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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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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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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下卷)》连载

第四十四章 厚强炸死 笑盈坚持产子

叶康辉:金秀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定然是受委屈了。我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做事,却被不信任猜忌,张小伟第二天就来接替了我,我被总经理调回了总部有新任务,而在江苏规划的美好前景就这样泡汤了么?我还能做出什么业绩来?我每年还能额外提到三、四万块钱么?莫非只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心里堵得慌,被金秀这一哭,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鼻子酸溜溜的也想大哭一场道:“金秀,不要哭,不要怕,我去跟你讨说法!”

叶金秀:我哭着哭着擦干了泪,换上笑脸道:“不用了,是我技不如人。你今天怎么来了?偏偏我被人痛打落水狗的窘样被你撞到,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这么多年来,我所承受的困难诱惑、劳累委屈,我太需要有个肩膀来依靠,再让我靠一靠吧?”我透过玻璃厨窗,只见同事们挤眉弄眼地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她们把康叔当我的男朋友了,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免得一些不要脸的人总是来骚扰,康叔一脸茫然,我撒娇笑道:“请我去吃夜宵吧?”

“行。”

叶金秀:我们来到一处烧烤店坐下,点了菜后,我道:“康叔,刚才失态了,一哭一闹觉得轻松愉快多了。你怎么想着今天来看我?没想到我刚才的丑样被你撞见,回家可不要对我妈说哦,免得她们担心。”

“你妈听说我和你相距不是很远,委托我来看你。我明天要离开江苏,想在离开前来看一下你的情况。所以才下的火车,打的来到你说的这个美容院,刚才是怎么回事,别人欺负你了?”

“也没什么,一个客人态度很坏而已。这段时间来,我白天上正班,下班又忙着到这里实习,也是很累、很烦躁——离我的化妆品厂有点远,来去近两个小时,若能到离我厂一两站路的那所美容院上班,那就太好了,我想去试试。唉,要学会别人金牌美容师那样手法娴熟,针对不同人的皮肤选择准确的护肤品以及能与客人良好沟通互动,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早知有这么难,当初我也许不会学这一行,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对,要越锉越勇,有始有终!这点我向你学习。”

“你还学习我?你才是我崇拜的人呢,你不喝点酒么?我请客,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吃喝!老板,来一瓶好酒及饮料。”

叶康辉:上来一盘肉串,我撸起来高兴道:“漂泊在外,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我一见了泡面就反胃!没想到烧烤味道很不错,行,来一小瓶酒,二两。此时,我们旁边一个桌子上的两位青人正在谈论着“9·11事件”,还为那世贸双塔垮掉时的刺激画面而干杯庆祝,当时不少人为此事把酒谈欢,现在已过去两个多月了,还有人热情不减,只是阿富汗惨了。我俩相视一笑,等酒、饮料上来后,我满上道:“来,金秀,我俩也为此事干一杯!干——金秀,你有三、四个年头没回家吧?真是刚强啊,你太太梅古月外号‘铁金莲’,奶奶叶玉珠叫‘铁姑娘铁嘴巴’,你妈妈曾春莺叫‘铁男将’,还有你三姑建田在石牛河镇农贸市场做生意卖菜,火得一塌糊涂,人又送外号‘铁拐李’,虽有讽她腿脚之跛,但更多是充满敬佩之意!而现在的你,意志也是了得,人又漂亮,像朵微微开绽的红玫瑰,我也给送你个外号吧,就叫‘铁玫瑰’!”金秀含笑不止,我继续道,“你为了提高自己,还做两份工作,日夜忙,比我还坚强,相比之下,真是自惭形秽呀。我当初清高地窝在家里埋天怨地,现在想想真是太浪费生命了,若像你这样自强不息,努力奋斗,也许我早就混出点明堂了。你说美容难,就说明你真正学到点子上学到东西了,就会迎难而上,所谓艺多不压身,学成一个高级美容师真的很不错,这是个有前景的行业,你想啊,随着人们越来越有钱,女人们当然会更有钱保养漂亮自己——甚至还可以自己创办个美容会所——真的很不错,有眼光,几年不见,你更是变得清秀漂亮了,且气质高雅,脸上写满自信,看来,你妈她们担心是多余的——你几年不回家,她们担心你在外做坏事,不走正道哩!”

叶金秀:“呵呵,怎么可能啊。”我心里乐滋滋的,总算有人肯定我,鼓励我,信兴百倍道:“来,为迎难而上干杯!今晚真是外出几年最开心的一次啊。康叔,你不是说你是公司驻江苏的总负责人吗?怎么要走?”

