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建国:我们依次下车,终于回到省城,前后两夜两天,囚得腰酸背疼,饿得全胸贴后背,好在金秀已吩咐她招聘来的同事杨晓萍提前定好饭菜。唉,金秀也叫我不省心,请别人来,是跟你打工,给人开工资就行,干嘛非要白白让人入股、白白给别人两成的分红?你曾把几年辛苦的钱都砸进来、冒多大风险才创起来这个店呀?而杨晓萍,可什么风险也没有呀!你是钱多了咬手么?真是的!我们一行人走向眼前的香满楼酒店,杨晓萍出店迎上来,她应该在里面安排好了饭菜。金富却边走边打电话道:“盛财,我回来了,我太太病了,我要回去看她。你的年假换动了没有?这样明天就跟我一起到我们公司去看看,看我是不是骗你的?”
盛财道:“还没说好,我也不想跟你去,你家金秀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是在搞传销,正把你解押回来。你这家伙,也该清醒清醒啦!”
叶金富:我怒不可遏,挂了电话电劈雷吼道:“叶金秀!叶金秀!谁叫你打电话盛财说我是在搞传销?啊——啊?眼看十万块的业绩奖就要入袋,你却给我搅黄,啊?啊——”
叶建国:金富一手扳回走在前面的金秀,金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的吼声如虎啸,像要吃掉金秀一般。我大怒,这些年来对他的所作所为大为不满,正没地方发泄,他竟然要打一直帮她的妹妹。我跳起来从背后飞起一脚踢向他,他趔趄着没倒,我又狠狠踹一脚,才把他踢趴在地骂道:“你个狗东西!你二妹为了帮你,受苦受累两夜两天,油钱住宿花一千多块,你却如此粗暴地欺负她,你哪里有半点做哥哥的样子?啊?全湾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败家子!却还要去害盛财!盛财是多好的伢,只大你一岁,先是在窑厂里做工帮助他二哥盛双还贷交学费,后来稳打稳扎的学手艺打工赚钱,又帮大哥盛发买机器种田,现在他父叶国安又用他挣的钱盖楼房,别人怎就那么懂事能干?你看看你这些年,不但没帮老子一分钱,还三番五次的总是要老子花钱倒贴搭救你,你连添盛财的屁股都不够格,还要害他?是我叫金秀打电话给他的,来,你是不是要来打我啊?!”
叶金富:我摔趴在地上,心也被摔成一地的沙,很难过,竟当作金秀店里三位员工的面打我,出我的洋相?我这多没面子?金秀不就是赚了点钱么?就如此偏袒她?我好歹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当小时候那样打?更可气的是,竟然自家挖自家的墙角,眼见就要发一大笔了,却断我财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爸爸和二妹?!我顾不了那多,怒冲云霄地爬起,凶到爸爸面前,挥起铁拳喝道:“叶建国,你自己不中用,自己胆小发不了财,为何要挡我、害我?湾里谁家的大人不比你会挣钱?瞧你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熊样,你也有脸来教训我?谁挡我的财路我就要打谁!”爸爸惊恐双手护着头脸缩着身子,吓得连连后退,他怕我了?他打不赢我?以前总是他打我,这回终于可以倒过来了!我正欲打过去,江樊龙跑来抱住我,金秀跳挡到爸爸前面哭吼道:“叶金富!你太过分了哈!爸爸你也敢打?家里有两位老人和两位考上大学的学生靠着他供养,你打坏了他,看谁能饶得了你!?太大逆不道了!”
叶建国:我恐惧不已,更是痛心,竟不敢再骂金富了!这狗东西长一身浑力,若真打,我还真打不赢。二十多年来,我在外打工,几次死里逃生,养着这么一大家人,受了多少罪、多少累才把你们养大,没想到你金富长不大,懂不了事,像养了一头白眼狼一样!竟要打我?骂我没用?我心如雪冻冰封,鼻子一酸想大哭一场,却抹了一把泪平静道:“罢罢罢,叶金富,我再也不会管你了,你去发你的大财吧,或去抢银行坐牢,是死是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管你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金秀,我们走。”
叶金富:我被爸爸的话震住了——再也不管我了!?尤其我要打他时他的惊恐和躲闪叫我心酸——爸爸老了,他打不赢我了,他的担子还很重,两个老人两个大学生要他养,他垮不得,他颤抖着,面如老樟树之皮,发如荒枯野草丛,微驼的背,干枯的身,眼里还残留一丝惊恐。我一阵揪心酸疼,是我太不争气、太混了还是爸爸太不易了?金秀曾说,当一个人某一天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慨父母的不易,知道怎样面对家庭,也就这一刻,长大了!她说她是十七岁时突然有一天有这个感觉,我现在也有这样一个感觉?我也长大了?爸爸红着眼圈拉着金秀走了。我心里一个咯噔,真的不再管我了?不管就不管,人穷了就是这样,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踢踩,等我把十万块钱“啪”地一声摔到我家大桌子上,大家就会对我刮目相看、心服口服。我摆脱江樊龙硬气回道:“走就走!”
