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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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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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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下卷)》连载

第八十一章 梅古月喝农药自杀

叶金富:我把热好的牛奶放到晓萍的茶几上,她没过早,怕长胖,正嗑瓜子晒着太阳玩着手机,我笑着挨坐到她身边,她笑着拿起牛奶吸起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争辩道:“去去去,你怎么把你老公想得如此卑鄙?你老公伟岸着呢——媳妇,我俩去提一辆车吧?今年我赚的可不比你少啊,明年只会多不会少,房贷也提前还完,你就圆了我的这个梦吧?”晓萍大笑道:“切,还伟岸?不过,你确实是匹黑马,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若把车一买,这大过年的开回家,脸上确实有光彩,但是十万块的车开一年就折损一年,只会越折越旧,甚至不值钱,且年年还得交保险,瞧,手机上这处景泰花园的房价才一万出头,有很大的增值空间,若再买一套,肯定会像我们第一套房那样翻个个,关键是我们手里有两套房,住一套,出租一套,你想想啊,即使不翻个,某天你年纪大了,不能上架子干活,我们不就多了一处收入来源?或者到时房价涨得确实翻了个,我们买掉,光拿这钱就够我们养老的啦。那你说现在我们是应该为面子买辆车还是再买套房?”我的心像掉进冰窟里一样叹道:“买房,媳妇总是想得长远周到。”

“车呢,肯定是要买的,你呢也不要灰心,事赶急的做嘛,我俩再努把力,买房及车是没多大压力,好不好?”

叶金富:“好,听媳妇的。”爸爸坐着三轮车回家,我忙起身帮着抬车上的席梦思床垫,费力地抬到二楼客厅,二楼白得刺眼,我刚粉刷不久,金康带他的日本女友回家过年,金秀一家去省城的飞机场接他们去了,这都是给他们准备的。爸爸阴着脸,和我一起把金康曾经睡的棕床拆散抬放到客厅里,再把席梦思床垫直接放在铺着仿木地板的地胶上——塌塌米就成了?只听爸爸唠叨道:“这个金康,人还没回来就花了老子一大笔钱,刷二楼的墙、买地胶及床垫,前后花了一千五百多块,大半个月的工钱,有点心疼,所谓入乡随俗,你在日本睡什么‘塌塌米’呀‘塌塌饭’的我不管,回家了,不应该睡床么?害得老子花了笔冤枉钱,我觉得这个未见面的日本媳妇,定然不如萍萍这个大儿媳妇贤惠呀,还没回来,就这样高调,还把她捧得老高——贵宾?难不成我们一家人都低人一等的下贱了么?唉,我感觉他的这个所谓贵宾回来过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屑戏谑道:“别小气哟,不就是花了千把块钱?我做了三、四个工好几百呢,我都大方的没要你给我发工钱呢。”爸爸气愤道:“滚!老子把你养大花了多少钱?最白眼狼的就是金康,没给老子挣一分钱,人还没到家就又用老子这么多钱——贵宾,把媳妇捧那么高,将来肯定是个败家子,白眼狼!”我反驳道:“爸爸,你这个态度不行啊,人家家里开着大公司,不说家财万贯,至少比我家强吧?再说,湾里年轻后生一大把,都很难谈到女朋友,金康不但谈到了,还是日本的,现在网上不是有句话说,娶日本老婆,吃中国菜,住美国房子是人生三大美事么?这就是说日本媳妇很贤惠能干,也说明金康很能干呀,等会儿他们回来了,你可别没个轻重地给人脸色看呀?”

