷霆出击,不遮不瞒,治疗的治疗,隔离的隔离,到处追踪密接者,现在已经稳住了嘛,感染的人数在下降,应该要感谢那些冲在一线的护士医生,是她们守护着我们的安全,我们这里更是安全着呢,你未免太神经质了吧?”
叶金富:“他这是歧视我俩,两个字:揍他!”
叶盛财:金富挽起衫袖举起拳头在我眼前晃,我忙脱下口罩笑道:“没办法,在霸拳之下,只有屈服。”我喝了一口西红柿蛋汤,寡淡如水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吗?不过这汤也太淡了。”我起身去帘子后面的厨房,找到装盐的白色盒子,拿过来给汤中加盐,康辉却侃道:
“那里面装的是洗衣粉吧?”
叶盛财:我笑道:“不,这就是我们查获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证据!”
叶金富:“不,你们是侵略者!把别人国家打烂,打个底朝天,不也没发现有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吗?”
叶康辉:“你天天喊保护人权,而数十万无辜平民死于战争,死于暴乱,这就是你保护的人权吗?幸亏我们强大了,幸亏我们不是晚清民国!”
叶金富:“三个字:打倒他!”
叶盛财:我忙把手中的小盒丢到金富面前自我解嘲道:“我比窦娥还冤呐,拿一个盐盒子怎就又要挨打?怎就成了全世界人民的公敌——四个字:打跨金富!
金富把盐放回厨房回席道:“放到我面前就要打倒我,那你现在就去打倒厨房吧,来,干杯!”
叶盛财:“唉呀,这么欢乐的场面,怎就没有个女孩子相陪呀?真是可惜了这美好时光!康辉会长,你刚才不是要论女人么?今天‘金盛康光棍协会’成立,你总得来个致辞吧?”康辉清了清嗓,故作正经道:“哦,再可不要瞎侃,却把正经事给忘了。我现在就论女人的漂亮吧。女人的漂亮,是社会的一种进步。为什么?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男人好色,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平民百姓乎?故男人能为自己将来娶到个漂亮的老婆而努力的工作赚钱,无形中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在男人看来,没有伴侣的财富是毫无价值的,男人的自我价值往往是通过心爱的女人而体现出来的——男人最强的激发力是取悦女人!你说你混得好,可连老婆孩子都没有,鬼才信你混得好。美给人一种愉悦的感受,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义务让别人欣赏她的美,应自觉的把美不遗余力地展现出来,这也是为人民服务,从而显得品质优秀、高雅。本学术成果将发表在国际权威刊物《新光棍》上。”大家被我侃得大笑不止,我却长叹一声道:“我在最落魄、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一个想照顾想爱护一生的女孩子,现在有条件了,她却杳无音讯——这扁豆很鲜嫩入味,怎么几乎每一根上都黑了一块呢?”
叶金富:我把扁豆炒糊了,也侃回去道:“长胎记了,没办法的事。”
叶盛财:金富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侃得我们大笑,我道:“会长同志,你应该给金富颁发‘模范丈夫证书’,这样就大大增加脱单机率啊——我发誓我是炒不出这样的味道的。”
“行,那不能给你发毕业证——下期来补考!”
叶盛财:“确实如此啊——我太不及格了!好歹你们都有过一段叫人生死、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怜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一下。”大家先是大笑,尔后笑容却僵起来,也许无意戳中他们的伤痛,我道:“康辉哥,其实我有办法帮你找到吴静。”
“什么法子?”
“你到西岗电视台来则寻友启事,或者找一广告商在西岗车站及主要商场边来几个横幅广告,那吴静也是爱你的,她还不主动来联系你?”
“唉,这法子我也曾想过,但不行啊,若吴静等我不及,嫁人了,这样岂不是对她太大的人身伤害?甚至破坏她的家庭?”
“有道理——那你干脆把杜十香追到手吧,这还不是手到擒拿?”
