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代强:我尾在林笑盈身后来到田野,十分兴奋,现在正午,金灿灿的油菜花艳得刺眼,满畈几乎没人,天助我也,昨天的好事被哥哥破坏,这美人儿今天还能逃出我手心?只见这美人背个唝雾器走进她家的油菜田里喷硼,怎样找个理由靠近她呢?我眼睛一翻,计谋来了,便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家田边站住道:“笑盈,你看见一只大麻兔子跑进你家田里没有?我想捉住它大餐一顿呢。”
“是吗?我没看见啊——你别把我家的油菜踩断了,这都到手的庄稼踩坏了怪可惜的,估计你是捉不到,兔子可会逃哩。”
“我捉得到!”我穿寻到她面前,弯腰抱住她的脚一扳,她就仰面绊倒在畦沟里。我一下子压上去,她惊恐尖叫。我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别叫!叫了白叫,畈里没人。叶来宝在外面养着一个比你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你却被蒙在鼓里不知,天天守活寡,天天劳累地干庄稼活,天下哪有你这样苕的女人?”她满脸惊惑,我松开捂她嘴的手。
林笑盈:“你胡说!”我是他手心的宝,他今生只爱我一个人。叶代强像座山一样压着我,叫我半点不能动弹,我恐慌道:“你想干什么?!”
叶代强:“你个苕婆娘!别人都快要给他生细伢了,你却不信?他迟早是要甩掉你,你还苕里哈气的跟他守活寡——跟我过吧,我会把你当手心里的宝,天天把你捧着、含着,天天好好爱你。”我颤抖着手摸到身下想解开她的裤皮带,她要是反抗,或是报派出所,我岂不是又要去坐牢?那这到嘴的鸭子岂不飞了?岂能让她飞?只要拥有她一次,坐牢算什么?就算叫我去死我也值!
林笑盈:叶代强他要强暴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听说他有一个瞥脚砌匠手艺,不上进却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天天跟着叶文兵他们鬼混在一起,曾经偷牛、偷采购站的棉花等被捉去坐过牢,如今盯上我,我会有好日子过么?肯定不能让他得逞,但我现在的状况很危险,他身强力壮的,我斗得过他?我的裤带快要被他解开,忙笑道:“叶代强,我相信你说的话,有道理,也想通了,可你个猪脑壳呀!我背后还硌着一只喷雾器,即使你解开了我的裤带,又怎能做那事呢?你先不要压着我,让我起来,脱掉碍事的唝雾器,再做不就更好更方便了?”叶代强信真,色迷迷地流着哈拉子起身,我这才长吐一口气,他蹲着把我扶起,我站起来脱掉背上的喷雾器,里面还有大半桶硼水,我把喷雾器往他身上一扔,他冷不防地竟被打翻在地,我心惊肉跳地往田埂上跑,边跑边大声喊道:“快来人呀?救命啊——”
叶代强:没想到被这个女人暗算了,我翻起身来隐在油菜中,十分懊恼气愤,刚才硬上弓就好了,这会儿就正快活着呢,然后,她就会死心踏地的跟着我。她肯定会告诉我哥叶厚强来教训我,那这对于我来说是挠痒痒,告诉叶来宝来打我?叶来宝现在理不理这事还是个问题,即便理,我也不怕,我就赖,我就痞,看他能耐我何?我还不信就得不了手!
二
叶金富:我又被一位长途客车个体老板赶下车,我哀求道:“别赶我,我有钱,你把我送到我师傅的工地上,你要多少钱给你多少钱。不,去我康叔那里,他会给你很多钱。”那老板不理我,客车屁股冒着烟跑了。我看着公路上的车流,很气愤,怎么都不带我,都不听我的?应该是我想怎样,别人就要乖乖地听我的呀?我跳到路中央,指着迎面驶来的一辆大卡车叫道:“停车——停车!”“嘎”地一声长响,那车终于听我的,停在我面前米把远的地方,我高兴地想上车,司机伸出头来骂道:“你×××,你疯啦!?你不要命啦!”