叶康辉:我突然由喜转悲,郁郁沉沉,独自喝了一杯长叹道:“唉,我可是干干净净地做事,想做好事,做好了事却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每个月几十万的资金流,我一外人,老板就不大放心,被老板猜忌啊,有点伤自尊,不说了,说了都是泪!你刚才哭得那么畅快,其实我比你更想哭!这次又要派我到河北去开发一个新产品及生产线,没积极性了。”我声音有点哑,想哭道:“知道吗,别人只在乎你的结果,不管你的过程!一路风雨,再多的苦,再多的泪,只有自己扛、自己咽!”

叶金秀:“唉,康叔总结得真好!你是我心中的偶像呢,又会写毛笔字,还会作诗:‘菊——百花斗艳抢风光,暂让风光与众芳。待到秋容玉露洗,独占枝头我最香。’很有才干的人,来,为‘独占枝头我最香’干杯!”

叶康辉:我也跟着念得铿锵顿挫,心情好了不少道:“干!”腰间手机在震动,要是总经理打来的我懒得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浙江的贺老板,我道:“金秀,我接个电话——老哥,怎么想起我了?”

“我天天要想你啊,你去年说要独立门户,怎么还没动静啊?”

“我想动啊,总是感觉条件不太成熟,怕生意做不起来就没饭吃啊。”

“你那么有能力的人,怎就前怕狼后怕虎的?你若做不起来,就到我公司来上班。”

“此话当真?”

“当然啦。”

“那好哇,不过,玩笑归玩笑,我是真的想辞职另起炉灶,到时,你一定得给我铺些货哟!”

“小弟,我像是开玩笑的吗?你动作太慢了,去年就想给你铺货呢!”

“我行动太慢?好,我这次回去争取做准备,开始行动起来。好,好,挂了。”

叶金秀:“康叔,你想自己做老板?”

“非常想,但还是有点怕,怕万一失败,也许就再也找不到这样高薪的工作,明年与吴静的‘七夕之约’就叫自己变得很狼狈。”

叶金秀:“‘七夕之约’,好浪漫哦,我觉得你还是先创业吧,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打工,别人这里都自己做老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呢?还是自己干吧,我相信你能成功,这样你就是大老板,就更有资本傲立在吴静的家人面前!”

叶康辉:我长叹一声道:“人在创业前,总是专拣好的方面想,怎么怎么的就能成功,怎么怎么就能发财。其实这样非常容易栽跟头。我认为创业,首先要想到失败了怎么办?退路在哪里?然后这风险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与同类或同行的有什么不同之处?自己的特点、亮点在哪里?这些清楚了,也许条件就成熟,成功的机率就会更大。我经过调查了解,感觉开数控设备经营店的条件机遇来了,似乎是机不可失,但思来想去,创业,还是有点害怕,可不自己干,在我的老板手下干事又不来劲,怎么办?”

叶代强:我挽扶着颤弱的父,提着大行旅袋从石牛河镇的汽车站下车出来。行旅袋很沉,装着哥哥叶厚强的骨灰盒,他真的死了,被炸死了,一起被炸埋的有十多人,父本来身体就差,再经这变故,早已病弱不振。我也很悲伤,那么一个大活人出去,回来却被装在这个小小的盒子中,更令人悲哀的是,父得到十万块的赔偿金,这钱他可以得一些,林笑盈及肚里的细伢可以得,唯独没我的份!?我岂能没份?父走了几步,气喘吁吁道:“我们去银行取2000块钱,你哥死得惨,送他走,要办得体面些,让他风风光光的走。”

我大喜,机会来了,却装着难过的样子回道:“哦,要不,你和哥在这里等着我,你把银行存折给我,我去取钱。”

父白了我一眼道:“把折子给你?你就好去赌好去嫖?好去游手好闲?你趁早别想打这钱的主意,这钱全部是你嫂嫂肚里毛毛的!她回来后,我就要把存折给她!”

我急迫道:“交给她?你傻呀!万一她不想生下细伢呢?或者细伢夭折呢?”父血凶着眼剜向我,我忙转弯道:“不是,我是说嫂嫂万一悲伤过度动了胎气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

父这才缓和些,略有所思道:“那就等她生下细伢再交给她吧。”

我松了一口气道:“走,一起去取钱吧?”我挽扶着父来到银行柜台前,他咳嗽不已,大气喘喘,柜台小姐一脸的厌嫌,我道:“不好意思啊小姐——输入密码呀,自己病成这样子非要自己来。”我瞄着父按着一个又一个的数字按钮,咬着嘴唇暗喜——这些钱都是我的啦!你个老东西,那怕你把存折放在内裤上绑着,日夜不离身,我也有办法搞到手,嘿嘿嘿!