叶金康:我和美子卧在这个简单的“塌塌米”上休息,玩着手游。刚才湾里的老少来看望我和美子,美子总是微笑鞠躬地欢迎、欢送人们。我不停地给人们散糖散烟,招呼得有些累,楼下姐夫江樊龙应该是带着侄子、侄女浩浩、依依他们放鞭炮,二姐、嫂她们则帮着妈妈做团年饭,房外的客厅里,康叔、盛发、盛财、大哥金富、四妹金丽、以及在杨树镇当干部的叶高松,他们刚回家,也是来恭贺看望我,寒暄一翻后,围着火盆坐在一起,嗑着瓜子热闹地聊天,他们的谈话很有意思,我不禁侧耳倾听,只听康叔道:“金富,你要加油呀,目前看来,你兄妹四人里,就你最差,生意做起来没?”

叶金富:“算做起来了吧,相比在工地上干活,要轻松赚得多一些,我已很满足,好好干下去,养家糊口不成问题的,跟你和盛财比,那就是不算是生意,干苦力的,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没有读书改变命运的那本事。三弟、四妹比我能干,我很高兴,脸上也增光添色不少,别人一提起她们,我骄傲。”我不停地拍着胸继续道:“我是她们的哥哥呀!”

叶高松:大家被金富自我解嘲地搞怪逗笑,我也笑道:“话说回来,金康确实很优秀,出国留学,在我叶家湾,或整个叶氏宗族是第一人,当年留学日本的中国人,给中国影响最大的要算陈独秀、李大钊和鲁迅了,现在金康也留学日本,谁能保证他日后不做出影响中国的事来?到时我叶氏宗族可就风光扬名啦,一不小心,我叶家湾就成了国内的一个旅游胜地了!”

叶金丽:大家都笑了,我道:“松哥哥,你真是太能夸了,金康能有那大本事?”只见盛财叔苦笑着不言不语,我道:“盛财叔叔,还在为你爸爸去世而难过么?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

叶盛财:“我太对不起我父,亏欠他太多。”

叶康辉:“我还不是亏欠我爹爹太多,等有条件了,想好好孝顺他,他却走得太猝不及防,现在想想,平常多回家看看多陪陪,多一个电话多一声问候,也是尽孝,要节哀呀盛财,有亏欠就有牵挂,这也不一定是个坏事呢。”

叶盛财:“好一个‘有亏欠就有牵挂’,牵挂亲人曾经给予我们子女的恩惠和教导。金丽,你学医这么多年,还没毕业么?”

叶金丽:“今年?我去年七月就正式毕业了,在市妇幼医院上班。”

叶盛财:“那非常不错。我觉得现在一些医生好黑心,因为大家都有‘新农合’,可以报,一些不需要的检查搞了一遍又一遍,为了躲避国家的监督,专开一些医院没有的药,要求到指定的药店购买,买后且要回到他那里去,再叫你怎样吃药,其实是看你买没买,好和别人药店分钱,这次我父生病我感受强烈——虽然可以报一半以上的钱,但各种名目多了去,感觉50块钱的病非要搞成500块钱来医,把国家蛮好的惠民措施搞变味了——太黑心了哇!更有一次叫我愤怒的事是,当年我和我媳妇结婚有半年没动静,家里人非要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有毛病,好对症下药早愈早怀,迫于压力,我们去了,那医生检查后,要消痰、要护宫什么的,开了很多药,也要打滴,要花很多钱,我媳妇就不愿,她自认为自己没毛病,因为我们那时生意刚起步,每一百块钱都很紧。后来我媳妇竟然怀上了,一算,就是检查的时候受孕,若信了那医生的话,那有我现在的姑娘呀——她聪明得很,现在想想就可怕,这些人心怎就那样的黑?你当医生,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啊,要多为老百姓想啊!”

叶高松:“是啊金丽,医者仁心,救死护伤。刚才你怀疑金康没那大本事,言下之意,就是你有能奈呗,将来当院长,再升入卫生局,然后做代表献言献策,医治整顿刚才盛财说的那些医疗卫生领域里的积弊及不道德的行为,让老百姓看得起病,能看好病。我想,到时你要是把这个难题解决了,必然会受老百姓拥护爱戴,这可是要彪炳史册呀!”