叶建国:我的心在流血,金富怎这样不懂事、不醒悟呢?看着他掉头走得坚决的样子,我泪如雨下,若放任自流,保不准某天他就真的混进牢房里去了,他这一生就完了,可管又管他不住,怎么办?
二
杨晓萍:我从香满楼酒店出来相迎金秀她们,被眼前的这一幕着实吓到,没想到金秀她兄妹父子之间的关系竟闹得如此紧张,若是她哥哥走了,那金秀她们这几日的心血就白费了,且还挽不回迷途不悟的叶金富。再说,我把饭菜也安排好了,又不能退掉,本是个团圆接风洗尘之宴,若搞砸了,虽事不关我,但我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再说,若金秀家里关系搞不好,她还能有更多精力带着我们把事业做大做强么?先把她哥哥留下再说,然后看能不能循循善诱,劝他回头?这样,他兄妹父子的关系不就和好如初?我忙上前双手抱拉着叶金富的一只手甜笑道:“哥哥,走了做什么?再有仇不能跟肚子有仇呀?酒菜我已安排好,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何乐而不为呢?你确实要走,吃饱了再走也不迟呀?”
叶金秀:哥哥竟然乖乖跟着晓萍先进酒店了。我拉着爸爸,爸爸却挣脱开,不想与哥哥同桌。唉,也是,都仇恨成这样,还怎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我道:“爸爸,你不是说肚子饿得慌么?是吃我的,又不是吃他的,你怕什么?”
江樊龙:“就是。”
叶金秀:爸爸被樊龙拉进店,我不禁紧张起来,这父子俩向来你不服我,我看不起你,万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或一句话对不上,又大打出手,砸了人的店,我岂不要赔大发了?落座后,我附耳爸爸低声道:“爸爸,这里面可打不得架,你自吃菜喝酒就是了,不要说话。”爸爸白了我一眼,不知是不示弱哥哥还是自己明白,自顾自地吃菜喝闷酒。反倒是哥哥变得乖顺和善地坐在晓萍身边,不声不语,时不时拔一下转盘,两个小学徒更是埋头不语,这样也好,只要不打架。
杨晓萍:我寻思,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吃仇嘛,我道:“哎哥哥,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想问问你。”
“什么事?”
杨晓萍:“听金秀说,小时候,你们学着武打片里那样,你带着金秀她们几个人去寻找宝藏,在你们后山岗上到处挖,你们的一个伯伯,怕你们偷他家的西瓜吃,很大的一个瓜,把它埋土里去,不明白的是,你是怎样就知道那地方埋着一个瓜,一锹就挖出个大西瓜、大宝贝来?然后偷着分吃掉了呢?”叔叔听后笑得呛了口酒,不停的咳嗽,金秀笑得双手捂嘴,而哥哥笑得嘴对席外喷,我问得很幼稚么?不解道:“你们笑什么?哥哥,我就是觉得很奇怪,真的像金秀她们说的那样,你有透视眼,能看见地下的东西?”众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叶金富笑着大谈起来道:“哪里有什么透视眼?是我吹嘘的,因为嘴馋,好吃,那个时候又没有什么零食吃,藕熟了就偷藕,(红)苕出来就刨苕,偌大个叶家湾,就火伯伯家地边种了两颗瓜苗,全湾也就这瓜苗上结了个瓜,我天天去看它长大了没有,成熟了没有,突然那天那瓜不见了,而结瓜的地方又松了一片土,瓜蒂则植入土里,那瓜自然是埋到地下了,当然一锹就能挖出个大西瓜来呀!”