林笑盈:我这是在哪里?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哦,原来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厚强死了,我的男人死了,他们带回来一盒骨灰,我伤心难过地哭晕了醒过来,醒过来又哭晕,现在又醒了,人们正在为他办葬事。我肚中的毛毛在不停的踢我的肚子,他不停地躁动,莫非毛毛也感知到他爸爸死了,也在难过?我爬起床,大大看见后忙过来扶着我道:“儿啊,你终于醒了,要节哀,小心肚里的毛毛。”

我心疼痛得像脱粒稻谷时石磙来回的碾压,碾碎,压末,绞疼阵阵,欲语泪先流道:“老天爷呀,我的命怎就这苦啊?”厚强临走前说,要挣好多好多钱给我和毛毛买新衣,给毛毛买最好的奶粉,而今一个大活人出去的,回来的却是一小盒子骨灰,这怎能不叫我伤心难过?我好不容易摘掉“不下蛋的鸡”的恶咒,可以挺直腰做人,而今,厚强,你却抛我弃子而去,我娘儿俩今后怎么个活法?靠谁去?老天爷,你不公啊!为什么要这样苦难我?好不容易遇到个把我当宝贝的男人,含在嘴里怕融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疼爱我的真心男人,你怎么就狠心地要把他带走?独留着我还有活路么?黑心的矿主呀,你嫉妒我过得太幸福了么?为什么要发生爆炸?为什么要炸死十多个人?人们说,电视报纸中经常报道煤矿发生坍塌爆炸的死伤事故,还有许多瞒着不让报的,为什么会这样?我好生糊涂呀,怎就不知道去挖煤是件很危险的事呢?早知道,就算穷死不也会让我亲爱的厚强去送死啊——外面要起棺,要送厚强下葬,我踉踉跄跄追到外面,伏在白棺上哭诉道:“厚强啊,我的夫啊,你不是说要让我母子年年有新衣穿么?叫我们顿顿有肉吃么?要把我们养得白白胖胖的,还要为我们建高大的楼房,要把我们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么?你怎能如此狠心地抛下我母子,叫我母子日后怎么活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残忍啊——”我肚中的毛毛又不停地踢我,莫非是他憋闷得慌?我不能哭,不能再晕过去而伤害到毛毛,要控制好自己的悲伤,要心情愉快,要微笑,对,要笑,周围的亲友乡邻,却不停地抹泪,我才不能哭了,要放松,要笑,好了,毛毛果然不躁动。对,我的好毛毛,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一定要好好地把你孕大生出,我放松笑道:“厚强——厚强,你别走,你回来呀——”

林笑盈:我心里一个咯噔,哥嫂、大大和父都要求我打掉肚中的毛毛。我惊恐道:“不行,绝对不行!当年我怀不上毛毛,一走出门,总觉得比别人矮一大截,见到别的妇女怀里抱着的毛毛心里就流血流泪,总觉得被人冷眼鄙视,常受人欺压——不能生毛毛的女人太可怜,我也真的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细伢!更何况厚强生前对我那么好,给我从未有过的暖心,不为自己,也应该为这样的男人生下这个细伢,不能叫他无后呀!再说,都九个多月了,成人了,怎能打掉?”

哥哥林笑林道:“笑盈,别人的话不听,哥哥的怎也听不进去?现在还来得及,不能再拖下去了,肚子一天大一天,到时你想打掉都打掉不,都劝你这么多天,生下细伢就这几天的时间,可把细伢养大成人得十几年,你一个人怎么养得活他?若是再嫁人,带着个拖油瓶,更是没人爱,到时大人受罪、细伢造孽!虽然细伢他爹爹、叔叔承诺你把细伢生下来就把那十万块的赔偿款给你,只要你养好细伢,不要你养他的老,但觉得还是不靠谱——其爹爹想把钱都给你我相信,但细伢他叔可是见钱眼开的人,他叔会同意?”

我哭着哀求道:“哥哥,我不能打下这毛毛!我不是为了那钱才生这细伢,我是为了能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有人能喊我妈妈!而不是被人叫骂是一只不下蛋的婆鸡(母鸡)!”毛毛在肚里又踢了我一下,这感觉真好,我道:“若现在打掉,再嫁又生不了呢?我的人生够苦够倒霉,到时我岂不又受尽人的冷眼欺辱?你们别劝我,我必须要生下这个毛毛,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我会把这细伢养大成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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