叶康辉:这女孩子很不错,会做事,能力强,是我的左膀右臂,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会来事,比如今天,知道我们要聚会,借口家里有事而早早下班。我叹道:“不要调侃她了,在我心里,吴静就像通过两个点的直线,有且只有一条线段一样。盛财,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是想请你跟着我一起干,我现在的生意不是成功了,是太成功了而没人手,要把生意做得更大,没人是不行的,尤其要形成自己的核心团队。”
叶盛财:康辉叫我来是要我跟他打工呀,那我学汽修三、四年,东走西漂,好不容易熬成大师傅,出了头,曾经那么苦那么累,还没挣到什么钱,岂不白浪费几年的青春?或者荒废了我的手艺?我道:“非常感谢康辉哥看得起我,但是呢,以前我没学成汽修技术时总想着放弃,现在好不容易学成,却发现自己已喜欢这个行业,我不想改行。”金富不屑道:“我十分赞同康叔说的一句话,他说,一个人若能混进一个圈子或一个团体,在组织中发展,往往比一个人独自游离在外更有机会变得强大!所以盛财,你不要干你那个破汽修,也不要怀疑康叔的能力,他太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子,我相信他会把我们带发达的。就拿上个月我们在五六厂的食堂吃饭那事说吧,当时五六厂的生产部罗部长坐到我们旁边吃饭,康叔听到罗部长对另一人说,某个新产品客户要得太突然,还有两个配件却找不到配套厂家供货,而过两天就必须要上马,很是焦急。我当时和售后的洪师傅都在场,觉得并没有什么,与己无关嘛,但康叔却自信上前,说一种配件的厂商电话他可以告诉他们去联系——康叔干不了这个产品,却解了别人燃眉之急,而另一种产品他自己能生产,并要来图纸,就这样,康叔当天就乘飞机赶到江苏的生产地,购了一批回来,然后贴上自己商标,就这样成功的把该产品配套进这个大厂,正式成为这个厂的供货商后,每次要货数量越来越大,他就拿着图纸样品到江苏托人正在开发这个产品的模具。我想,当模具开发成功时,再委托别人加工产品发回来,这自然就是自己生产的产品了——这是多么大的商机啊!而在我和洪师傅面前却与己无关!你说他牛不牛!这件事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呀。”我疑惑道:“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不是太走运太巧合了?”康辉笑道:“其实机遇真的是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还真不假,计划要做什么事,就要事先留心相关信息,当机会来临时就能抓住。我爱上汽车这个行业,当年在金鑫公司打工,我到浙江、江苏、河北等地采购、工作时,就把相关一些厂家的信息记录在册,当年我每到一个地方,一些我们内地没有的产品我都喜欢留意,且留下别人的电话地址,像这样的信息有几百条,只要有一条有用就足够了,我们成为五六厂供货商看是走运巧合,其实是平常做足了准备的,否则,机遇就算在眼前也抓不住的。能跟五六厂配套,平常你是削尖了脑袋也是配不进去的,我想,当自己的模具开发出来生产自己的产品,建立自己的工厂自己的生产线,还有跟重庆的配套,日后必定会有更多的商机,只要把这两个大厂家守好,日后吃不了,我还不相信我做不起来做不大!”我向康辉不停点赞地问道:“那你跟重庆那个大汽车厂是怎样配套成功的呢?”
“这事说来巧合,但其实背后却充满真诚诚信的。我跟重庆厂家做样品时,却被当时的老板要调走,我不做这样品,也没什么责任,但答应了蒋老板给他样品,不能误了别人的事,这样就熬了个通宵组装了八台样品供他挑选,直到我自己创业,他一直找我,这样事不就成了?”
