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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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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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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下卷)》连载

第七十三章 钱旺流落街头 代强攀上权势

田钱旺:我没有等到姜欣丽回来,也没拔通她的电话,更是没有等到她的来电,她真的应该是携款而逃。天刮起风,夹杂着小雨,如刀似箭地扎刺在脸上,街火通明,霓虹流彩,我把女儿园园抱上车,载着一车被子、衣物,却无家可归,流浪街头。家没了,厂关了,我何去何从?我的车十分不争气地停在闪闪发光“珍香粮油”的招牌门前,这是何珍丽的店铺,没办法,要想法子要回叶家湾老宅的钥匙,暂时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日后再图打算。可何珍丽会乖乖地把钥匙给我么?我犹豫再三,还是蹭到她门口,一阵米面香入袭,我饿了么?何珍丽看见我,阴着脸,跳起身来拉锁铁栅门。估计她也听闻了我今天的大新闻,我忙挤进去笑道:“没有办法,烦请你把叶家湾我们老家的钥匙给我暂时落落脚吧?”

何珍丽:“我们?滚!你是你,我家是我家,跟你没有任何瓜葛,凭什么要把钥匙给你?”他敞着黑皮茄克,内着一件保暖衣,头发倒梳齐整,却被雨水压乱不少,虽然很老板的样子,但气势减半,如竹竿瘦立在门框内,事实是他现在如丧家狗一样,一无所有。我心一阵隐疼,被那小贱人偷卖的房子中,也曾有我的一半汗水,如今却旁落他人!我怒喝道:“滚滚滚!天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那是何剑的祖产,谁都别想占有!”他哀求道:“不要这样绝情唦,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暂时住一下,又不是要占有。”

何珍丽:我勃然大怒,唾沫横飞,指其鼻脸骂道:“你也配说夫妻之恩情?当年你在外面撩这女人跟你睡,养那个小狐狸眠,大把大把的票子往那些女人身上砸,终日不回家,你念过老娘每天被尘灰呛鼻呛喉地为别人碾米、扎花,赚钱养儿养女养家的恩情没有?你念过起初是老娘到娘家到处给你借钱开米厂、办砖厂的恩情没有?快滚!别脏了我家门!”

田钱旺:她操起一个小马凳向我砸来,我忙躲闪开。而车内的园园被吓得大哭,我从车内抱出园园安慰,淋着雨又蹭到门前,而门却被锁上,我喊道:“田剑——剑剑,快开门。”田剑考了一个四类大学,估计最后是要回来帮着何珍丽经营这粮面厂了,只听田剑从楼上回道:“是哪条疯狗子在外面乱叫?我姓何,一个单人傍加一个‘可’的‘何’!别影响我学习筋道面条加工方法!快滚快滚!”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老子!亲爸爸,快开门,把老屋钥匙给你老子!这下着雨,会淋病你的小妹妹!”

“我哪有你这种老子?哪有一个野女人生的妹妹?快别在里疯叫!”

田钱旺:何珍丽骂着要离去,而园园小刘海上滴着雨水,脸鼻冻红,红得叫人生怜,我道:“园园,快叫大妈妈开门,快叫大哥哥给钥匙你,说你要睡觉觉。”

“大妈妈,你不要打我爸爸;大哥哥,我好饿,我想吃棒棒糖。”

田钱旺:我听到园园这奶声奶气的央求声,心碎一地,泪在眼中打转,想大哭一场,用哀求的破嗓音仰望着楼上道:“剑剑,我以前错了,就不要揪着不放好不好?看在园园的份上,把钥匙给我进去暂时住住,再耗下去,园园会被淋生病的啦!”