叶金丽:“医者仁心,救死护伤,这我是做得了的,至于松哥哥所说的那些事,是我努力的方向吧。不过叶露我还是很佩服她的,当年我们几个人同时考上大学,她究研生毕业后,竟然被录进国防科工单位做科研,了不得啊,成为国家的人才为国贡献呀!”

叶高松:“哎呀呀是很不错,你们叫我刮目相看。你俩都是八几年生的吧?80后,多一些像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青年就好了,知道吗,你们80后,普遍没有社会责任感,进入大学大多混日子混文凭,不学无术,整日里追宫廷剧、上网、打游戏,谈恋爱,对国家政治不闻不问,是垮掉的一代,像你们这样有担当的人真是难能可贵。哥哥相信你们,也看好你们,很不错,好好努力!”

叶金丽:“嗯。”

叶康辉:我举起大拇指赞向金丽道:“高松,你诲人不倦,会不会道貌岸然啊?”高松豪爽地笑道:“怎么着,你叶康辉还拿到我什么把柄了?”我追问道:“你贪污了没有?快讲!”大家纷纷附和,高松快言快语笑道:“当然没有呀。我的形象就这样差吗?唉,不过现在贪污腐败、吃拿卡要确实很盛行,严重破坏公正平等,甚至法律对有权有钱的人形同虚设,这样发展下去,将会走到无官不贪的地步,同级无法监督,上级没法监督,下级不敢监督,下级为升迁而取悦上级的不顾基层群众的根本益,再又加上一些人搞官僚作风,搞形式主义,脱离群众,更是损害党的形象,这样一来呢,就是群众普遍习惯性质疑党员干部,对政府不信任,一提到干部就是贪污、腐败,想干事的清官也被泡在染缸里,然后信谣跟风,抹黑攻击,似乎政府跟群众是对立的——执政脱离群众,长期以往,隔膜只会越来越大,是要出大问题的!我个人觉得啊,中国经济世界第二了,越来越富,有人眼红,列强林立,亡我中华之心的比比皆是,若共产党自己把自己搞垮了,国家四分五裂,中华民族将不复存在,也绝无再有统一翻身的机会,一点机会都没有——过去农民起义改朝换代外敌插不进来,那时的世界落后,现在再要是垮了,列强们管你美丽还是可爱的不瓜分我们?到时将比清末更惨,谁会让你翻身?谁会让你统一?想着都可怕,老百姓就又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过去物质贫乏,民族精神却富强,所以我们在艰苦的环境里一步步走向强大;现在物质富了,民族精神却贫穷了,会不会一步步走向衰败呢?”

叶康辉:高松说得激情洋溢,最后却显得忧心忡忡,我道:“失落个什么?还好,你是个清官,若是腐败了,可就给我们叶家湾丢脸啦。你在官场,你不与人同流合污,可以去推动革新这些呀,你若把这个做成了,那同样是彪炳史册的啊!更是能叫我叶氏宗族荣耀四海呀。”

叶高松:众人都笑起来了,我道:“我都四十多了,还是副镇长,将来能升到镇里一把手就很顺利很不错,哪有那么大的魄力?若是像金康、金丽、叶露他们这样年轻,意气风发,那倒是可以去搏一搏的,可以积极献言献策,只是时不待我呀。”

叶康辉:“我湾叶登峰官大,听说是中央委员,应该可以去做这些吧?”

叶高松:“他曾经好像是的,现在应该退下来了,这次新当选的中央委员中没有他的名字。不过前几个月新当选的第五代领人,我很喜欢‘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句话,感觉他们可能要做点什么出来。”