叶盛财:真有两把刷子,我到底有些佩服了,不停地点赞道:“牛!康辉哥,我认为你现在的成绩真的是实现了你‘待到秋容玉露洗,独占枝头我最香’、‘我是金子,我要发光’的了,说到做到,真好。”
叶康辉:“非也,还远着呢。金富的师傅叶来宝据说要买房子,有了房子,将彻底在城里生根发芽。我想,我现在急需要拥有一辆小轿车,这样做生意别人就更看得起我——有实力,别人也放心跟我做生意!当年在武胜路的八楼顶励志,虽然有信兴,只是想找个工作,但心里没底。现在,脚根站得越来越稳,庆幸我们的社会主义啊,怎么就可以让人做生意呢?”我们都笑起来了,我继续道:“调侃归调侃,现在真的是好,还是那首《走进新时代》唱得好,‘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作主站起来;我们讲得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时间越久,毛主席就越伟大,时间越长,邓小平就越英明!要不然,哪能成全现在的我?我想,‘亲爱的,面包我们会有,房子我们会有’,应该再加一句‘车子我们会有’的,你们不相信?只要我们要形成自己的团队,生意还怕做不大做不强?我们三个人,还怕没车没房?”
叶盛财:我听着有点不顺耳,车子、房子我们三人都会有?如果说你将来有这些我信,能带着我们也拥有那就吹牛了。康辉看向我,意思还是想要我跟着他干,我道:“康辉哥,我觉得我还是干自己的汽修稳妥些,打几年工,今天我为别人打工,明天别人就为我打工,到时攒足了钱,有机会了,也自己干,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养家糊口就行。”
叶金富:我鼻子里笑了一声,也觉得康叔吹牛,这可能吗?还有盛财那样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太慢太没挑战,要挨到何年何月才能大发?但多向康叔学习总是没错的。
叶康辉:他们好像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有点失落,但盛财的想法比金富靠谱,我道:“人各有志,你的想法也不错!来,干杯!我认为我们要改一下我们三人的口号:我要有房子,我要有车子,来,喊起来,我要有房子,我要有车子——你们怎么不喊?想都不敢想,那怎么会拥有?”
叶盛财:“你目标具体了,对于我和金富来说,感觉那就像在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我们喊了、想了也不会拥有。”
叶金富:“对。”
叶康辉:“没志气!没野心!我倒觉得你俩堂堂七尺男儿倒不如一个丫头片子叶金秀,她回家了,我感觉她将是一匹黑马,你们信不信?”
三
叶金秀:我十分伤心康叔的话,他若不支持我,我完全被孤立,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我少了“人和”,我能成功前行么?哀怨道:“康叔,你一直是我敬佩的偶像,怎么能和他们合一伙的逼我就范呢?”
叶康辉:金秀汗渍满面,灰头灰脑,人也黑瘦了一圈。她这些天以我这里为落脚点,到处找门面,想要自己开美容院,我出差刚回来,模具开发成功,带回来的产品已成功替换掉先前采购的那个厂家,这意味着我们正式成为本市这个大厂的供应商,多一了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下一步就是搞个3C认证,路子就会越走越宽。金秀的爸妈、二姑曾不停地打电话给我,要我劝一劝金秀,叫她要答应相亲的那门亲事,不要她开美容院。这事我要站在她爸妈那一边,我道:“金秀,你太任性了!虽然你在我心目中是一支‘铁玫瑰’,但创业做生意不是过家家,那是有很大风险的——你说说,你姑姑给你介绍那么帅气、家境那么好的人家,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关键是那儿伢闹着吵着哭着想和你谈朋友——别以为自己攒了点钱、学了点手艺就不知天高地厚,人呐,最怕无自知之明,你说你有什么?你家又有什么?别人他就怎么配不上你了?啊?”
叶金秀:康叔的话像一盆又一盆冷水往我身上泼,委屈得我想哭。若说起这门亲事,起先我也很中意,但万松峰少了一点江樊龙的老成稳重,多了一点纨绔不恭,精明那就更沾不上边——我怎么把他与江樊龙相比?江樊龙可是流氓小人呢,竟然为虎作伥,差点害了我,我怎么想到他?我鼻酸道:“康叔,那万松峰,是很帅,我也很心动,但他不尊重别人意见,也没有主见、职业,靠着爸妈养活,这我都能接受,我不接受他的家庭氛围,尤其是他妈妈,太强势了,说我嫁过去什么也不用做,是去做花瓶、做摆设么?那我活着的价值是什么?一开口就要生儿子,是去跟她家当传宗接代的工具么?生细伢、做妈妈是每个女人的梦想,但他家氛围是要生儿子,万一我嫁过去生不了儿子呢?那是不是就要把我一脚踹掉呢?笑盈婶的事惨不惨?到时是不是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所以呀,娘老子有不如自己有,一个没主见、没营生能力而又不懂容纳别人的固执之人,再加上一个强势的妈妈或爸爸,康叔,你说说,我嫁过去,是不是得仰人鼻息的活着,会有好日子过吗?”