我很委屈,一路上没钱,他们都不听我的,不是被打就是被骂,钱是个什么狗东西?莫非比我还厉害?我应该是想怎样,别人就要按我想的那样来呀!可他们偏偏不听我的,还要打骂我,明明是他们有问题嘛。我不满地回骂道:“老子没疯,明明是你们疯了!快把老子带到省城港口客运站!”这人恶恨恨地骂着又驾着车逃了——你们不带老子,老子自己走,走到康叔那里去借钱,再到深圳去接我心爱的红思。我沿着公路不知走了多久,又饿又渴又累,跳进路边的一块菜地,拔起一根又白又胖的萝卜,抹了一把泥土咬一截就拨一块皮地坐着吃起来,时不时又引脖啜地畦沟中的水,很冰,但很舒服。片刻,我吃饱喝足,伸了伸腰,爬上通往省城的公路上,想拦车,可别人又骂我打我怎么办?咦,前面不是个集镇么?那里应该可以搭车,我快步走去,一群开“边三轮”的人争先恐后地围住我,我兴高采烈道:“就你,到省城港口客运站。”我为什么要到那里去呢?哦,我可以从那儿乘车到师傅那里去要钱,不,去康叔那里要些钱,再搭车去深圳接红思嘛。一个和我块头还要大一点的中年男人,十分客气地把我请上座,车子就开动。对嘛,这人会识相,会来事,听我的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嘛。暖风扑面,和风梳发,我叫道:“师傅,再开快点,让我们飞起来,飞到天上去,瞧,电视剧《西游记》中玉皇大帝还在向我们招手——那是真的,不是神话,是真的,在向我们招手。对,再开快点,爽,爽。”这男人笑着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竟皮笑肉不笑地又盯我一眼,我身子一颤,在他那冷冷的目光下,我感觉突然变成了一只羔羊,白白的绒毛,圆滚滚的肚皮,是一只多么肥的羔羊。他的目光又射向我,像一把白晃晃的刀,宰向我——我没钱付车费怎么办?我猛地一惊,忙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身份证和烟纸片还在,不,这是国家主席赐给我的尚方宝剑,有了它,我就可以畅通无阻,我会害怕什么呢?真是可笑得很,钱算个什么狗屁东西!?我一路高歌,孙悟空竟在我头顶驾着跟斗云为我们引路,东海龙王也在云层中穿行吞云吐雾地相迎,我真的是太拽了。我们不知飞了多久,车子一会小巷,一会儿又在大道上转,转了好久好久,终于进了城,街灯霓虹渐渐亮起,这个男人把车停下来了,我不满道:“你怎么停下来了?就这样在城里兜圈打转不是很好玩么?别停,转它个一天一夜!”
“打转?我没有啊,我行驶的可是近路,载你两个多小时,再往里驶,交警就不允许我进入,你搭公汽或叫个‘的’也行啊,就到此吧,付我300块钱。”
我有些失落地下车,从容不迫地掏出纸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又从容不迫地装进口袋,然后扬长而去,那男人一把逮住我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看到那令牌了吗?”
“看到了,那是香烟纸盒片子,跟钱有关系么?”
“看到了还跟我要钱?什么叫香烟纸盒片子?这是玉皇大帝御赐给我的尚方宝剑,乘车不要钱,可以驰骋天下!”
“你一路上疯言疯语,不会是疯子吧?!”
“你才是疯子!”我理直气壮地挡开他拽我的手走,却又被他一把抓住,他凶相毕露地骂道:“你×××,你耍老子?快拿三百块钱来?否则你别想走!”
“哼,我外出还用带钱?滚开!”这男人急了,他遍身搜我的口袋,只搜到我的身份证,气急败坏,飞来一拳,砸在我脸上,把我打倒在地,我只见眼前五光十色,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样,绚丽夺目,而《西游记》电视中的红孩儿也来到面前,吐出他的三昧真火,炙烤着我的脸颊;还有怪模怪样的雷公拿着他的钢铁宝锤,不停地在我耳朵边击炸,我想爬起来去打他,可手脚绵软无力——饿的,没劲了,挣扎半天,却又被一脚放倒在地,疼得怒叫道:“你敢打我?!”
“我还踢你!叫你装疯卖傻!叫你坐车不给钱!叫你耍赖!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叫你耍赖!我踢死你!踢死你!”
“啊——啊——”我疼得忙抱头缩脚,猬成球,被他踢得左滚右弹,看他那么使劲卖力的样子,莫非他是国足队员,想着要把我踢出亚洲?我哭叫道:“啊——老板,我给你磕头了,饶了我吧,不要再打我了,银行的钱都是我的,你要多少,你就去拿多少!”
“你还耍老子!叫你不给钱!”
他又一“飞毛腿”,把我踢翻,我边哭边道:“求你别打了,我把西装脱给你,新的,过年100块钱买的,只穿过一次!”
“哎呀,这儿子伢好像有病呐。”
“就是,这要不得呀,么样下这样的毒手?欠你多少车费哩?”
“什么叫要不得?你们都是菩萨心肠?那有谁帮他付300块车费?”
“300块?你又不是个‘的士’,就算‘的士’也要不了那贵吧?”
“他浪费我两个多小时的功夫,从高湖把他送到这里,一满车油用光了,他竟然没钱?!我的工钱不要,光油钱就得百把块吧?你们高尚,那你们谁愿意帮他付这个油钱?200块总该给吧?”
