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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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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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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卷)》连载

第一十五章 丰量想杀人被劝 康辉诗三首

梅红花:丰量把菜刀偷偷扎进裤腰带用衣服盖好,然后假装没事的样子向外走。我叫住他道:“别人叫你‘拼命三郎’,是说你干起活来像不要命一样,可并不是要你真的去跟别人拼命啊!我严重怀疑你这瘦小的身子去跟叶文兵那壮硕高大的身子拼命,若被别人反杀就成了笑话——回来!”

“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杀他!”

“就算你把他杀了,你还不是要一命抵一命被判死刑?我呢命也不长,那鹏鹏、露露怎么办?她们还只这小点,怎么长大成人?”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叶文兵就这样把我家的田霸占去,也不见来给我家说句好话,去告他,不知要到哪一年才有结果,到时他楼已盖完,又有什么用?即使判他赔钱,他会赔吗?搞不好自己还要贴打官司的钱。”

“他们那是吃骨头不吐渣的人,怎么可能把吃到嘴的肉吐出来?”

“那我家就这样被他欺负?我只有去干掉他!”

“站住!你为什么不这样想,这几年那块田我家少缴了多少钱的公粮呢?你杀死他,杀人尝命,你判死刑活不成;他杀死你,判死刑也活不成,搞不好还要祸及儿子、姑娘,就那块地值得么?大家同宗同湾的又搬不走,低头不见抬头见,要的是一个和和气气,而不是互相不让地结怨结仇——好好活着不行吗?公道自在人心,善恶终会有报,即使他赔些钱给我家,我家还是会这样的穷。算了,不要去争,要和气,我只想你和孩子们平安安康,都是我拖累了这个家——对,回来,放下刀子。我呢,活一天算一天,就多给你们洗一天的衣做一天饭,万一能活到鹏鹏、露露他们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呢?”

叶盛双:我来到弟弟盛财、哥哥盛发的工地,想跟着他们一起做工赚生活费,刚歇了一晚却要跟着他们转移到下一个工地。我十分心疼弟弟盛财,他又黑又瘦,两眼陷下,满手的老茧像开裂的松树皮,十七岁的小后生却像个小老头一样,他呶着嘴往蛇皮袋里装东西,好像有情绪。这是为什么呢?

叶盛财:我在工棚里收拾好被子衣物,圆鼓鼓地塞了三大蛇皮袋,印有“过磷酸钙”黑字样的蛇皮袋,十分不愿意地扛一个到肩上。我很讨厌扛这样的蛇皮袋走在街上,很掉底子,很没面子,这就是农民工的标志,是被人看不起,说不定又会被人奚落。我道:“大哥,二哥,你们也一人一个‘奖包’,扛起,走勒。”我们出棚,眼前一栋又一栋八层、十几层的框架楼映入眼帘,再进场的是砌匠砌墙及内、外装修,最后成一幢幢漂亮的楼房。我倒有几份留恋不舍,这是两月来日日夜夜我们用血汗浇筑起来的,突然觉得有点小成就感,这一栋又一栋的大楼,正是在我们这些人手中,一寸一寸、一天一天地长高,矗起来,变漂亮,某一天若再回到这里,我会很骄傲自豪地指着眼前的这栋楼对人说,看,这楼曾是我现浇起来的。我们一行六、七个人来到街面的公交车站台处,大包小包地开始挤公交车,不禁紧张起来,莫非又要讨人嫌了?我们终于挤上了车,车里的人很多,大包小包的,生生把走道给占个严严实实,当到下一个站台时,后门下了一些人,前门上车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们被迫往后挪,车上的人挤得你叫我喊。我想,为什么非要让那么多人挤上来?这司机只专注谁没投币,却根本不管这一车人到底超不超载?也不管人们站稳没站稳,把挡着门的人叫开后就强行关上起步,大家你叠着我,我叠着你,还不停地往我们后面插挤。车子突然起步,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突然跌趴在我的蛇皮袋上,看着挺和善的一个人,爬起来拉着吊环站稳后拍抖着衣服,一脸不悦地用省城特有的腔调道:“哎哟,这些农村人真是令人讨厌啊,把我绊倒,衣服也弄脏了,这些人就像苍蝇,每次上班下班总是能遇到,头都大了——个×××的,瞪着我做么事!?”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省骂’确实有点难受,唉,能有什么办法?不理她。