叶康辉:“是的,后来又讲了个‘中国梦’,我很期待他们又能做出新的不同业绩来,因为每代领导人都非常了不起,有自己独特的一面,第一代、第二代领导人的丰功伟绩妇孺皆知,自不用多言,第三代领导人建立了最高权力顺利交接的规章制度也不得了,‘三个代表’思想也非常先进,第四代领导人很是惠民爱民,自‘十六大’后,国家发展很快,日新月异,人们生活水平显著提高,这四代领导人都很励精图治,第五代领导人应该也能干出点什么。我发现每次的党代会,都有新目标理念或新思想,至少目前来看,党代会是中国思想最先进的地方,然后把一代又一代的新理念、新思想写入党章,武装全党,这太牛了。不过,我发现一个现象,你看历史上每个朝代的开国,前几位帝王都是励精图治,到后面就衰落:贪腐盛行,公正不再,若遇上天灾,尤其是旱涝连年,饿殍遍野,农民没活路,各地就纷纷揭杆起义,又建立一个新王朝,周而复始。现在也是盛世,不知我们能不能跳出这个历史怪圈。”

叶高松:“你这个问题提得很是尖锐、很深刻,现在一些在职在位的党员,争权夺利,没有危机感、责任感,更没有你这种忧患意识,要不,你也入党吧?党内就多了一位危机感的人,从而多一份正义的力量!”

叶康辉:“莫非你要领导我了?唉,入不入党对我没什么意义,你小子走运,农校毕业分配当了干部,当年我毕业,也是一心想着为国为民,但事与愿违,虽有遗憾,所幸现在做了一点生意,取了一点成绩,一不在官场,二来精力有限,只是谈谈罢了。”

叶高松:“也是,精力有限,年轻真好哇!我总认为盛财的爹爹若生在现在,定然能做出大事业来,他有很强的家国情怀,是个清醒者,临死前的遗言也警示后人,他……”金富的爸爸打断我的话喊道:“金富,喊金康他们下来吃年饭!”

叶金富:“嗯。”我应答着爸爸的话道:“康叔、松哥,要不你们一起,就在我家吃年饭?”众人听罢纷纷辞谢离开,我对着关上的房门喊道:“金康,美子吃年饭啦!”

叶金康:“哦,知道了。”我把高松哥哥的话听进了,他说80后是垮掉的一代,整日里追剧、上网、打游戏,谈恋爱,除了追剧,我竟然占了三,这是在说我么?说我垮掉、没有社会责任感?还希望我像鲁迅他们那样,也太会给我戴高帽子了吧?这次回国回家,就是计划过完年等签证下来把爸、妈接到日本见证我和美子的婚礼,美人、事业、车子、房子,我什么都拥有,美满得我没有追求了。不过说话回来,有时夜深人静时,内心到底有点空虚,到底有点失落,有时还有行尸走肉般的感觉,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呢?

梅古月:天空昏沉,阴云像抽成些许黑丝黑线在空中漂浮激荡;北风呼过,怪吼怪叫如阎罗小鬼索人魂魄,且还像冰刀在我脸上割刮。我寒战心恐,大过年的,喜庆,怎生如此天象?孙子叶建国接我吃团年饭,我拄着拐往新房走,他在身后道:“奶奶,金康带着他的女朋友回来了,他们本来是要来老宅看您,但来恭喜的人太多,他们一路上又很累,所以没过来,你不要见怪哦?”

梅古月:“见什么怪?我去吃团年饭不就见到他们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哩,我家又要添新人了。”我们说着来到楼房,建国把我扶到正首席上坐定——开两桌,菜已上得差不多,下面小圆桌上围着依依、浩浩她们,菜上满后,大家都围坐过来,玉珠帮着端完菜也坐到我身边,金康牵着的姑娘自然就是他女朋友,他们来到桌边,我瞅见这姑娘还蛮标志,不输萍萍,越看越爱看,金康笑道:“太太,我的好太太,几年不见,好想您啦!本来要去看您,刚才没抽出空来,您别见怪哈?这是我的女朋友,来见您啦——美子,快叫太太好。”

“太、太、好。”

梅古月:这姑娘不停地向我鞠躬点头,亲倒亲热,但话音听着怪怪的,“太太”也叫不清楚么?是哪里人呢?我皱眉笑道:“好,大家好,快上座吃年饭吧。”

叶建国:我原先担心美子金枝玉叶、高贵显摆,没想到这样有教养、有礼貌,见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有礼数,这真是我祖上积德啊,大家坐定,我高兴道:“好几年一家人没在一起吃团年饭,今年大家都到齐了,还添了一位新人,不错,我爷儿四人把酒满上,其她人把饮料满上代酒,为我们的团圆干杯——来,干杯!”

