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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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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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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下卷)》连载

第七十章 笑盈被虐死

叶文兵: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紧张,今天镇里、区里来了四个干部到现场验收竣工的混泥土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若验收合格,余下的工程款就会顺利到账,否则要返工重修。要供奉好各路神仙,又要赚钱,面子上还要过得去,不偷工减料、不浇筑薄一点怎么赚得到钱?直接在土路上铺筑混凝土路,现在肯然不会有事,时间一长,那还不是裂的裂、塌的塌?因为路基根本就没有用碾压车碾压整固——开孔机聒噪地响起,伴着一股股尘灰腾起,工人正在开钻路面,我们远远站在一边观看,干部们或捧着手,或背着手,或叉着腰,交头结耳,窃窃私语,似乎根据这钻孔声音的响亮高低就能判断出路的质量过硬与否。我招手叶代强过来,附耳低声道:“现在没有闲杂人,你趁机把我车后备箱里(近四万块)的名烟分发到各干部车的后备箱里。等会儿我们先走,你再直接给个现场干活的人各五百块红包,即便出意外了,叫他带一带,也就没事。”

“好。”

叶文兵:我提着饮料逐人分发道:“陈书记辛苦了,请喝水;黄主任,辛苦了,请喝水;陶书记、李主任,辛苦了,请喝水。”我分别去给工人、质检员送水。质检员小王取出开孔成圆椎坨混凝土送向领导们观看,陈书记道:

“不错,蛮密实,饱满——十点五公分厚,不错,达标。”

“对,对,是的,是的。”

陈书记:“小王,继续按规定、要求开钻检验,做好记录。”

“是。”

叶文兵:陈书记收好卷尺我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大喜,我专门带你到浇得厚的路面验收,能不达标?我拍着胸脯道:“陈书记,请您放心吧,我绝不能拿着国家的钱而不把群众的事做好、办好!陈书记,你们一路辛劳,现在就到石牛河景区宾馆休息一下,顺便吃个午餐。”我想,再叫你们吃好喝好,面子上又过得去,这验收不合格就出鬼了!哈哈哈,只听他道:

“行,我们走吧。”

叶立刚:爸爸叶文兵神态岿然地抽着烟,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在向我唠嗑着。我是来要钱的,我们叶家湾村硬化主要道路及进出各湾的道路工程早已完工通过验收,尾款也已结清,但就是不见他分钱给我。两三个月来,我的兄弟们看场护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最少要分给我五万块,否则,有你好果子吃,只听他道:“昨天你大姨带来相亲的那个女伢你为什么不答应该?蛮好的一个女伢!”

“那丑得骂娘的女伢要我同意?你要愿意你去娶就是了!”

妈妈黄燕玲道:“你怎样说话呢!太不像话!你以为别人看得上你?还不是看上你老娘在石牛河镇的房子及酒楼的生意!你说说你,成天不务正业,到处打呀抢的,别人姑娘哪个能看上你这痞子?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你却不同意!”

叶文兵:他要是不愿意也逼不得,这样只会害了那女伢。若是个漂亮的女伢,他喜欢,就会听她的话,就有个人管,也许就不再在黑道上混,凭我家的实力,随便谋个正当职业,也够他下半辈子花,像他这样的“洋鸡公”,没头没脑,莽里莽撞,迟早会出事的。我忧心道:“你要娶个漂亮的女伢也不难,凭我家的条件,根本不成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自己太烂!名声太臭!哪个人家会把自己的姑娘往火坑里推?这样,你就去跟叶盛财学汽修吧,他做事稳重,不错。”

“切!他生意做垮,现在是泥巴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还能带我?”

叶文兵:“这不是问题,你怎能又不去?叫你去广东进厂打工你不去,叫你学砌匠你嫌晒怕累,学水电安装嫌苦,做油漆你怕呛——你在石牛河镇是混不出个明堂的!黑道上混你不是那块料,不是老子兜着,你早就被判了十年八年的,总感觉你还会给老子惹出大麻烦。我曾问过盛财,他说可以把你带着到省城当学徒——你必须有个正经职业,改邪归正,这样,你妈妈、姨妈们就能帮你相到个漂亮的、你喜爱的媳妇。”

叶立刚:我手一挥,不耐烦道:“别避重就轻——学个鸟啊!我的兄弟们要吃饭抽烟,你不施舍一下?”

