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赵玉莲:我被孩子们欢天喜地地领进家门,一股刺鼻的化肥味和酒香味同时袭来。只见门垛屋沿下码着齐人高的化肥,用雨布盖好,而堂屋里架满四个大晒席,上面正芽着稻谷种,谷粒颗颗肿嘴吐白,这架式倒是壮观了。公爹叶国安正翻摊芽谷,以防烧过度,我低声喊道:“父。”公爹并不理睬,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不知他又要说出什么棒头棒脑的话叫我难堪。只听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停翻芽谷,没头没尾、自言自语道:“不知是福还是祸,简直比土地蛇还毒呀!今天被锄挖棒砸,明天后天,谁能知道会不会像电视中的武大郎一样,被那个叫什么莲的下药毒死呢——那真是个狠毒的女人呀——嘿!嘿!又来偷谷吃!我打死你!滚!滚!又来害人!你又来做什么!?嘿——”
我心一紧,只见一只老鼠窜进屋,公爹脱鞋打砸、喝吓着进门的老鼠,一直追赶它出门。我心里翻倒酸麻苦辣,难受极了,这一会儿骂潘金莲一会儿又骂老鼠的,好像句句都是骂我。我摇了摇舌,想怒对回去,却忍住了。我已成落水狗,没有退路,好不容易有个台阶下,岂能又叫撵走?又或者他根本是在赶打老鼠?忍,只能忍!我跟着孩子们进房,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房间挂钟指向十点,盛发却还在耕田,他为了早点把自己拣种的田耕完,把谷种播下,然后可以抽出时间跟没有养牛的人家耕田挣工钱,这么晚还没回家休息,也是拼了。他若回来,会不会也像其父那样说出些难听的话来骂我呢?或者根本不理我?那我就太尴尬了。听娟娟说,他每天要忙到十二才回,早晨五点钟又出发,这也确实辛苦他了。我想现在这会儿他定然肚子饿了,本来自己有错,与其被动,不如主动煮碗面送给他,低个头,服个软,我俩不就和好如初?想罢,我做好面条,又带了毛巾,绑上电瓶手电筒,跨上自行车便驶向盛发所在耕田处。只见耕田机打着灯光柱在田中来回奔跑,如穿梭一样,田野因它的轰叫奔跑而显得热闹沸腾。盛发似乎并没有注意我的到来。我润了润嗓子,“盛发”二字想喊却没喊出声,到底心里有些紧张,他要是不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又蔫着鼻子回去吧?豁出去啦,我已是落水狗,还要脸面?就算他把我羞辱死,我也要受着!我鼓起勇气,将车龙头上的手电光射向他,并左右摆晃高声喊道:“盛发——盛发——”他停了车,我继续喊道:“快停下,我给你送面条来啦——”我缩脖紧鼻,等着他骂我滚。
叶盛发:咦?玉莲回家啦?还给我送夜宵来了?她回心转意了?娟娟、亮亮不能没有妈,真是太好啦!我停下车高兴回道:“哎——来啦!”
赵玉莲:我大喜,他的声音很喜悦,向我跑来,这说明他真的原谅了我。只见他憨笑上岸,腿脚、短裤上泥裹泥铺,汗衫、脸上也星星点点,我道:“饿了吧?快来擦一把手、脸。”
叶盛发:我顿觉一股暖流在身子里回荡,这还是结婚以来,应该是第一次被关心呢,感觉告诉我,她真的知错了,日后有好日子过啦。我夸赞道:“媳妇,真好!”我擦毕,大口吃起来道:“嘿,还有荷包蛋,真好吃!”
赵玉莲:我看着他大口大口吞吃,还发出面食“咚咚”落肚之声,是真的好吃还是真的饿了?看他像堆泥蹲在我跟前的样子,一阵心酸,太对不起他了,而他却总是对我迁就忍让,那忍的是对我疼,那是让的对我爱,这样好的男人,哪里找去?我的泪夺眶而出道:“盛发,我错了,对不起,我会改。”
叶盛发:我很惊讶,她也许发自内心真的认错,真是应了老话说,家和是忍和让,这下好了,这镜子破不了啦,孩子们也有个家了。我高兴道:“怎么还哭起来了?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你以后不要下手那么重了。”
赵玉莲:我的泪如瓢泼,一把从背后紧抱着盛发,这样好的男人,他为了家里的和睦,为了孩子们真的是一直对我忍让,我还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却认为他是软柿子好捏,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坏了,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叶盛发:我很欣喜,看来她是真诚的悔过,激得我浑身力量倍增,有种保护欲,要为她过上好日子而更加努力奋斗,我道:“不要自责了,浪子回头金不换!老话还说,家兴勤和俭,家贫懒和惰,媳妇,放心,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也会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的!虽然现在欠债很大,但不用怕,以前我辛劳在码头扛包发家致富,娶了你,风光了两年,后来变得太快我没跟上才落后。现在明白,勤快没有错,还要加上一个正确的路子,我终于摸索到属于自己的路子,困难是短暂的,只要我夫妻俩同心协力,共同努力,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我深信,好日子是走对路子加勤劳干出来的!今年种80亩,明年争取种200亩,今、明两年就能回本,还能赚不少钱。到时,这台耕田机和家里大门场棚子内的联合收割机就完全属于我家的,这两台机器将会为我们挣更多的钱!”