叶金秀:“哦,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你在特定时间有特定功能——能透视地下。那我也有一事不明白,爸爸,那时候我家或湾里人家怎就不像现在,多种瓜,多种苕,还有甘蔗、花生什么的,说实话,过年过节回家吃你和妈妈种的这些东西,虽然外面也能买到这些,但就是家里的味道特浓特好,特有儿时的感觉、家的味道。”
杨晓萍:“是啊,我也有同感。”
叶金富:“确实如此。”
叶建国:我意味深长道:“那时任务重,不像现在国家不征收公粮还倒补贴,那些都是杂粮,是不能上缴的,种了那些杂粮,就少了田地种棉花、稻谷,自然就难以完成上缴任务,自然没人去种那些,要不然,怎么着也不可能把西瓜埋进土里等着它成熟吧?最后还是难免一劫,你妈妈向别人道歉说了不少好话呢。我听说这事后,当时就觉得这小子还蛮机灵,长大了肯定不错。”金秀揪了揪我的腿,我就又闷了一口酒,不再言语。
叶金富:“肯定比你强,一生缩手缩脚的,竟然坏了我发大财机会。”我一定要想办法挽回来。
杨晓萍: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陡地火药味浓起来,我忙道:“哥哥,你肯定能发大财,要不我加入你麾下,买你一份产品如何?”金秀大惊失色,忙向我皱眉弄眼,而叶金富眉开眼笑起来,他方是方、棱是棱的脸,眼明心亮,端正刚毅,双皮眼中透出友善情义,很是帅气了,好像也不傻,脑袋怎就像被驴踢了一样呢?还显得大逆不道,我满面春风道:“我是认真的。”
“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不过,如果像我一个表弟那样的话,我就不加入了,同时我劝你要小心了。”
“你表弟是什么情况?”
“我有一个表哥,到处打电话给我家一些亲朋好友,说买他手里的一套产品就可以加入他们公司,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的发展出更多的人员加入,自己就能赚大钱。另一个表哥、表嫂加进去后,总是差一个、两个下线客户的加入而拿不到那八万、十万的奖金,为了不掉业绩不掉档,自己买自己的产品苦撑着,就这样,钱越投越多,越陷越深,放弃吧,又投了那么多钱,不甘心,总觉得下个月就能达到业绩拿到十万的奖金,继续投钱吧,又负债累累,也没人再借钱,后来把他媳妇的弟弟也拉进去,搞得别人妻离子散,最后他们也破产离婚。每每谈起这事,我们就叹息,多美好的两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了。”叶金富脸色变得惨白,被我说中心思?我继续道:“我幸亏没去,否则也会很惨。所以我觉得呀,钱要一块一块的挣,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任何没经过自己双手劳动、自己流汗用脑而砸在面前的钱,巨额的钱,那都是诱惑陷阱,因为这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表哥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因为这从头至尾就是个骗局,为什么自己找的下线总是差一、两个?或者好不容易不差了,突然有人反悔退出?那就是个托嘛,目的就是叫人总往里投钱总往里陷,真正能赚钱的也许就那么三、五个骨干成员。哥哥,不知你是怎样认为的?”
叶金富:“嗯嗯。”我大为震惊,杨晓萍句句戳中我心里的疼,她所讲的不就是我和周光辉俩正面临的情况么?莫非现在所处真的是传销?是个大陷阱?我的心一阵阵铰疼,要被铰碎一样难受。
杨晓萍:叶金富哼了两声不做声,满脸的惊慌,莫非我的点醒叫他认识到自己被蒙被骗?我有点紧张,若再点破,搞不好会激怒他的反抗,只能叫他自己醒悟。我忙转换话题道:“叔叔,我以饮料代酒敬您一杯,很是佩服您,还有阿姨,她在家里种那么多田,您早早出门打工挣钱,早早就盖新房住,有电视看,后来又盖了楼房,还养出这么能干的一位姑娘,还有两位今年,阳历应叫去年了,一起考上一类名牌的大学生,您和阿姨俩真的很了不起。起先,我一直也是很看不起我爸我妈:别人有新衣过年、有电视看,有楼房住,有美味的零食吃,而我什么也没有,但我爸我妈为我和哥哥能上学读书,却节衣缩食,有病扛着不医,有好吃的先要夹满我俩的碗,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因为没有哪个父母不是为孩子好。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爸我妈不易,很是感恩,金秀说这一天就是突然长大的一天,我很是赞同这话,因为不是爸妈不想给予我们最好的,是因为他们确实拼尽了力——干杯!为你们做父母的不易干杯!”