“给钱你可以,去打发一下你的那群狐朋狗友,但是你要去学汽修,学一门正经的谋生技艺在身。”

叶立刚:“行。”我先把钱哄到手再说,爸爸示意给钱,妈妈就从她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到桌上道:“5000块。”我气得一脚踢开茶几,上面的花瓶等物摔了一地,勃然大怒道:“打发叫花子么?分给我的兄弟们,一人五、六百块钱,我何以服众?谁还跟着我?五万!”爸爸一脚踢向我,我被这意外的一脚踢了个人仰马翻,头一下子磕到一张椅子角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晕天转地半天不知东南西北,他怒吼骂道:“狗娘养的!打流还打到你老子头上来了?邪得很哩!你就不能学点正经职业做些正经事?!”

黄燕玲:“你就不能轻点么?不是你亲儿子么?”我忙护过去,这要是一下子把个脑壳撞坏成个苕就麻烦了,不给他钱,他定然会去抢呀讹的,到时被闹进派出所会花更多的钱。我道:“立刚,你爸也没赚多少钱,他想着到西岗去买一套带院的房子,那房子将来还不是给你?你爸叫你去学手艺,也是为你日后好哇,听话,就去学个谋生的技术,毕竟日后我和你爸老了,你还是得靠自己——很疼吧?”

叶立刚:妈妈把我扶起来,我一把推开她道:“教训我?做正经事?你呢?你俩做的那是正经事么?我就不能做?踢我?来呀,踢呀,往肚子上踢,把我踢死,叫你绝后!叫你断子绝孙!来,来踢呀!不把我踢死,我自己还想去死,叫你断子绝孙!”

叶文兵:这个“洋鸡公”总是拿死来威胁我,我火冒三丈道:“你就只这点本事?”我握拳逼过去。

黄燕玲:我忙把立刚推出房并反锁,与文兵隔开道:“妈妈给你二万,打发完你那些朋友就去学个手艺。”只听文兵吼道:“你给他试试!打老子的流!总是拿死威胁老子,绝老子的后?老子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死法!?”

叶代强:我捧着一碗鸡汤,这是上午六姐来看望笑盈送来的,还给了一千块钱,叫我感激万分,道:“笑盈,快起来喝鸡汤,六姐特意跟你炖的。”春莺婶子笑着尾进门夸赞道:“这才像个男人样子嘛,好生把你媳妇照顾好,可不能叫她浆洗干活,落下月子病就不好。我透露个消息你们,西岗计生办的要来人捉笑盈,但不知哪一天,我觉得你们应该防备一下,最好不要住在家里。”

林笑盈:“怎么又要来捉我?前年我怀上了强制要我去打胎,可今年我们自己打了胎却又要来捉我?这是个什么理?”

姜春莺:“‘头胎是男孩,终身不能怀,头胎是女孩子,五年才能怀’,前年你们怀上之所以那样是还在间隔期内,现你年龄偏大,今年怀也没问题,问题是你们选择性别(是女伢就)打胎,这是不允许的——唉,当初你们去医院做胎检B超,怎么就把身份证号码给填上去了?都是通的,是石牛河计生办倒通知我们大队妇联主任的。好多人都是四个月后,B超出是儿子才向大队报备,若怀的女伢打完胎,没人知道也就不违法。”

叶代强:“只怪当时大意了——不填身份证号不让做检查。”春莺婶所说是事实,她身兼所谓的中心户长,就是大队妇联主任来湾里摸情况,比如谁家新娶了儿媳妇,谁家怀了孕,向她报告一下或走访一下,出于人情世故,她们也面临工作难做的情况,现在这一招就厉害了——计生办倒查过来。我道:“春莺婶,现在我们的毛头已被打掉,他们来捉人又能怎样?”

“他们先把笑盈捉到西岗关起来,然后要你说出谁给照的B超,哪个医院给流的产、清的宫!麻烦得很,要连累很多人,没完没了,若说不清,就不放笑盈回来,很麻烦——唉,再说,你若不向上面报告,那电脑里记录着你有第二胎,但你却流了,日后若怀上儿子,就不让生,或者要罚很多款,不交罚款就不给细伢上户口,细伢将来就上不了学。”

笑盈带着哭腔道:“我不能被他们捉去,听说像坐牢一样!”