赵玉莲:“嗯。”我很受鼓舞,以前这样的话怎就听不进去呢?非要下作自己去攀附别人,而别人只不过是为了玩我、嫖我而已,怎就那样的苕呢!我把盛发抱得更紧道:“我相信你!我俩一起好好努力地干!把好日子从我们手中干出来!”蛙声阵阵,虫儿悠鸣,像电视中的大合唱,是那样的和睦喜庆;和风抚面,星空钻蓝,是那样无限地爽快美丽,莫非这就是我家好日子的样子?
二
林笑盈:我起床开门,叶代强推着摩托车进门,醉醉熏熏尾进房,酒气冲天地把我压在床上强行办事,完毕,十分满足道:“媳妇,真是叫人来劲!知道吗?昨天中午你去六姐酒楼里吃饭,你妙曼的身材,白净姣好的面容,略带上一点点忧愁,竟然把西岗来的(黑)老大迷个神魂颠倒,他对你是念念不忘,刚才说,只要你陪他睡一晚,他就给我一万块钱哩!”
我猛地惊弹坐起,惊恐不安道:“你答应啦?”
“怎么不答应?一万块钱在工地上苦逼逼地干一年还赚不到呢!再说,这多划算,你不但不少个什么,还能体验又一个男人带给你不一样的快乐,我拿钱,你得乐,双双得利,何乐而不为?明天晚上我就把你送到他那里去,你可要帮帮我,好好伺候他哦。”
我气得脑如雷劈电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朵耳道:“你不会是说酒话、混话吧?”
“当然不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重要的是,将来老大信任我,一不小心做上西岗的老二,包揽工程,管理场子(赌博场),被众小弟捧着供着,那是多么的威风,到时,比叶文兵还牛,还有用不完的钱,岂不是能让你过上更是吃香喝辣好日子?”
我泪如雨下,没想到这流氓混蛋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来,这比卖了我还更受侮辱,卖了我还可以跟一个主,这样下去,我今天被这个看上,明天被那个爱上,都想要我,这混账王八蛋岂不是都要答应?那我成了什么?所以千万不能开这个头,否则我就掉进无底黑洞,永无出头之日!可是我除了顺从他,还能做什么?若拒绝,他又明里暗里去威胁娘家的人,这些年,我若不是为了小婷婷,我早就出家为尼。我看着身边鼾声四起的叶代强,咬牙切齿,真想拿刀杀了他,杀了他?这样我就成了杀人犯,自古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也未尝不可,否则我跟着他永远别想翻身抬头,永远有无穷无尽的苦难,还连累娘家人不安生,只会带来无限灾祸,也把我变成个灾星,那就杀了他!想罢,我呼吸变粗起来,颤抖着穿衣起床,只听小婷婷喊道:“妈妈……”
我一惊,炸出一身冷汗,原来小婷婷说梦话,我若把这个畜牲杀了,痛快了,那我就成了杀人犯,要被判死刑被杀,小婷婷就成了杀人犯的女儿,小婷婷的妈妈是判了死刑被枪毙的人,这样岂不是连累了小婷婷?叫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不行,这样万万不行,不能一时痛快而害了小婷婷一生。杀又不能杀他,那我自己怎么办?就被这畜牲任意糟蹋么?逃?小婷婷是他叶家唯一的后人,常言说,虎毒不食子,我相信,没有我,小婷婷也许会更安全些,也只能这样了。我吻了吻熟睡的婷婷,并把她的小脚脚放进薄被中,明天睡来,她若是发现我不在,会哭成个什么样儿呢?我的泪更是淌成河,把脸紧紧挨着她肉乎乎的脸默念道:婷婷,对不起,妈妈没用,无力自保,更无法保护你,也不能陪你长大,希望你长大后,一定要自强自立,不能走妈妈的老路。我又掖了掖她的被子,觉得她不会再露在外面,这才出房打开大门。临出门前,我回望了一眼神龛处放着厚强遗像的地方——黑团团的,我的好男人,别怪我不陪婷婷长大,我对得住你,为你留下唯一血脉,是你弟弟太坏,他太让我伤心,太对不起我们,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好好保护婷婷健健康康长大!没办法,我只有逃,这是唯一的自救方法。我出门又回望了一眼我的窗,确定婷婷安然地睡着,这才漫无目的地走在湾街上,这是要逃到哪里去?我能不能逃出他的魔爪?
