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笑盈:我跟老公叶厚强并排坐在去省城的客车上——治不孕,心里却在撕心裂肺地哭泣!去年厚强就想跟建国一起去工地打工,后又十分羡慕叶丰量外出打工。去年丰量到广州打工,竟然真的挣回一万块钱,一下子还完欠债,还有几千块的存款,确实比在家种田、在砖厂做零工强。丰量开年又抛开儿女去打工,他说再苦一两年,学成师傅,那么工钱就更多。他确实干得很不错了,开年厚强就想跟他一起去,我不同意,因为我还没怀上。去年治疗,不但没怀上,还借了不少钱,今天也不例外,是借着钱去检查抓药,有种“偷鸡不成倒蚀把米”的感觉,厚强早就想放弃,因为前些日子,他的一个老表又叫他去煤矿挖煤,很来菜,他又想去,我还是不同意。我知道,他表面上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很听我的话,其实心里一直憋屈,只是不想伤害我,我道:“厚强,不管怎样,今年还是再坚持一年吧,以后你想去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拦你。”他脸上掠过一丝笑容道:“嗯,听你的,你说的算。”
我的泪水再也忍住地流下来,厚强越对我好,我越觉得内疚对不起他道:“你难道就不能大吼、大骂我一顿吗?”
“哭什么呢?我爱你还恐怕来不及,怎么舍得骂你?不哭,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没有也强求不来,已尽了力,还是顺其自然吧。”
“嗯。”厚强替我擦干了泪,我们一路颠簸来到省城的医院,找到主治医生,医生替我把了把脉,面露笑容道:“恭喜你们,应该是有孕了。”
我大喜,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叫我不知所措地惊叫道:“是真的吗?你看错了没有?”
“应该是真的,你行经的日子没来吧?再等三天足一个星期,就去做个B超确认,保持好心情。”
我喜有极而泣,内心不停地祈祷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我真的怀上,我高兴道:“厚强,我们有了,你可以做爸爸,我可以做妈妈啦——”
二
林笑盈:我从石牛河中心医院B超室拿着B超单出门高高扬起来道:“厚强,我怀上了,我怀上了啦,医生说一切正常,啊——我真怀上啦!我不是不下蛋的鸡啦!”我想着这些年曾经所受之辱以及求医之路的艰辛,大哭起来,厚强也幸福得眼角含泪地替我左右擦拭。我们回到家,厚强做了可口的午饭,饭后他呆坐在桌边不停地抽卷烟。我收拾完碗筷来到堂屋道:“你若是想出去打工就出去吧,我可以回娘家居住,我想,有我妈照顾,比什么都强。”
厚强大喜道:“媳妇,你真是通情达理,细伢我们有了,但却没有钱,我思来想去,就去表哥所在的煤矿,工钱比到工地上做小工更多更来菜,且到月底就发工资,不拖不欠,完全不像在工地上那样,从年头干年尾见不到钱还往往要欠很多工钱得不到手——我就去矿上吧,在你生产前就回来,带现钱回来,给你买营养品,给我们的毛毛买最好、最有营养的奶粉!”
我心里喜滋滋的,荡漾在幸福的云朵里,厚强说得手舞足蹈的像个可爱的孩子。我笑道:“看把你得意得,钱还没挣回来呢。”厚强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道:
“儿子呀姑娘呀,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动静呀?对啦,若能听到估计就快要生了,爸爸岂不是没钱给你买奶粉?不过,我得到你妈妈的批准,你的爸爸要去挣钱啰,你的爸爸一定会挣很多钱回来,让你和妈妈年年有新衣穿,叫你们顿顿有肉吃,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再把这房子改建成高大的楼房,这样,我们的日子就过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火、越来越甜,好不好?”
三
叶康辉:我正在组装汽车仪表工作台总成,明天蒋老板要到我这里拿四台样品,以配货到重庆的一家汽车公司,若成功,配套量也会大起来。这是我在江苏新开发的客户,我要做好四台样品,明天能否被蒋老板验收合格、且配套成功呢?自从我把仪表工作台主体模具修改好后,其它的各配套小模具修改起来就十分容易,我不但把所有的模具修改试模成功,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还组织了七次生产,向总部发了一万多套。而江苏的这位蒋老板是我开发的新客户,若与重庆配套成功,那么我就可以在这里招工人,一来总部要仪表台产品,我就组织生产发往总部;二来可以有公司驻江苏的工厂及销售渠道,我就会成为公司名符其实驻江苏的总经理。我感觉人生的高峰就要到达:这里有好多商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开发出其他产品,且能拥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到时,我将为公司创造更多的财富收益,自然的在公司的身价会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前途。突然手机在腰间震动,我忙放下手中的电动螺丝刀,掏出手机道:“总经理你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你在做什么?”