叶代强:“没那严重,怕个鬼!春莺婶,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自有办法。”春莺婶嘘寒问暖一翻后就走了,随后我闩门上床关灯,都憋了那长时间,下面躁得厉害,我伸过去的手被笑盈挡开,很不悦,就强行爬到她身上,她推开我道:“医生不是说一个月内不能同房么?这打胎才几天呢?你就不能忍一忍?”我恼火道:“矫情个什么呢!以前不都没事?老子想了就要来!”

林笑盈:“可这次我感觉虚弱得只剩一副皮囊了,能不能缓几天?”我边说边把他推开,他竟一巴掌抽到我脸上,我顿时脸上火辣辣地像涂抹过辣椒面一般,他边爬上来边骂道:“贱得很!”

林笑盈:我像只木偶被他操弄着,顿觉下面如钉把子(用稻草扎成的小把子,上面插满钉,盖房钉檩条用)捅刺,痛疼导向全身,叫我撕心裂肺,渐渐地开始麻木,木向全身——这个人是禽兽!我怎没有泪?是因为泪流干流尽了么?不一会儿,他发泄完后就滚到一边满足地睡去,我心如死灰,死又不能死,逃又逃不掉,儿子又怀不到儿子,哥哥他们说我把儿女们苦大就穿头,可我能熬到那一天么——咦?下面不断有东西滑出,不同以往,像有不干净的事物。我探了探,抽回手指闻了闻,血腥臭味——果然不干净,忙裹进去一团卫生纸。突然 “叮叮当”一串串手机铃声响起,我吓得炸出一身冷汗,是要来抓我的电话么?

叶代强:我心烦地摸到手机,竟然是个陌生号码,接通道:“喂,哪个?林飞达?是笑盈同族同湾的侄子?哦。”我突然记起这林飞达,就是那年借了码钱不能还,被老三他们打得跪地求饶、替我擦鞋的那个人,若不是我说情,他们就打断他手脚,我道:“有什么事呢?又要借码钱么?”

“不了,我早就不玩那玩意了,我已在西岗计生办上班,是被我的舅舅安排进去的,我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一件事,明天上午西岗就要来人来捉笑盈,你们撞到风头上了。可不要对人说是我透露的消息。”

叶代强:“切,你太会开玩笑了吧?”你连个小学一年级还未读完的人也能进去那里上班?

“信不信由你,若不是念你曾经对我的照顾,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事呢。”

叶代强:“是吗?”我半信半疑,还想问点什么,他就挂了电话,笑盈带着哭腔道:“我怕,我不想去坐牢,你带我逃吧?”

“慌个鸟!怕什么,安心睡觉,我明天就把你送到你姐家去,那些人不知道那里,这样既能躲避又能让你姐照顾你。”

“这就是你的办法?我这也算在月子里,晦气着呢,别说去我姐家,就是去我娘家,我哥嫂他们也不会同意的——我想见一见婷婷,不知她听不听我爸、妈的话?”

叶代强:笑盈所说极是,月子里的人没满月是不能去乡邻亲友家的,否则就犯了大忌,轻则吵架,重则打斗,她姐定然是不会同意去她家的。若明天真来人抓人,是石牛河计生办的,我熟悉他们,倒可以跟他们耍狠耍泼,他们是不敢动我的,若西岗真来人,谁卖我的账?怎么办?

叶建国: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我干嘛要听春莺的话帮笑盈一把?答应叶代强带着笑盈躲到我们工地上来。叶代强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么?他平时押赌闲游惯了的人,怎吃得了工地上的苦?他虽是砌匠出身,但整日里上班爱闲夸闲聊,自己干活少就罢了,还影响其他师傅的进度,妹夫曾军吩咐我今晚无论如何要把他请走,我怎么开口呢?况且他和笑盈是来躲西岗计生办抓人避难——他们一逃来,西岗计生办的人到我湾里扑了个空,若不是春莺帮着好说歹说,我才不同意他来呢。忽地一股血腥锈味蹿入鼻孔,我来到他和笑盈单独分隔开来的简陋棚门口,看来笑盈身子不干净得很严重,她一个月子人,本应该好生调养休息,可工地上水搞盐拌的粗菜糙饭及机器轰鸣的噪声,对她十分不友好,但没法,躲过风头也就好了—— “哐当”一声摔碗声传来,只听叶代强吼道:“你这不吃那不要!这工地是你的家么?想吃粥就有粥、想喝蛋花就有蛋花?别人能同意我带你来躲避就给了好大脸面、帮了好大的忙,你还挑三挑四的,你个不争气的狗婆!若是能早点怀个儿子,用得着这样到处躲到处藏么?害得老子跟着你受苦!”