叶建国:“干杯。”金富却起身望着我道:“我先走了,到盛财那里去玩。”他虽然没名没姓,但我感觉是在跟我打招呼,是在向我低头认错?莫非这像牯牛不驯的逆子,就被这伶牙俐齿的丫头,三言两语给点化醒悟过来了?不理他,不管他。不过这丫头表面上是说她自己的事,却句句在指责批评金富,说他传销,说他不懂父母的苦,真是厉害,看来,她与金秀联合起来,说不定真能做出更大更的事来。
“杨晓萍,你慢吃,我先走了——你们慢吃,我去玩了。”
杨晓萍:我心里大喜,他并没有要我加入他麾下,忙起身相送道:“哥哥慢走,去散散心也可以,早点回来。我晚上下班后,放放血,请大家吃烧烤——我不做铁公鸡。”
“哦,好,好,到时再说,我先走了。”
叶建国:众人都笑起来,金富离开,江樊龙立起大拇指攒向晓萍,金秀冲着晓萍做鬼脸,意在笑她金秀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也被金秀的鬼脸搞笑,气氛又活跃起来,早已没有了刚进门时那种仇恨杀气,也不知这逆子到底被点醒了还是去邀请盛财去他那里传销?胸前不禁又觉得像被磐石压着一样难受起来。
三
叶金富:我和盛财坐在大排档里吃着羊肉火锅,争取要把他劝好跟我明天一起回河北,这样我在年底就能实现十万块的业绩奖。我道:“盛财,就算我所在的公司是你们说的那样,是传销,你跟我明天一起回邯郸,先把钱一交,买下我手里的一套产品,等我把那十万块钱的业绩奖拿到手,然后我俩就逃回来分钱,我得八万,分你两万,这怎么不行呢?个把月,你能分两万还嫌少——我得六万,分你四万,这样总行了吧?”
“那我岂不一下子也发财了?四万块,我要打两、三年工才能挣得到哩,跟你回去就能这样轻轻松松地得到手?这跟天上掉钱下来让我们捡有什么区别?你想得未免太小儿科了吧?即使能奖你十万块,他们会让我俩逃?或者我加入了,又有其它由头让你得不到这个奖金,岂不又把我搭进去?明知那是个陷阱,却还要往里跳?就算是大洋苕也不会跳的呀!我不跟你去,报纸上说,传销组织能控制住人的自由,还因抓捕逃走人员打死人呢。我现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由自在的可不想被人控制。我想,你爸爸他们若不用计,假装去吃饭,又慌称你太太病危,怎么能那么顺利地把你带回来?你这家伙太狂了,我曾经怎那么苕的跟着你一起去抢银行?现在又叫我去传销,我不会去的,这都是害我的,你再劝我,我就要跟你翻脸,我俩就不是好伙伴!”
盛财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还怎能把他说服跟我一起去我那所谓的美国公司?其实杨晓萍的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因为这从头至尾就是个骗局,为什么自己找的下线总是差一、两个?或者好不容易不差了,突然有人反悔退出?那就是个托嘛,目的就是叫人总往里投钱总往里陷,真正能赚钱的也许就那么三、五个骨干成员。总是差一个、两个下线客户的加入而拿不到那八万、十万的奖金,为了不掉业绩不掉档,自己买自己的产品苦撑着,就这样,钱越投越多,越陷越深,放弃吧,又投了那么多钱,不甘心,总觉得下个月就能达到业绩拿到十万的奖金,继续投钱吧,又负债累累,只能打电话叫亲人、熟人加入。她说的就是对我真实的写照,自从接红思的魂回家后的这五、六年里,为了忘却心中的痛,我麻木地打工攒钱三万来块,没想到大半年的功夫全喂进去了,全打了水漂,就这样全消失了?五、六年啊,什么成绩也没有,也难怪爸爸打我,我的心像被绞碎般痛疼,疼得我泪在眼中打转道:“我太不甘心了,投进去那么多钱!”
叶盛财:金富仰起脖,把一杯白酒全都闷下,脸上爬着两条亮闪闪的泪痕,是啊,那么多钱被骗,谁不心疼?我安慰道:“唉,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放弃,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想发财没错,想冲想搏也没错,这一点上,我并不是看不起你,你还真不及我。以我的经历,我认为呀,人呀,先认准一个行业,咬住了不放口,一直走下去,不要被沿途各种诱惑引诱,坚定地一直走下去,三、五年内就会出成绩。比如我现在的工资1200块,比我二哥当副校长还高,不是很好么?所挣的钱帮我大哥买机器种田,我大哥先把我和二哥借他的钱都还了部份,我父在家里给我和二哥俩盖起了像你家那样的一栋两间连体边正楼房。有了楼房,再攒钱到时谈一女朋友结婚,或者看中某处店铺开修理厂,不成功,有那么高的工资,也是能养家糊口的,若成功了,不就发财了?而你这家伙,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你明天还是好好的到你师傅的工地上去做工吧,再好好地攒点钱。”
叶金富:“我……”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这会是谁?我接听道:“喂,哪个?”