叶盛双:大家都默不做声,似乎见怪不怪。我被这个妇女最后一句脏话骂毛了,这应该就是盛财他们说的恶毒‘省骂’了,十分气愤,再说,是你自己跌倒在袋子上的,袋子上无非一些灰尘而已,怎就脏了你?我们农村人招谁惹谁了,竟被你全骂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反击道:“伟大的开国领袖毛主席也是农村人,他也是‘苍蝇’吗?这要是文革时期,不把你打成个反动派才怪!是他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把革命搞成功,没有他这个农村战略、没他这个农村人领袖建国,你上哪里嘚瑟去!?伟大的改革开放,也是我们农村人最先在农村冒险开干才拉开的大幕,要不然,你现在还饿着肚子咧!?农村人怎么啦?没农村人种粮盖楼,你吃什么住什么!农村人像苍蝇?农村人盖楼修路,流汗、流血,不偷不抢,凭力气赚钱吃饭,甚至发生事故丢性命,‘苍蝇’有这高尚吗?反倒一些标榜文明有素养的人,张口就骂,脏话连连,只恐连这样的‘苍蝇’都不如了吧?再说,城里那家往上扒一代、两代人的,不也是农村出来建设这个城市的?哼!”

叶盛发:我忙拉盛双,示意他不要再说,免得生事,他就住口不言。一车人先是静悄悄的听着,然后议论开,不少人指责那妇人的不是。那妇女的脸一红一白的窘得不言不语,显然被驳得无地自容。盛双到底是多读了两年书,为我们出了口气,人呐,还是要多读书,看来我当年是错的,突然心里泛起阵阵对盛双的歉意。我想,为了叫我的姑娘、儿子将来读得起书,我要更加努力地挣钱了!

叶康辉:思念——致吴静(1)

它是一条线段

你是一个端点

我是另一个端点

无论我趟水翻山

或者在巷子街边

总有一条思念的直线把你我相连

七夕——致吴静(2)

金风送爽

玉露生凉

星光灿灿

照亮银河两岸

鹊桥已搭起

牛郎织女正相会相依

彼此心桥相连有灵犀

哪有悲伤与凄迷

两情若是有意

心心相印又相依

区区银河险阻的困难也是零距离

鹊桥上

牛郎正向织女倾诉衷肠

情人独恨时空分隔阻挡

道不尽满腹的牵挂念想

说不完别后的空虚惆怅

碧空悠悠

河汉永流

牵着你的手

牵着春秋

走到白头

再看

鹊桥满载幸福甜蜜

叫我羡慕不已

秋思——致吴静(3)

秋雨绵绵

秋雨绵绵

声声点点敲在心坎

淅淅沥沥滴在心间

深夜又难眠

莫非又把将要相逢的佳期来阻断

欲把心思全向她倾诉全掏给她看

无奈连接彼此电话的这根线

太瘦太细无法承担

思念的沉甸

叶金富:我坐在简易马凳上给叶来宝洗他刚换下来的衣服。自从彭勇从五楼顶不小心踩滑翻下来摔死后,我当时也十分惊险地差点摔下去,被吓得在家里玩了几个月,至今想着还害怕。我想过去当兵,爸不同意,说若像他们那个年代倒还是可以的,和他一起考兵考出去的叶登峰,十多年过去了,他竟然在北京混得很不错地当大军官了,而现在当完三年兵回来后还是无事可做。最后爸爸相托叶来宝,拜他为师,学做油漆活的手艺。干这个活也行,虽然有时也要粉刷外墙,但绝大多时间是在室内干,相比做砌匠活,就要安全得多。而此时的叶来宝叔叔站在墙上的一面镜子前梳头喷发胶什么的,只见他腰间别着一个很新潮的BP机,白色短袖衫扎进黑色薄裤中,脚上的皮鞋被他擦得放亮,他把自己打扮很阔很帅,呵呵,这是要去相亲么?他路过我的身边责备道:“金富,你怎样给我洗的衣服?看,这衬衫口袋下面还有一个污点。跟着我好好干,你还怕没好日子过么?做事要认真,要稳重,不要成天嘻嘻哈哈,吊儿浪荡的!”

“嗯。”我有点委屈,白天上班我干活不认真么?我怎就吊儿浪荡了?下班了说笑也不行么?唉,老话说,“徒弟徒弟,三年受罪”,要学徒三年,这也未免太漫长了吧?我真想甩手不干,像把我当保姆一样,我可是个男子汉哩——“滴滴”BP机叫起,他忙取下腰间的机子按了一下就不响,却眉飞色舞,喜从天降,比做新郎官还兴奋地跑出去回电话,莫非他有艳遇?我突然强烈地思念起红思,我亲爱的红思,你今年过年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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