“我还在为蒋老板组装仪表工作台样品。”
“小伟去重庆调查了蒋老板配套的工厂,规模不大,没多大的前景,还是要以我公司的业务生产为主。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健康。另外,小伟明天会过来协助你工作。”
“嗯,好,我挂了。”我挂断手机很失落,一来我的计划要夭折,二来我把这里搞顺,却又要派张小伟来,他来这里做什么工作?这分明是要把我调走嘛,当初派我来,不是说好了我做江苏的总负责人么?我心里极度不快,这大半年来,尤其是修模具、试模,以及组织原材料分发各加工厂生产,装车发回总部组装,几乎天天泡面为伴,我费多大气力、风险,好不容易把这里的事都理顺,却要卸磨杀驴么?是不是到时我不在这里负责我的提成也没有?在这里做总负责人,不但商机无限,味口还很足,各加工厂及塑料原料厂的老板对我倍加尊重热情——他们需要活干、需要加工费用等,是我负责公司给他们钱呀,再说了,明年与吴静相见——驻江苏总负责人的头衔不也是很响亮么?虽然我现在还是“光杆司令”一个人,但下一步就是买设备、招工人,建工厂——明白了,难怪经理不批准我招收工人,定然是要把我调走了。我像泄气的皮球,这两天为了给蒋老板做样品,东奔西跑的购一些工具及螺丝等配件,最后经理还不待见,有点吃力不讨好,若要干成蒋老板的样品,今晚非得熬个通宵,那我如此煎熬还有意义么?我一脚踢翻地上的仪表台配件暗自怨恨:不干了!去睡觉,反正自己要被调走,我不在这里,这个蒋老板的业务多寡跟我还有半毛钱的关系么?去夜市炒两菜喝点酒吧,然后再洗个脚搓个背,太累了!可是蒋老板下午临走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样品做好,我若不熬个通宵,他明天哪有样品拿?他明天必须把货发到重庆的配套厂去,这样岂不失信而误了他的事?唉呀,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通宵么,又死不了人,干!我又坐回去埋头装配起来……随着我把最后一台仪表工作台喷好漆,蒋老板就在外敲我的门,我腰酸背疼、头木眼痴,昏昏沉沉地打开门,蒋老板劈头笑问道:“小叶,样品做好了没了——哇,做了八台?太棒了,辛苦你,我挑两台最好的!”
“你不是要四台么?”
“就因这个哀叹怨恨我?”
“哪里?不是呢,我感觉是为别人做嫁衣裳——我公司要来人,与我老板沾点亲,带点故,他在这里事情做得没有头绪没进展,我把这里搞成功,搞顺,就要把我调走,唉,我是舍不得这里啊,也舍不得蒋老总呀。”我苦笑连连,蒋老板一脸惊讶道:“为什么呀?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什么时候走?”
“鬼晓得!这里流水账太大,估计我的老板对我不放心,怕我贪他的钱,唉,我可是诚诚恳恳、一丝不苟的为公司做事创造价值啊,我的同事昨天应出发,估计今天就到,我被调走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那这八台样品我全都带走,好好的怎么要调你走呢?以后我要样品找谁要去?这个产品量虽不大,但对我公司意义重大,因为生意只要在做,多赚少赚总有得赚的,更重要的是维持着关系,日后有新产品出来,就有机会做大、做强。你真的要走么?调令下来没有?”
四
叶代强:“大队来收粮啦——各家各户不要外出劳动哈,否则我就砸门砸锁啦!”我走在叶家湾街上叫喊着,帮着叶家湾大队征收秋粮。我被叶家湾大队临时聘请为秋粮征收队员,专门对付那些缴粮不积极、不配合的农户,而我湾里就有一、两户的头很硬,那叶海胜算上一个,没有哪一年能将国家的任务粮交清,总是下欠,而我就是专门对付这种赖头之人的。咦?哥哥叶厚强家的门怎么打开了?门外还架着一辆自行车,哥哥去挖煤了,嫂嫂回娘家了,这怎么回事?我忙跑向其屋,屋里有动静,问道:“是哪个?”嫂子林笑盈从房内探出身来后,并未理睬我,不知是她高傲高贵了还是对我心存敌意,继续做她的事,我自问自答道:“原来是姐姐回来了呀。”只见她挺着个大肚子正在房里收拾衣物布片什么的,身着没膝碎花裙,裙摆空荡,那下面?我的下身迅速动静起来,她胸部高高隆起,罩带若隐若现,面部娇白宁静,你说哥哥傻子不傻子,自己出门打工,这么娇美的媳妇儿竟然凉在家里,真是浪费得可惜。我咽下一口口水,手痒,心痒,下面更痒,直接扑倒她吧?她挺着个大肚应该是反抗不了的——这是不是太禽兽了?这可是哥哥的媳妇呀,万一动了胎气呢?那可是我的亲侄子呀,可是我“借用”一下,哥哥应该不会怪我的吧?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我一跳,他道:
“他叔叔回来了呀?”
叶代强:“嗯。”原来是嫂子的哥哥林笑林不知从哪里出来走到我身后,并递上一根香烟,我接过烟、火并抽了起来。我说嫂子挺这么大的肚子怎么可能一个人骑自行车从那远的娘家回来呢,原来是她哥哥送她来的。我笑道:“他大舅来啦?我要走了,去收粮。”我头也不回地仓皇而逃,嫂子在身后道:“你哥前些天打电话我,说他还干半个月左右就回来,我家抛荒的田地没粮可缴,到时他回来直接给钱。”
“哦,我跟大队里说一声。”
林笑盈:我白了一眼哥哥道:“去套近乎他这种不讲脸的二流子做什么?我有这样孩子他叔、湾里有他这样的邻居都得烂块肉!衣服我都拿好了,我们走吧。哼,催缴粮?他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