三
叶金富:我在康叔的厂房里领着几位妇女装配汽车仪表工作台,跟他干了一年多的活,总感觉不爽,也不知为什么。只听康叔带着几个客户进到厂子另一间大仓库里,并介绍着各种仪表车床,片刻,他道:“好,方老板,你看中这款带尾锥的仪表车床是吧?我叫工人把它拉到店门口给您装车。另外我送你一份彩页,其它型号的仪表车床及数控车床、弯管机等等都有介绍,以后扩厂经营或同行好友有需要的可以介绍介绍,我们质量有保证,售后随叫随到——金富,你放下手中的活,先把这台带尾锥型的车床拉到店门口给方老板装车。”
“嗯。”我又不爽了。工人?我是工人?这两字怎么听着特别刺耳呢?康叔当作别的老板面,总是称我为“工人”,每次听到后,就像有千百根针往我心里乱刺地难受,感觉是挖苦讽刺我一样,只有“老板”二字好听,有味口,再说,好歹我心中也有做老板发大财的梦想,我怎能成为工人呢?叶盛发买了机器在家种那多田,也算老板,康叔就更不用说,我的师傅叶来宝是个包工头,他后来的媳妇也是能干,先是经营个小卖部,现在竟经营着一个中型超市便利店,她们都是老板,爸爸总骂我不如二妹金秀,她的生意也做稳了成了老板,听说还从苏州请来她曾经的师傅来给她打工。她们个个风光无限,而我算什么呢?就一任人使唤干活的工人?这能有出息么?那我怎样能发大财?我想,与其窝在这里还真不如上工地刮灰做个油漆师傅有味口,然后再寻求突破。我悻悻起身拉上手动叉车装上货,穿街过巷来到“康辉数控”门市部,把货给方老板装好,拉着车回厂,只见表妹曾雅云从街对面下公交车,花枝招展地又来了,看见我后,她高兴地喊着跑向我。真是屋漏偏逢雨,我的头像充气的球一样迅速涨大起来,很是头疼。她随我来到厂里的宿舍,只听她兴奋道:“金富,怎么着,拉着张脸,不高兴我来么?”
她一声“金富”叫我得心惊肉麻,我道:“别没大没小,叫哥哥,我还没下班,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雅云却跳到我跟前关了门,挡着我道:“我来了你上什么班?再说也快到下班的点,你岂能不陪我?哼,有些事莫非还要我们女孩子主动么?”
我看她潮红着脸,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娇滴滴的,还有高高隆起的胸脯,时起时伏的诱得我也异常亢奋,真想把她抱在怀里,狂亲乱吻,然后放到床上,压在身下。我咽了咽口水,拔了拔头,努力使自己更清醒些,直觉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只能是害了她。这丫头怎就一根筋呢?非要喜欢上我?我可是她的表哥,姑舅表哥呀,虽然没有挑破,但两家人都知晓这个事,不支持,也不反对,更多的是默认。说实话,像雅云这样活泼亮丽的女孩子,我心动无数次,若不是我拒绝她,她早就成我媳妇了。但现在我俩的差距太大,想到这里,我竟有点恼怒道:“曾雅云,你现在是研究生了,还能像我们儿时那样过家家玩么?你看看我,现在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是一名做工的工人,而你现在是研究生,前途一片光明,你说,我俩怎能结合在一起?你是同情我还是来羞辱我?”
“我既不是同情你,也不是羞辱你,是从小在心里就深深喜爱你。小时候你能保护我,关爱我,现在长大了,岂能不叫我幸福满满?你是工人又怎么啦?我不嫌弃,我喜欢,我好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还有,我俩是近亲,不能结婚,你不知道?”
“我知道,大不了不生细伢,只要我们喜欢、快乐就行嘛,两个人,自由自由在,随时都可以出发旅行,去登长城,去天涯海角的海中畅游,游遍全中国,多爽!”
她说得叫我有点心动,幻想的事我都爱,我瞬地把脸一黑道:“你喜欢,我不喜欢!”