“哦,是这样的呀。反正你的事你做主。你确定要创业?你准备好了吗?考虑过能否承受住风险后果了吗?不能因为一时冲动,看到我成功,就好像你也能成功一样。”
“我差点被侵犯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再回去上班,说不定还有什么阿狗阿猫来骚扰呢——回不去了,我创业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把这几年攒的钱折腾光,无所谓,我即使身无分文,只要想嫁,还是有人愿意娶我的,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个谋生之技么?大不了就跟别人打工,做美容师,就在省城,离家更近,不是很好么?为了创业,我准备五年,风险我能承受,退路也有,至于特点,在为上门顾客服务的同时,像你这样拿个品牌在本省的代理权,并向其它店里铺销相应的护肤保养品及一些化妆品,若成活下来,远期特点就会更多,经营理念上,就是要把每个顾客当成自己——想她们所想,爱她们所爱,热忱热忱更热忱——当年初中的一些同学,与我一个梯队的不人少现在名牌大学毕业了,自然有更好的上升空间,比我差的也有人当了老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并不是妒忌他人混得比我好,原本我就应该比他们好,我岂能落下?!”
叶康辉:“好!”当年她四姑姑建田要盘下菜市场那栋房子,她家没有一个人同意,如今,听爹爹说,建田姐不但把生意做得火起来,一年赚不少钱,那房子更是增值,当年8万块钱买下的房,现在有人出到十四万,但建田姐自然是不会同意——她一意孤行成功了,莫非这个“铁玫瑰”也能闯出一条路来?我道:“你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深思考、谋划准备的,吃了饭我就陪你去看门面房,我只出意见,帮着砍砍价、签签门店租赁合同,家你自己当!”
叶金秀:“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哥哥也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意见,就少一份疏漏。”
叶金富:“要得。”我答应着,心里却有点难受,虽比金秀高一些,但此刻却觉得比她矮一大截——我真的不如她,她外出打工五年没回家,攒了不少钱,现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不错,康叔说她会是一匹黑马,看她的选择言行,还真有那架式,我也要加快步子强大起来呀,否则,我这做哥哥的在她面前可就更没脸了。
叶金秀:哥哥也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我异常激动,总算赢得了两个人的支持,我也要创业了,我也是金子,我也要发光!
四
赵玉莲:“田钱旺睡在我床上抱着我,一只手很不老实地在我胸前身上到处摸,虽撩得我春潮荡漾,快把持不住,但我却有点没心思,有危机感。今天他不答应我的要求,就不会叫他得逞的。我掰开他的手叹道:“唉,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脚?你不是说要跟你媳妇何丽珍离婚么?她同意了吗?”这个男人还真是个情种,上次我去石牛河街,路过他先前买下的一栋三层门面房,他出租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伢做美发,那天,正巧碰到他在店里与这女的调情骂爱,尤其是那女伢含情的双眼,很是摄心索魄,直觉告诉我,可不能让那女伢把他先占去了,否则,我就坐不上钱旺那气派的小轿车——他又是湾里第一个买小轿车的人,而现在结婚都流行用小轿车迎新娘子,我还没坐过,坐在那里面定然像当新娘一样,那该多么惬意带劲!还有,也住不进他那带有空调的楼房里。我继续催促钱旺道:“你快说呀!”
“我跟她说过,她不同意,这事慢慢来,到时把她拖破皮,她就妥协了,就好办了,莫急啊?”