叶代强:我躺在被窝里,肚子有点发烧——饿了,今天午饭到哪里去吃呢?最近手头紧,都是被身边这个女人小朱给掏空了,她本有夫,却喜欢和我们一起混,抽烟押宝,好吃懒做,比我有过之而不及,因把她老公打工攒的钱偷输了个精光,且屡教不改,其夫正在与其闹离婚,她是有家不能回,却粘着我。自从林笑盈死后,叶婷被其舅接去抚养,少了个大麻烦,却气得我父不与我两不相往来,他过他的,我玩我的。而相比林笑盈这个死脑壳女人,小朱则放得开,给我带来不少方便快乐,真是相遇恨晚呐!但我给她不少钱翻本,她却一直掉进去,现在把老子也拖得吃了上餐不知下餐。开春后,人们都陆续外出打工,自然押赌的人就少,从而影响我们场子里的生意及我的分红收入,总不能老是在六姐那里吃免费的午餐吧?我把屁股撞了撞小朱道:“快起床去做饭,饿死了老子了。”

“做个鸟毛啊?光吃米饭又没得菜。”

“不是还有几个土豆么?”

“那吃得进去?不吃也罢,我正想瘦瘦身子减减肥呢。”

我气得想一脚踹过去,但却忍着了,若把她打恨了,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岂不少了个热脚暖被的?不吃就不吃,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忽地电话铃声响起,我看了看,有点熟悉的号码,但又想不起是谁,接通道:“哪个?什么事?”

“叶老哥,是我啊,林飞达,正在你们湾里呢,你在哪里呀?”

“你个狗娘养的又是要捉谁呢?老子在家里呢!”

“哦那真是太好了,老哥,别把我说那坏好不好?要捉人也不是我捉,是计生办的,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走,我带你去石牛山农庄喝酒。”

我顿时来了精神,莫非午饭就这样有着落了?我道:“你小子不会有什么事要阴你老哥吧?你在我叶家湾里做什么?”

“小弟哪敢呐?阴谁都不能阴我的叶老哥呀,是吧?是这样的,我明天要在你们湾里开工翻修叶登峰家的老宅子,以及硬化通向他家父母坟墓的水泥路,与主路相连接。”

“哦。”我想,估计是县里或镇上又换一把手,因为几乎每次换一把手,镇上就要派人来修修叶登峰家的什么,叶登峰是我远房的一个叔叔,人民公社时当兵外出,因是孤儿,没有亲人,至今未归,也未与湾里有联系,据说在北京当了好大的官,有谁不抬举他?叶登峰的老宅坐落在湾街最后一排,人们盖新楼房都搬到上塘那边去了,而他家的老屋坍塌破落,据说叶登峰却独喜老宅的风水,故一茬又茬地修葺,竟变得坚固漂亮了。我道:“你小子行啊,计划生育抓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捞钱,现在又能接到工程赚大钱,你还真是有能奈啊?”

“哪里赚钱呀?只是混混日子而已,赚点小钱养家糊口,沾我舅舅的光啦,他调到石牛河镇任一把手,我自然也就跟来了嘛。”

我听见门外有汽车的声音,忙起床开门,门口停着一辆白得刺眼的小汽车,只见林飞达满脸春风地从车上下来,衣着光鲜,风度翩翩,很难与曾经跪地求饶的那个林飞达联系在一起,如今气派、气势,权势、钱势,叫我自矮大半截,我道:“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混得不错啊?把我也带上呗?也叫我喝口你的剩汤?”

“哪里,过奖了。走,把嫂子叫上,一起去喝酒,瞧,二十年的陈酿,香醇有劲!”

林飞达说着从车里拿酒给我看,这是名酒,又拿出一条好烟丢过来,我接住道:“吃饭喝酒还是可以的,还得感谢你记着我哩,这烟就算了吧?”

“我哥俩还说什么谢?拿着,别人送我的,我不抽烟,我借花献佛送给老哥,老哥就笑纳吧?”

我不拿白不拿,到时叫小朱去换成钱也不错。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朱,快出来,跟林干部一起去吃大餐啦——”不吃白不吃,谁知道这小子现在来是炫耀自己有钱有势了还是有其它什么目的呢?