梅古月:我喝了一口饮料就去夹鱼丸子,正要往嘴里送时,一串“叽咕哇哇、叽咕哇哇”的声音惊得我一颤,颤掉筷中的鱼丸子。玉珠忙把掉到桌上的丸子夹到我的纸碗中。我听着这种声音很熟悉,在哪里听过,但又似乎很遥远,竟一时想不起来了——它是从金康嘴里发出来的?是的,美子也“叽咕哇哇、叽咕哇哇”的,他俩你一串“叽咕哇哇、叽咕哇哇”我一句“叽咕哇哇、叽咕哇哇”地说笑着。我的心猛地一震,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冷汗直冒,当年逃日本鬼子,我们躲在娘家梅家湾的后山洞里,那些追杀到洞口的日本鬼子的叫声不也是“叽咕哇哇、叽咕哇哇”的么?我一时害怕紧张,失手把哭着的儿子叶守志活生生地捂死在我怀里,自那以后,七十多年再也没听到这种“叽咕哇哇、叽咕哇哇”的声音。我眼前顿时现出梅家湾被鬼子杀倒在地横七竖八的乡亲们,血流成池,火光四起,哀声片片,惨,惨,惨啊!我们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被杀被奸被烧被抢?太平日子、天堂日子六十多年了,怎么又能听到这骇人的“叽咕哇哇、叽咕哇哇”?美子是日本鬼子?金康也变成了日本鬼子?玉珠夹给我一块鱼糕道:“大大,你快吃,你要什么,我帮你夹。”我惊恐不安道:“美子是哪里人?”

叶金康:我接过话道:“太太,美子是日本人。”我自豪地替奶奶玉珠回答,她非常漂亮吧?您曾孙子了不起吧?我正得意,太太梅古月竟下席来到我们身边,仔细打量着美子道:“她是日本鬼子?你是个假鬼子?”我笑道:“太太,这,这,骂我什么都不要紧,美子是日本人,您不能这样叫她,好吗?”我话音刚落,太太就挥起拐戳向美子的脸,边戳打边哭喊道:“你个披着人皮的鬼!不在你日本国呆着,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想来祸害我们?来祸害我的曾孙!?我今天要打死你,为我的守志报仇!为我的乡亲们报仇!”太太对美子猝不及防地殴打,惊得大家反应不过来,美子被打得直往我怀里钻,惊恐尖叫地用日语道:“金康救我!金康救我——”众人惊骇不已,忙来阻挡太太,我护着美子,拦捉住太太又挥来的拐杖道:“太太,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的女朋友?你是不是疯啦?”我忙用日语安慰道:“美子,不要怕,有我,我保护你,不要怕。”太太被妈妈抱住训斥道:“奶奶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哇?怎么这样张巴?你怎么能打美子?她是千金大小姐,金贵得很,是贵客,金康是要直接到日本去做大老板的,你要是把她打跑了,金康还怎样倒上门?”

梅古月:我听后更是来气骂道:“放开我!一屋子的白眼狼!她们杀死了我们多少无辜的人?没有她们的烧杀奸抢,我的守志怎么会死?!快放开我,我要报仇!我跟她们的血仇比水井还深!不孝的曾孙!还满嘴说着鬼子的话,你个软骨头,你还是我叶家的子孙么?若是把她娶回来也还罢了,却要倒插上门去给有血仇的鬼子立户卖力,用唱大戏中的话说,你这就是认贼作父,卖祖求荣!早知如此,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把得的革命烈属抚恤金供你读书!软骨头,你姐姐没读你那高的书,不也成了大老板?还有你康叔,还有你哥哥、嫂嫂,没读你那高的书不照样过得风转水转的!?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软骨头,白眼狼!”