“你这分明是宰人嘛,高湖到这里竟花了两个多小时?顶多一个小时,充其量80块——太黑了!”
“我黑?那你来替他付这80块呀?没人付吧?你们个个像菩萨的!我叫你耍老子!”
“哎哟——这像杀猪一样吓人呐,算了,这个儿子伢看着有点帅气,但感觉有点不正常,有病。”
“可怜呀,这么帅气的一个儿子伢怎就有病?算了,放了他,莫打他了。”
“他没病,他是装疯卖疯想赖钱!我叫你装疯!我叫你赖!”
我又被狠狠地踢了几脚,我为什么要被打?我欠他的钱?钱是个狗屁,而我却为何要被这样的毒打?我错了么?当然没有错啊,为什么他们不听我的?这分明是他们有病嘛。我实在是被他踢怕了,忙爬起来又跪着求饶道:“求求你别打我了,我没有病,我没有疯,是你们有病,是你们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不按我说的做,不听我说的话,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世界根本不要钱,所以我真的没有钱,你确实要钱,就把我的这西服拿去吧,100块钱买的。”我说着把西服脱下递上去,那师傅骂骂列列的接到手里,提起我,打量我的裤子,又并脚比了比我的鞋,比他的小一截后,又来解我的皮带,只听围观的人群笑起来道:
“万一这儿子伢没穿内裤那就好玩了。”
“哎唷,这要不得,若光着个屁股在大街上走成什么啊?”
男人停止解我的皮带,我被他打怕了,忙讨好道:“老板,你脱吧,我穿着秋裤的,你不要再打我了。”我十分配合地脱下西裤,这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我的身份证砸在我脸上骂道)”
“你x x x ,遇上你老子倒八辈子霉!”
这老板骂着就驾车走了。围观的人也散去,我这才大松一口气,捡起我的身份证向闹市中走去,此时肚内像有团火烧一样,不知是饿的还是被打的——546公交车?它迎面驶来,那不是可以到师傅、康叔他们那里么?我用身份证指着它大喊道:“停——”那车竟又不听我的?真是岂有此理,我跳到路中央再指着大喊道:“停车!”又是“嘎”的一声怪叫,车顶上的电线滚出一团又一团火花,像放烟花一样漂亮好看,车子这次听话了,它停下,我十分喜悦地大笑道:“哈哈哈,终于听我的了!太好了,说我疯了,明明是这个世界疯了,我要把这个疯了的世界指挥得顺顺帖帖——停!停!所有的车都停下来!送我到康叔那里去——”
三
叶金秀:我从学校回家走在湾街上,已近黄昏,一边跟湾里的乡亲打着招呼一边心里很紧张,爸爸、妈妈帮我准备到800块钱了吗?学校组织我们去昆山的电子厂实习上班,这800块钱是介绍费及车费,也就是说,我有工作了,中专要毕业了,可以挣钱,可以在城里生活上班,如果爸爸他没借到这些钱,那我的事就黄了。乡亲们则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很有点不解,一进屋,太太梅古月、奶奶叶玉珠坐在门口抹泪,我心一紧道:“太太,奶奶,怎么啦?出了什么事?爸爸、妈妈呢?”奶奶道:“金秀,你回来啦?是回家拿钱吧?我们一致认为你不能离家太远去外省打工,那里可危险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妈妈从房里哭着出来,两眼红肿如桃,十分憔悴,我道:“妈,怎么啦?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去外地打工,学校不会骗我们的,你们筹到800块钱没有?”
“你奶奶说的是正确的,你不能去那里。前些天,你红思姐厂里发生火灾,她被活活烧死,你哥哥承受不住这个变故,精神恍惚,本来给你的钱借到,你们女伢去外地打工又那么危险,我和你爸商量着先把借来的钱去医哥哥,可哥哥大概于昨天半夜里从家出走,不知去向,我们找了一个上午也没个结果,你爸去西岗找,现在也没个音讯,这该怎么办?”
我的心惊得如电击一般道:“什么?红思姐被烧死了?这不可能吧?”看家里人个个哀哭阵阵,这是真的了。我头顶犹如五雷轰炸,红思姐人美心更美,那么一个鲜活可爱的人,正值芳菲年华,怎么能被烧死?她和哥哥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啊!我的心碎一地,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道:“哥哥应该吉人有吉相,不会有事的。”我这一哭,如火上浇油,全家人更是跟着一起大哭起来,妈妈哭诉道:“为什么要出这档子事啊!?如果不发生这事,下半年,你哥哥和红思就可以结婚,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啊——老天爷,你不公啊,为什么要夺去我儿媳的命啊!?金富我儿,你可安好在哪里呀?”