田钱旺:我正进叶家湾的路口,何珍丽骑着摩托车怒气匆匆与我载着园园的摩托车擦肩而过。我心一紧,我和园园的衣物被子定然又遭遇厄运了。去年我和园园流落街头,去她家乞讨老宅的钥匙,她称砣心,硬是不同情可怜的园园,无奈之下,我回到老宅砸锁开门住进去,但已有两次被何珍丽扔衣抛物——大门场一片狼藉,我和园园的被子、床单、鞋子、衣物等如天女散花一样又铺了一地,园园道:“爸爸,是大妈妈又把我们的东西扔出屋了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狗屁的大妈!大妈以后绝对不能叫,只能叫母猪婆,听到没有?”看来这里已呆不下去,我是她们是仇敌,幸亏我前些日子把厂里宿舍收拾修补了一下,入住完全没问题。我架好车,抱下园园,和她一起开始收拾,邻居大姐笑着帮忙,收毕,我把园园托付给她,开始搬家到厂里。厂里碧草青青,大坑池里绿波荡漾,我大叫道:“啊——田钱旺回来啦——”我高声叫喊着,似乎扬眉吐气了一翻。姜欣丽始终没有音讯,也没打电话我,她携款出逃就逃吧,不就是十万来块么?跟了我一场,也受过不少过苦、不少辱,毕竟年龄相差十六岁,她应该有更好的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就放她一马吧。我呢四十出头的人,也该考虑老了、不能动了的时候,田剑、田芬是指望不上,唯有把园园好好养大将来给我养老。我已贱卖掉小汽车,又在政府的帮助下贷了笔无息的款,以购卖新设备、原材料,进行符合环保新产品灰砖的生产,等我把灰砖成批成批地生产出来,那么,这两个大坑形成的大池,放养鱼苗,岂能闲置?我想,只要好好努力,与过去太张狂的自己说再见,东山再起指日可待,有钱了,说不定还能娶一位能生会养的女人呢,到时给我生个儿子,岂不又有后?我高呼道:“田钱旺回来啦——王者再归来啦——”

叶代强:我两眼不停地跳,要出什么事么?不会吧?我正乐呵着呢,把酒杯撞到林飞达的杯口上道:“来,干!”我俩人一饮而尽,林飞达却唤服务员还要一瓶白酒,我道:“不要了,不要了,再喝不得,你还要喝?等会儿你怎么开车?要是遇上查酒驾的岂不麻烦啦?”

“怕个鸟!石牛河的哪个单位我不熟络?我们一路的,查到我别人还不是睁一只眼闭只眼?我的驾照都是花钱买的——我识字少,那些交规我怎么背怎么考?那些所谓的法呀规的,都是假的,是哄老百姓的,对于我们有权势、有关系、有钱的人来说,一文不值!上酒!”

“我太相信了。”我很有些失落,怎就没个舅舅或伯伯的在政府当官呢?他曾经那样窝囊的人也能混进政府部门,竟一跃成为人上人,身在红道就是牛,比我们牛多了。所谓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之所以拉拢我,就是因为日后在石牛河拿工程,做项目,红道有他舅舅撑腰,自然拿得理所当然,谁还会有异议?若在石牛河计划生办抓人遇到狠茬或施实项目遇到当地打流捣乱的,喊上我,自然就迎刃而解。我们不正是爱做这些事么?结上他这个红道,日后定然对我们也有不少帮助,且又能得到他大方的出手,互惠共利,何乐而不为?我大喜道:“真的不能再喝了——接个电话。哦,立刚,要得,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立刚约我到番古镇的小潭河水库钓鱼,那水库比石牛河水库好钓得多,上次钓回来不少——晚饭又有着落了,到时钓的鱼叫六姐酒楼的厨师烧煮了吃。我道:“林老弟,感谢你的深情款待,日后有用得上你兄弟的地方,就喊上一声,我现在真的是吃饱了,喝足了,要走了。”

“好,那老弟就送老哥。”

林飞达开车把我们送到叶家湾,小朱回家睡觉,我坐上叶立刚开着他爸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向小潭河水库奔去,一落座就睡着了,不知多久,竟被惊醒,十分害怕起来,这要是一个不留神,撞上路边的树什么的那就惨了,我忙把安全带又系了系道:“立刚,你开慢点吧,中午是不是也喝酒啦?”