叶金康:我看着美子白皙的脸蛋被戳破一大块皮,红赤赤地沁着血,心疼得碎了一地,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紧握着拳,真想狠狠地打下去道:“太太,你有病吗?怎变得这样凶狠?什么鬼子什么杀呀烧的,你这是那跟那啊?那跟美子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软骨头?我真想一拳头揍扁你——二姐,快开车把美子送石牛河医院里包扎一下!”

叶玉珠:金秀忙带着金康、美子出门,我也怨恨道:“大大,你太张巴了,怎能把人打成那样?这要是破了别人的相貌岂不是要了别人的命?”儿媳妇春莺更是怒气冲冲道:“老东西!越老越苕!活这么大的寿就是来害我这么好的儿媳妇么?美子要是被你打跑了,金康打光棍,你负责!”

叶建国:“奶奶,你确实做过了!怎么这样张巴?好好一个团年饭,好几年没像今年这样人回得齐全,被你这样一闹,还怎么个过法?”我心直发慌,这要是把美子打跑了,怎么办啊?

梅古月:我拄着拐、抹着泪向老屋走去,心里像结了冰一样心寒,全都责骂我,全都去护着那个与我有血仇的鬼子,没想竟养出一家子白眼狼,我有罪呀,我还有脸去见先人么?

叶康辉:我正在家里吃团圆年饭,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传来,谁?怎么啦?我忙出门,确实有人在哭,是梅古月奶奶的哭声,她怎么啦?不是被接到她们新房子里过团圆年了么?只听她抽搐地哭诉道:“玉珠说我张巴,孙媳嫌我活大岁数,孙子也骂我错了,曾孙还要打我,我错了吗?我不活了!看你们骂谁、嫌谁、打谁去?!明升,你不要怪我呀,月升,对不住了哈,跟你们教养出一窝羞辱祖宗的软骨头!我尽心尽力了呀,你们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没脸见你们啦——”

我疑惑着边吃边进她家门,一股怪味袭鼻,心惊道:“梅奶奶,您哭什么?你不是去吃团年饭么?”我说着进她房里,她哭得更是伤心绝望,怪异味更是浓烈盈喉,只见她和衣躺在被子上,地上倒了一个空瓶子——农药瓶,我头皮发麻地放下碗筷道:“梅奶奶,您是不是喝农药啦?啊?哎哟哟,您怎么喝了农药呀?刚才不是好好地去吃团年饭么?”我忙跑出屋喊道:“建国哥,梅奶奶喝农药啦,你们快来呀——”我边喊边跑向金富家的新屋,左邻右舍都被惊动,建国哥、玉珠婶他们闻声跑来,个个大惊失色地涌向梅奶奶的屋里。

叶玉珠:我脚软心惊地进屋,十分悔恨不该把喷菜的农药放在屋里,只见大大蜷在床上颤抖着,我哭喊道:“大大,您怎么这样心窄的想不开呢?我千算万算的没想到您要喝农药寻死啊,您这是要我背骂名呀!这怎么办呐?金丽,你快救救你太太呀!”

“太太,您快把嘴张开!”

叶康辉:梅奶奶并不理睬,金秀叫喊半天也不张嘴,就上前强行想扳开梅奶奶的嘴,估计是想让她恶心呕吐,但梅奶奶却死咬着嘴不张开,我道:“建国哥,快,我俩把梅奶奶抬到我车里送到石牛河医院抢救,医院里应该有办法。”我们把她抬上车,一路上金丽哭着求她张嘴,她就是不张。我和蔼可亲的梅奶奶,守志七十多年,苦了一生,身子硬朗,安度晚年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如此绝路?且去意坚决,您可一定要挺过这一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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