“哥哥,我是晓萍,你来了没有?我们等会儿就要下班,我请大家吃烧烤呀——你怎么啦?”
叶金富:我忙抹去泪,正了正破嗓音道:“没什么,盛财在请我吃羊肉火锅,被呛了一下。谢谢你,我不来了,你跟我妹妹说一声,就说我明天到我师傅的工地上去做工了。”话筒里传来晓萍高兴的声音道:“你的想法很好哇!你还是来吃烧烤吧?我请客。”
“不了,谢谢你了晓萍,我挂了。”
叶盛财:金富挂了电话,泪止不住的流,是不甘心的无奈还是真心的感谢杨晓萍地劝慰?我笑道:“你苕呀,别人姑娘请你去吃烧烤,你怎能不去?不会是别人对你有意思了吧?”
四
叶金富:我没再去邯郸,在师傅的工地上干活到年底,也结了工钱,来到金秀的店,却不被待见,我道:“哎,金秀,你别用这种鄙夷的目光,或是充满讨厌的眼神看着我唦?好像我就是个来蹭吃蹭喝的人,或是个麻烦的制造者一样,我今天来有重大的事情要对你们宣布。”我瞥了一眼杨晓萍,她坐在茶几旁,身边放着大大小小几个包,是要回家过年?我不禁有些失落,只见她含笑道:“莫非哥哥想破费一次,请我们吃烧烤?”
“100分,回答正确!你们高兴不高兴?”大家的反响并不热烈,我接着道:“除此之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宣布呢。”金秀半笑半讽道:“哟,上工地干了个把月的活,赚钱了?发工资了?”
我拍了拍了口袋并不回答。
叶金秀:哥哥睥睨一切、昂首伸脖地炫向晓萍,其样子很搞怪,逗得晓萍掩嘴而笑。我心里一紧,不会是哥哥对晓萍有意思了?有可能,晓萍的眼有点像徐红思,这可不好,我必须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下!哥哥自从那次被杨晓萍劝说留住后,竟然没有回邯郸去搞传销,晓萍太有才了,帮我家挽救回了哥哥,而哥哥就留工地上做油漆活,有时晚上从工地上来我这里帮着做做清洁卫生,每次来总把自己收拾得光鲜瓦亮的,对晓萍是言听计从,十分依顺,感觉告诉我,他对晓萍应该有意思了,要不当初他怎就那么顺从地被晓萍拉回到酒店吃饭?唉,晓萍那么高雅,怎能看上他这个大三粗、花脚猫?早早叫他死了这条心,免得又搞个爱情悲剧而迷失他自己。我笑道:“哥哥犒劳犒劳妹妹们也不是件坏事呀,但是晓萍今晚的火车,要回湖南老家过年,更重要的是,她家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大学生相亲,人家很帅很帅,是县城的,风度翩翩,风流倜傥,晓萍心早就归依到人家怀里了,哪有心事吃你的烧烤?”
晓萍笑道:“哎,你这个丫头,坏得很哩,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本姑娘冰清玉洁,冰魂雪魄,才不归依人家呢。哥哥的烧烤当然要吃,开年吧?我若不回去,我的电话会被我妈打爆、打烂。”
“吹!你吹!还冰魂雪魄,天天思着大学生帅哥哥,想着想着自顾自地傻笑。”我边笑边接江樊龙打来的电话道:“喂,你怎么还没来送晓萍去火车站?”
“堵车了,只恐一时赶不回来,还是叫晓萍打的吧,免得误了她的火车。”
“哦,好,就这样挂了——晓萍,樊龙一时来不了,你还是打的吧,我约了客户,说不定等会儿就来,不能送你。哥哥,交给你一个神圣而又光荣的任务给你——送晓萍搭上火车,如何?”哥哥目光呆滞,有点失落,挤出笑道:“行吧。”
我暗喜,有效果了,看来哥哥知难而退了,他已没有来时的兴奋,不声不响地扛上晓萍的大包小包就往门外走,我送他们出门道:“晓萍,说是说,笑是笑,早去早回,祝你带个金龟婿回来。”我很是感谢晓萍,一来帮我们家劝回迷途中的哥哥,二来她不要我赠给她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份,把今年的工资及分红分全都算作那二成入股。在她的帮助下,我们的生意稳妥兴隆起来,我想,有她的入股,我会把事情再搞大一些。哥哥怨恨地回眸了我一眼,我又火上浇油道:“晓萍,别人是大学生,定然有才华,这就比你高出一截,别人有可能调到我们省城来工作,真是太好了,可不要太挑啊,看多了会走眼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