“不急?我要与你光明正大的做夫妻,偷偷摸摸的言不正名不顺,我怕何丽珍不好惹地找上门来。”
田钱旺:“不怕,她若来了正好,就把事抖明,这样不就跟她离了?”我话音刚落,只听外面脚步声杂乱,感觉很多人向这里走来,紧接着只听何丽珍在外大叫道:“田钱旺,你个狗杂种,给老娘出来!”我心里一麻地埋怨赵玉莲道:“你真是个乌鸦嘴!”我颤抖起来,莫非何珍丽今晚跟踪我?我这还没睡热呢,这回被她提个现形该如何是好?我乱成一团麻惊慌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豁出去了?”
赵玉莲:这天终于来了!钱旺急得忙穿衣穿裤,外面叫骂声不断,手电灯光柱直往房里照射,被窗帘挡着,何珍丽带了很多人,若是像钱旺说的那样捅明,她太占理,又人多势众,搞不好我还会挨打,那就冤枉了。再说,万一这情种日后他不跟我好,去找那个美发的年轻小妖精,到时我还怎样在叶家湾混?我不慌不忙道:“瞧你这个怂样!别慌,我早就防着有这一天,我家后面偏屋的柴草房有个小木窗,我把它松动了,可以取下来,你就从那里钻出处,然后再把窗子装回去就行。”
“万一后面也守着人呢?”
赵玉莲:“你吓苕了!?那是我家的灶房柴房,又没开个门,谁会赌在那里?你先逃,我来应付她。”钱旺蹲避开手电光柱溜进灶房,片刻有撬窗之声传来,说明后面没人,可以安全逃走。我摁开电棍开关,不慌不忙地开房门、大门,只见何珍丽及其哥哥等五、六人怒气冲冲,乡邻也渐渐围过来不少人。我上前怒骂道:“何珍丽,你个XX什么意思?!这大半夜地把老娘吵醒,看老娘老实好欺负么?你个XX带这么多人在我家门前嚷嚷什么!?往我房里照什么照!你个XX今天不给老娘个说法,老娘还饶了你就不姓赵!”
何珍丽:我心里一怔,莫非钱旺没进她的门?不对啊,我尾着他进的湾街,瞧见他摸向赵玉莲家这边,但为了防止他踅回自家老屋,我去看了,屋里住着他父田柯兰一人,刚才我叫开了门,公公说钱旺没回去,有人曾看到钱旺在赵玉莲房里穿衣服,这深更半夜的他不到这里,还会去谁家?我管它三七二十一,冲进她家,各个房里查看一翻,竟不见钱旺的身影,不禁心虚起来平和道:“你骂什么骂?我找我家的猫哩,不在你屋里。”
赵玉莲:“姓何的,你个XX,你这是在捉老娘的奸哩!你捉个双老娘看看?捉给乡亲们看看?”我一巴掌照她脸扇去,她头一偏,只抽到她后脑勺,又跳起脚一踢,把她踢趴在地,她的家人忙把她扶起,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还手,我心里好笑,跟我斗,哼,你还嫩了点!儿子、女儿哭出门,我忙挤出泪也哭道:“娟娟、亮亮,你们快去叫爹爹、太太他们来帮忙!何XX,你太欺负人啦!你坏我名声啦——婶婶呀姆,伯伯啊叔,你们给我评评理呀,这个XX,自己拴不住自己的男人,深更半夜却到我家来找男人,你们说这个XX混不混账?”
何珍丽:赵玉莲又向我踢抓来,被乡邻拦着,我气势大减,怯起来忙撤,没捉到双,这泼妇惹得起?被打被骂了我还不敢还手,先撤,等会儿她公公们来了就更说不清,暗自留一人盯着她的门,若钱旺在里面,总得要出来吧?到时再来找这个狗婆娘算账,我讪讪道:“大家不要信她的话,我是来找我家的猫,只是路过她家门口而已,她却这样发泼发赖。”我说着带人溜开,赵玉莲继续骂道:“何XX,不准走!你还老娘的清白!老娘跟你没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