雅云哭道:“家里人都不反对我俩在一起呀!徐红思已死了这么多年,你心里还装不下我么?我是不是很下贱,非要次次找上门向你投怀送抱还要被拒绝?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从小我跟在你屁股后长大,你总是呵护我,关心我,保护我,叫我安全感十足,我从小在心里就告诉自己,这辈子离不开你,我依恋上你,一辈子,难道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那么难吗?”
我突然也想掉泪,这些年过得太不爽了,也不知是不是还想着、念着、遗憾着我的红思!是啊,为什么和自己心爱的人就不能在一起呢?徐红思,我们那么相爱,离幸福只差半年,我俩就阴阳两隔,为什么老天就非要如此无情呢?我盈满泪,也许,我得不到徐红思的爱像星空一样无底无限绝望,那么雅云就对我有多无底无限的怨恨,我道:“雅云,你的痛苦我体会得到,但直觉告诉我,我俩真的不能在一起。自从徐红思死后,我一直活得行尸走肉,像无头蝇苍一样乱撞,不知为何而活,即使我俩能结合在一起,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你会得到幸福么?更何况我俩不是一路人,你好歹是国家的人才,将来会有个体面的工作,为国家奉献,而我只是一个到处飘泊流浪的打工人。因为我没有信兴,更没有动力能给你幸福——我害别人也不能害了你呀!我若是有对你的呵护关爱,那也是出于亲情,不是爱,因为你是我的姑舅表妹!”
“我不管,我就是要爱你!你打工怎么啦?天底下的人都打工,不偷不抢,堂堂正正,怎就低人一等了?我不在乎,人生只有一次,我就是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雅云扑进我怀里,并吻过来,我躲闪将她推开,这也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突然手机在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是好工友周光辉打来的,忙接听道:“老兄,怎想起我来了?在哪里发大财呢?带兄弟一把呀?”
“我在河北邯郸,还真有个发大财的事呢,就看你愿不愿意来?”
我顿时来了精神,若能去那里发大财,一来可以摆脱做工人的苦命,二来可以远离雅云的纠缠,一举两得,继续问道:“是真的吗?能赚那么多钱?还能当领导?行啊,我这就向我康叔辞工。”果真如此,那就比在这里持有一点可忴股份强——我还是工人,哪有自己当老板做领导有味口?
四
田钱旺:我开着车子往窑厂里驶去,只见赵玉莲戴着一顶很大的新草帽,弯着腰,撅着腚,和她的公爹、公婆及叶盛发在捡的田里插补秧苗,我摸了摸被她打的脸,叹息道:“我可能再也不能跟她亲热了,一个让我迷恋的女人。也好,若再与之纠缠,被叶盛发他们拿住把柄,他兄弟三人,搞不好被他们揍扁。罢了,别人一家不也挺美满的么?再说,若被欣丽知道我又与她人有染,她一拍屁股丢下园园走人,我怎么办?我来到窑厂办公室,刚坐定,只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后生尾进门,我道:“你俩有什么事?”
“田老板,我的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没烟抽,没酒喝,还望田大老板赏几个钱给我兄弟花花。”
他们这是来向我打流?只见这两个的陌生后生,手腕有青龙纹身,动作轻佻,吊儿浪荡,好像是来找事的,莫非是叶文兵的儿子叶立刚他们那一伙到处打流的人?我压怒道:“你们是哪里的?怎么没见过你们?”
“废那么多话做什么!?快拿钱,我们可以保你的厂子安全!”
他们应该不是叶立刚一伙的,要不我会认识的,莫非石牛河又新起了一个黑帮团伙?即使这样,我想他们的势力也不及叶文兵及叶立刚多年在石牛河镇经营的吧?现在一提石牛河的黑老大,没人不知是叶文兵,他外号“1605”毒人药,而其子叶立刚,则被人们称着“1606”,是更毒人的药,我们一个湾里的,更重要的是不管他叶文兵或其妻黄燕玲做早点、开台球室;养“小姐”、开酒楼;或者卡拉OK、押宝场子的种种生意,我哪样不抬他们的庄?哪样不捧他们的场?大把大把把别人往他们家带,自己几乎天天要去他家照顾生意。当然我也为有这样的乡邻为荣,这样他们也可以照着我。我鼻子里笑一声道:“你们要多少钱?”
“3000块!”
我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吼道:“滚!老子要你保护安全!?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就会叫你俩爬着滚出石牛河!要打流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要红道有红道,要黑道有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两个杂种在老子头上撒尿!”这俩后生也不争不吵,不声不响地走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所谓爱叫的狗子不咬人,咬人的狗子它不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