叶建国:我欲推门,门却被代强气势汹汹地摔开,我道:“代强,你要有点耐心,女人月子里没调养好,会落下病根,不就是想吃碗粥或喝碗蛋汤么?你跑一脚路,去外面的餐馆跟她买一碗就是了?”他不理我向外面走去。我进入房间,只见笑盈泪流满面,星光点点,脸色惨白,颧骨耸出,眼眶窝陷,消瘦不少,头发凌乱,还不自主地打着颤。我一阵心酸,这真是个苦命的女人,忙安慰道:“他去给你买粥了,快别哭,月子里哭对身子不好。真是造孽,说不定被捉去关起来比呆在这工地上强哩。”笑盈抹泪止泣道:“也许……是的叔,坐。但我不能、到那里面去,半天、都不能去,叶代强、会管会问我?这也罢了,我不想将来……有人在婷婷面前说……她的妈妈被抓去关起来了,或者……说是坐牢了,让她在人面前……抬不起头,这样就对不起……她死去的爸爸——我没能把他的……骨肉养好、教好。我……好想……婷婷,逃得仓促,竟没能……看她一眼。”

叶建国:“快别哭。”她的泪像泉涌般溢出,定然是想到曾经的叶代厚对她无限的好而悲伤不已,以及对女儿婷婷的思念,说得断断续续,怪可怜的。这叶代强与叶代厚,一个肠子里生下来的,反差怎就这样大呢?笑盈忙收泪,似在蓄力养气,片刻冷冷笑道:“他还一心想着要生个儿子,我曾也想着早日生一个好出头,后来一想,还是生不出来最好,否则,将来岂不又要祸害一个好姑娘——就是不给他生!”

叶建国:我心一惊,回头见叶代强正向棚内走来,若被他听去,岂不是又要挨打?我忙竖指“嘘”向笑盈,而代强已满脸春风地跨进棚,只见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悠哉乐哉地吞云吐雾,并散一支到我面前,我拒绝道:“我不抽烟呀。你没给你媳妇去买粥么?”

“我哪有那闲心闲钱?陪她去看病、发药用了不少钱,两天没抽一根烟——没钱呐!唉,打从娘胎里出来,何曾受过这个罪?”

“你没替笑盈缴新农村合作医疗么?”

叶代强:我突然想起我的父前些日子病了住到西岗人医院,膀胱里一个大结石,开刀,花了1000多块,他过他的,我玩我的,他竟然自己缴了10块的合作医疗,出院后,我拿着单据东奔西跑,没想到后来真的报销了四百多块,来看望父的叶国安等人都替我们高兴,父高兴道:“真划算,沾光了。”

叶国安:我看着代强把钱退还给他老子惊讶道:“哎呀呀,没想到是真的了!去年底大队的曾主任来宣传收钱,当时好多人都不信——真给报销,这国家是不是有点苕了啊?先是不要公粮,还倒贴钱种粮的田——近200块一亩,现在得大病,交10块钱给报销四百多块,这国家的脑袋是不是给牛踢坏了哦?”来看望代强父的乡亲个个惊喜不已道:

“是的,国家是有点苕。”

“这个政策真好。”

“确实好,我们农村人看病也可以报销了!”

“今年缴15,我家全都缴了。”

叶国安:“说实话,我有点嫉妒呢,去年我家盛发叫我缴,我不大愿意,后来他替我们缴了——我们白缴了,没病没有报销,我家这不划算啊!我是不是也得病一次,把我家缴的钱都报销回来呀?”众人大笑,春莺道:“叔,那你就是大洋苕!不病不好吗?”

叶国安:我笑道:“是啊,国家给了那么多便宜我们,我想,这个便宜还是不要去占的好。不然,我的脑袋就被牛踢了!”

叶代强:我回到眼前,当时的场面是那样轻松愉快,长叹一口气道:“叔,你知道我爱玩,哪会去理那些事?”

叶建国:我责备道:“15块钱一年,你一包烟的事,你怎么不缴呢?但我觉得笑盈的病还是要到正规医院去治一治。”

“唉,没钱呐。对了,过两天中秋节,应该要发点工钱吧?我做了个把星期,时间短,不会不发工钱吧?”

