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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笑盈：我感觉下身有什么流出来，忙到马桶边脱裤查看——血，红彤彤，鲜艳艳，我不禁心慌意乱地喊道：“大大，快来呀，看我这是怎么了？”
大大惊慌进房，见状道：“动红了，不要怕，你要生了，快上床上躺着，我去叫你公爹来，叫他送你到医院去。”
听后，我镇定不少，心里满溢甜甜蜜蜜，要做妈妈了。片刻，公公叶首成进房安慰我道：“笑盈，你好好稳着，不要惊慌，我先烧香祭祖宗，请求祖先保佑你母子平安，子子孙孙繁盛发达。然后再去请接生婆。”
请接生婆？现在政府不是提倡去医院生细伢吗？这样可以更好的为产妇和细伢保安全、保平安。我不满道：“大大——”大大急苦着脸不停地安慰着我道：“莫怕，别紧张，我一定要劝说你公爹送你到医院去生产——你公爹出门了，是去叫接生婆么？莫怕，我这就去跟他理论——他爹爹，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叶首成：我心一紧，他外婆哭丧着脸，定然是不同意我去请接生婆，因为现在不少人都去医院生细伢，但这要花不少的钱。给厚强下葬及还他生前欠的债，已用去一万块。钱用一个少一个，能省就节省嘛。我忙赔笑道：“去请接生婆呀，胡接生婆，她手段可高明啦，在我叶家湾大队是出了名的，从未失手过。”只须送20来块的红包即可，这太便宜了。乡邻们渐渐围过来不少人，而他外婆眼里闪着泪花道：“他爹爹，生个细伢半条命，是福是祸还不知，还是到医院里去吧？政府也提倡去医院，若有个意外，也来得医治，是不是呢？”
叶首成：“呸呸呸！怎能说不吉利的话！？我已给祖先烧了香、纸钱，祖先会保佑我孙儿平安的。医院是骗人的，就是专为了哄我们的钱，在家生产多省事省钱，是吧？”
“钱固然要节省，但细伢和大人的安全难道不重要？”
叶首成：我有点恼火道：“跟你说了，祖宗会会保护她母子平安的，有什么不安全？会出什么事？当年，玉珠婶子在田里割稻子时，在田埂子上生下建田，不也没事？建田虽有点残，那是后来生病没药医被土医生挑错筋脉救活而落下的，你看人家，虽然也不幸守寡，现在生意多红火——不会有事的。”玉珠婶子竟然也在人群中，她不满道：“首成老哥哥，你知道不知道，女人生一次细伢就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呀？生个细伢半条命！过去那是没条件，不少女人难产而死，或产后得疾而终，我们女人好遭罪，有时眼眼睁睁地看着死去——根本没得选择！现在条件水平高了，能多一份安保，岂能不用？钱用了可以去挣，若是人出事了就不好办，不要舍不得钱，听说顺产也要不了多少钱，三两百块钱。”
“快打120吧，去医院里安全些。”
“就是啊，人命关天，快，不要去请接生婆，请了别人也许不会来——政府不允许呀。”
叶首成：众人都七嘴八舌地指责我的不是，如果是顺产，两三百块钱就两三百吧，花费不多，我道：“好，好，去打120。”祖宗呀菩萨，一定要保佑笑盈顺利生产，生个儿子呀。
二
叶代强：我酒足饭饱地来吧台边道：“六姐，我另外叫的一盘红烧蹄花多少钱？”我们昨晚打麻将一直到今天中午，本来抽出两百块钱做饭钱，但蹄花很好吃，我额外多叫了一份。叶文兵的媳妇黄燕玲笑道：“算了，不收钱，六姐送给你——你父来找你好几回了，他总是杀气腾腾的，说若是逮着你，要打断你的脚，要跟你拼命，今天看见他在街上来来回回好几趟，小心撞见你啦。你父子俩怎么啦？”
“别理他，若再来询问，就说我去打工了。”我最近跟着文兵一起到处流动“开场子”押宝赌博，分到了一些钱，也赢了不少钱——五、六千块钱呢。我拈出一张五十的钱拍在吧台上道：“拿着呗——不用找！”
黄燕玲：“那这怎么好意思。”老公文兵走过道：“收下吧，这小子有钱，比你我还有钱，发达了！”
“那还不是沾文哥的光？”
“鬼哟！”
黄燕玲：“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把赔你哥的钱搞到手了？要不，你父不会那样杀气腾腾到处找你——那应该是你嫂子的钱吧？”
叶代强：“没有的事。莫理他就是了。”服务员小方匆匆来拿酒，又匆匆送给别的客人，我道：“姐，跟你商量个事，我好喜欢这个小方，叫她今晚跟我睡一觉吧，价钱她开。”
黄秀红：我家做“小姐”生意已被严打关停，全石牛河镇都关了，被西岗的公安来抓了好几次，我露出为难之色道：“我可做的是正规生意呀，再说，这个小方是我同学的姑娘，她妈觉得她小，不想让她出远门才留在这我里做事——别人可是正经姑娘呢。”
叶代强：“你可以劝劝呀，说不定别人愿意呢。”六姐笑面变僵，一脸严肃，我转弯道：“她不行，帮着找个别的女人也行啊？”文兵接过话道：“这个还真不行，管得严，没什么后台还真做不得，抓去坐牢划不来，再说，找女伢做这事也更难——都去打工了——你小子也够强壮的啊，家里的嫂子还不够你‘吃不饱’？”
叶代强：大家都笑起来了，我忙辩护道：“冤枉啊，我连她汗毛都没碰一下呢，那可是我的嫂子啊！”
“鬼信呀！你小子真走运，那么多的钱，那么漂亮的女人，都搞到手，没有人比你更有运气、更享福的——笑得那么好，还说你冤枉！？”