“怕个鸟呀!假得很,我上次被查,我老爸几个电话几条烟就什么事也没有——这年代有钱有关系就是王道!悠着开没劲,只有飞驰才刺激!冲呀——”

他又加大油门向一个坡道冲去,突然眼前横出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我惊叫道:“啊呀——”“嘎——”的一个急刹声,车子的滑行还是撞上去,把那人撞翻在地。立刚骂骂列列地下车,我也尾随,只见他脸色铁青,原来,车子的保险杠撞到架在摩托车后面的铁腰篮上而变型,这么漂亮的车,二十多万,就这样给撞难看了,真是怪可惜。这个人应该是卖荸荠的小贩子,立刚不由分说,拉起那中年男人一耳光扇过去,两耳光抽过来骂道:“谁叫你在老子前面不让开啊?把老子车撞变型,你赔得起么!?”

“你怎么不讲理?是你在后面撞上我的好不好!?”

“你晓不晓得老子是谁?石牛河的老大,你跟老子讲理?你在前面挡着老子就错了!你知错不?你若让开老子能撞上你?你还敢跟老子犟嘴!你最少得给老子赔两千块钱!”

立刚又一顿狠抽,那抽打之声像放鞭炮一样,这位中老年男人,两脸颊被抽得红肿肿,胖鼓彭,泪眼汪汪,鼻滴趟趟地不知所措,我吼道:“苕了么?快给钱,2000块!”我咆哮着,这老者战战兢兢道:“我没有那么多钱。怎么要赔那么多?”

叶代强:“这车二十多万买的,不赔两千,一千块是要赔的!”两千块他现在是拿不出来的,一千块倒可以讹一讹。我说着就在他身上搜钱,只有一张百块的,两张五十的,其余的几乎全是二十、十块的,五块、一块的,一坨又一叠,我道:“四、五百块钱,你这不够哩!”

“不够手机来凑!这手机还不错。”

“你们不能拿走我的手机,这是我姑娘孝敬我买的。”

叶立刚:“想要手机就拿钱到石牛河来赎!”

“我还给五百块钱么?我去凑。”

叶代强:我们把地址电话留给这个小贩,就继续和立刚一起去钓鱼,一下午大获丰收——钓了近三十斤的鱼,我们回到石牛河已近傍晚,就在六姐酒店里大吃海喝,喜悦之情早已盖过撞车不悦。突然一阵怪异的手机铃声响起,听得我瘆得慌,不满道:“哪个的手机铃声?这难听?”立刚却笑着从身上掏出手机道:“那个挡老子路人的,没想到那糟老头也有这样漂亮的双频带摄像视频的手机,没个一、两千块钱是买不到的——喂,你到了石牛河?钱带来了没有?那你就到石牛河大桥对面的六姐酒楼来赎手机——送钱的来了,来,干杯。”我们又吃起来,片刻,那人不断打来电话,说他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六姐酒楼,立刚却不耐烦地道:“烦死老子了,你就车站那里等着,老子这就来!”我道:“立刚,要不把手机给我,我去拿钱?”

“算了,还是我去,省得那人若不认你,非要我去岂不多费些手脚?”

“也是。”立刚吹着哨子离席而去,六姐在吧台道:“吃完饭还不要你去疯么?”

立刚则吹着更调皮的哨子声以示回应,我笑着和小朱等人继续吃喝,去拿回钱,修车的钱就有了,关键还是立刚的过错,不讹白不讹,不要白不要,换作是我,我也会嘚瑟,这板上钉钉的事,还能飞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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