奶奶哭诉道:“就是,正月定亲过路,那么和美热闹,还记得去年我们送红思走时,那场面多热闹多温馨,她是那么乖巧、孝顺的人儿,我们眼泪是哭干了,而今怎能出这事呀!?金富哇,儿呀,你要平安呐——”
我泪眼蒙蒙接话道:“对,哥哥能平安无事。”妈妈哭道:“能平安吗?你哥哥身无分文地出走,而今,就算一个明白人身无分文的外出闯荡,都寸步难行,更何况他多少还有点问题,他吃什么?他睡哪里?路上的车会不会撞到他?天大地大,怎么寻找得到他?如今这该怎么办呐?金富——”
“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呀,外面已黑成一片,还淅淅沥沥地下起雨,黑暗的天空忽地又被闪电撕开几道裂口,随着春雷滚滚又闭合——乌黑一片,哥哥下落不明,而我实习工作的事也要因这事耽误么?这些多灾多难的事为何要发生在我家啊?我就真的不能去外地打工了?当年中考,我成绩那么好,却名落孙山,好不容易争取到上中专,而今中专要毕业,又将是命运的一个转折点,莫非就要因这两件灾难的事而改变方向?我若不能进城,不去发达的地方进厂上班赚钱,待在家里,能看到什么?能学到什么?能赚到什么?没赚到钱能干什么?我的命怎就这样苦?我不服,我太不服自己的命了。“啊——”
四
叶来宝:我带着陈娇进入“年年红”的小餐馆,叫了一道陈娇特地想喝的乌鸡汤及几个小菜。眼前的陈娇小腹微挺——她怀孕了。这两年,自从与她相遇后,她就跟着我,每次我就给她在我所在的工地附近租房,在她的要求下,我又出资帮她开了个卖日用品的小商店。最开始只是逢场作戏哄她玩玩,虽然她不及笑盈漂亮、温顺,但比笑盈年轻,没想到她竟怀孕了,我要做爸爸,这叫我太高兴了。你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给父母养老送终和给儿女创造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么?否则活着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而笑盈不能生育,去抱养哪有自己亲生的细伢好?再说也没人愿给细伢我俩养啊。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要尽快叫出生的细伢不能成为一个没有户口的“黑孩子”,否则以后怎么上学?是时候解决我和笑盈之间的事了。我咨询过有关我和笑盈之间这样情况的离婚,我婚内出轨,要负全责,会分一大半钱财给她,最怕她赖在我盖起的漂亮的楼房里不走或想要房子就麻烦,这样就对我太不利。她只是在家里什么事也没有干,连细伢也没有生,这样判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据说法律是无情的,不服也要服,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损失更小呢?只见门外走来一个乞丐,他蹲在这家餐馆放在门外的泔水桶边,在里面翻找一些残渣剩饭,抓起一串粉丝什么的高高举起,张着大口往嘴里啜。陈娇见到这一幕,恶心得捂着嘴不停地干呕。气得我直冲到那乞丐面前吼道:“快走!脏死了!”这乞丐一手抱着头一手抓着粉丝,踮跛着逃开道:“别打我,别打我——叔叔?”
我十分吃惊,喊我的声音竟十分像金富,他爸昨天打呼机我,说金富走丢了,若是发现他,就要想办法留住他。这是金富么?只见这个人哆嗦着,嘴角、鼻子处血迹、伤痕累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又青乌红肿几块,灰头灰面,蓬头乱发,像堆枯枝乱草;他毛衣、外套、裤子不知去向,穿着一套肮脏的蓝色秋裤,破乱不整;他赤着足,红肿成两只胖墩墩的高粱馒头。我正疑惑间,他眼睛一亮地笑着向我走来道:“叔叔,我可找到你啦,你快给我400块钱,红思在深圳等着我去接她回来跟我结婚呢——这满大街的人都病了,他们不听我的,不让我乘车,还打我,他们都疯了,我硬是跟着546跑到这里,这些人病得不轻,害我脚底跑得满是血泡,还流脓流血,你快跟我一起去打那些人,把他们打清楚明白,免得他们再去害别人。”
我心一怔,这不是金富又会是那个?他回家才几天,怎就沦落成人不人、鬼不鬼?他还翻开秋衣,勒开袖子及裤子,到处是青一块,於血一块,或是无皮红肉赤赤一块,他这一、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要挨如此的毒打?莫非真如他嘴里说的那样,这世上的人都病了,都疯了?也包括我么?我忙顺着他道:“好,只要你听叔叔话,叔叔就给钱你去深圳,叔叔就跟你一起去打那些有病的人,好不好?你先把手里的东西丢掉——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你想吃什么,叔叔买你吃,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