叶建国:我还想撵人走,这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人家也许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再说,别人也正在危难之中,怎好意思撵人走?还是缓两天过再向人开口吧。转眼佳节中秋,街上张灯结彩,熙熙融融,一片祥和喜庆。我逛玩街回到工地,难得的清静,一轮银盘高悬碧空,皎洁甜美,明眸笑脸,有点像当年林笑盈嫁到叶家湾时模样了,那么皎白清秀,笑如春花,当时叫不少男将啧啧心动,如今却病殃殃孤独一人躺在破棚中呻吟,她怎么就落到叶代强这个二流子手中了呢?唉,这真是个苦命的女人,但没办法,曾军发火了,非要我将叶代强清走。我来到她们的棚内,已想到打发叶代强走的最佳方案,只见笑盈颤抖哆嗦得床铺也跟着一起抖动作响,她眼睛紧闭,眼眶深陷,脸色苍白,看不见半点血色,被子上还盖着一床破败烂絮——也不知是捡的哪个工友扔掉的。我道:“笑盈,你很冷么?”她没有回答我,我心一紧,看来病情加重。只听隔壁工棚中传来叶代强的豪笑,我忙出门来到他所在棚内,只见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喝酒划拳,或打电话回家,或开大手机音量在听歌,或围观代强他们“斗地主”,很热闹。我道:“代强,你媳妇的病好像加重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斗地主’?快别斗了!若是把发你的工钱都输光了,拿什么去给你媳妇看病?”

“死不了啦,死不了啦,用得着那样大惊小怪么?快别提她少我的兴!”

叶建国:“小徐,你来顶替他,我跟他说个事。”我说着把代强拉到门外道:“你真是爱玩!媳妇病成那样却不问不管,这怎么行!?曾军把你这半个多月的工钱都给你结清了吧?”

“是的,别人都只发了300块,却给我800块,这还得感谢叔帮忙叫曾老板多给我发工资呢。”

叶建国:“这倒没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工地上的钱很紧,不到年底基本是得不到工钱的,我之所以叫他给你结清,主要还是因为你媳妇病了,给你结的工钱不是给你去打牌玩的,是给你媳妇看病用的,她病得不轻,可能是小疹所里根本就医不了,我这里还有两百,拿着,要不现在就送笑盈去正规医院看一下?若治好了就把她带回家里去,这工地上真的不适合她调养——想喝口蛋花汤也很难。别人扑了个空,这么长时间,风头应该过去了,再说,笑盈也快满月,满月后就可以去她姐家躲躲,总之,比窝在工地里强。”代强笑着把钱接过去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过年时我还给你,叔真好,我听叔的。不过,这么晚还怎么去医院?还是等明天吧?我再去打打牌,他们好水货(好差),赢他们个路费那是不成问题的。” 代强说着转身欲去打牌,却传来笑盈凄厉尖叫道:“叶婷……婷婷,婷……”我被这断续的叫声惊得背脊生凉,代强也惊得一愣,我们忙推开门进棚,只见笑盈扬到半空的手一下子栽落到破絮上。我俩奔到铺前,笑盈张着嘴,睁着眼,表情苦楚,眼光散尽,我惊得全身汗毛立起,莫非她死了?我急声道:“快送医院!快送医院!”

叶代强:我心里一紧,边摇边喊道:“笑盈,笑盈,你怎么啦?笑盈。”只觉她手冰身凉,探了探她的鼻息道:“叔、叔,不好,她好像没有气息了!?”

“真的么?快掐她的人中!”

叶代强:我掐了又掐笑盈人中,还是没有反应道:“笑盈,笑盈,你别开玩笑呀?”不会是死了吧?你还没给我生一个儿子呢?我心慌地喊道:“笑盈?笑盈——叔,叔,笑盈好像死了,身上都冰凉了,怎么办?”

叶建国:笑盈不会是真的走了吧?我探了探她的鼻息,什么也没有,身上也冰凉凉,太叫人意外了,虚岁38,太年轻了,你叶代强若多用一点心照顾她,也许不会是这个结果,想喝碗蛋汤也满足不了她,下身天天不干净,又没个营养补上,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血尽而亡!我鼻子一酸,眼中噙泪道:“你呀——快把她的眼抚闭上啊,我去食堂弄点糖她嘴里含着。”这样,来世投胎做人就会过得甜蜜。此时代强慌得眼中泪打转,是对笑盈的愧疚么?他颤抖着手着抚了一遍又一遍笑盈的眼,笑盈就是不闭眼,是死不瞑目还是充满对代强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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