叶代强：“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啦。”我的父突然怒气冲冲杀进门，我想逃，怎奈头重脚轻地差点栽倒，被他一手钳着耳朵，拼命地往外扯，我疼得酒醒了一大半，只好乖乖顺着他，像牵牛一样被牵出门道：“哎哟哟——你就不能轻一点吗？要把我的耳朵拧掉啊？我要发毛了哈？”
叶首成：“你发毛！你发！”我把他牵到石牛河大桥上，牙齿咬得格格响，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把厚强的赔偿钱竟然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全给调到他名下的存折上去了，我去取竟然一分钱也取不到，他什么时候调的包竟然全然不知，那么多钱，到他手里还不输光、吃光？我骂道：“你什么时候把钱都偷走了？那是你哥用命换来的钱啊！你还不还给老子！？你嫂子在医院剖腹产生细伢正要钱呢，你竟然把钱都偷走了！你给不给老子把钱还回来？”他拉着一个桥柱子不走道：“生的是儿还是女？”
叶首成：是生的姑娘，唉，怎么把个孝顺的儿子给死了呢？我家要绝后——我顺势把他的头往柱上撞，狠狠地撞道：“怎么着？你还有本事娶个媳妇生个儿子？！”
我的酒被彻底撞醒，头疼欲裂，火星四炸，鲜血从额上浇开流下，我一手挡开父拧我耳朵的手，恼怒道：“你个老东西，要把我撞死么？你要是不想我家绝后，就听我的！”我把嘴附在父耳边一阵细诉后，父睁大眼将信将疑道：“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岂不是算计你嫂子了？她能同意？”
“哼，林笑盈，能逃得出我手掌心么？”
三
叶康辉：我在公司年底工作总结奖励大会上很失落，大会结束后尾在老板身后，心里特别紧张，只要我一开口说辞职不干，那么，我就会离开这个心爱的办公室，也许又要过上漂泊生活。但是我的老板也太失信了，年底的工作总结奖励中，只给我发了四千块的奖金，他曾经许诺我修好模具，每生产一模就提一块钱的承诺只字不提，一二再，再二三的失信猜忌于我，做出了成绩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待遇及报酬，那我还跟着他能混出什么明堂？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大胆开口向他提出辞职——可我还在犹豫什么呢？数控机床经营的门店我已找好，租金三千块钱一年，只要我给钱，房东就立马跟我合同，浙江的贺老板一直等着我的电话发货，若这个经营部失败，今年一分钱不赚，我只亏一年的工资和这三千块的房租，贺老板的机床我都可以发回去，只是亏些来回的运费，充其量千把块钱吧，电话费、生活费等费用就算两千，共六千块，我现在攒有三万多块，亏一年还有两万多，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我有足够的回旋余地，况且退路已有，可去贺老板或蒋老板或本市一些打交道的老板那里谋个千把块钱的工作岗位还是可以的，但不管怎样，若自己经营做生意完全可以撑到“七夕之约”之后，吴静不是要我争气干出点成绩来么？做老板总比打工有面子吧？有个店面，到时叫她跟我一起创业——成立数控机床经营部，与本市比较大的一家经营部相比，更有我的亮点——中小型仪表车床在本市还没经营者，而本市的作坊小老板要这些车床都得到外省购买，非常不便，且还没售后，我的经营重点就是面向这些人——没竞争者而又有需求，这绝对有市场！大型的数控车床则面向大公司，有需要的就卖，没人买也无所谓，若有卖的，来一个就逮一个，逮一个就赚一个，所以，我辞职创业，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风险的。忽地经理回头笑问道：“康辉，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呢经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说。”
我鼓足勇气斩钉截铁道：“经理，我家里有点事，想辞职回去。”
经理有点失落，马上又脸上堆笑道：“听你声音响亮，面带自信，定然是有更好的职位等着你的呀。行，我批准，你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即可。你不错，很有能力，我这里池浅，知道已容不下你这条龙！记着，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的，随时回来随时欢迎！”
“是吗？”经理高明就在这里，总不把话说死，这样多好，给大家都留下退路，万一公司某地方仍需要我这样的人而我又在外面没混开，重新回来岂不是两利？经理还是很看重我的，我笑侃道：“经理过奖了哇，我正担心什么时候在外面混不下去，到经理这里讨口饭吃呢，既然经理为我留下门，那我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想着经理曾经对我的培养，有点内疚，一本正经道：“谢谢了，经理。”我一定要成功，不给你丢脸，不叫你失望！
四
林笑盈：我心里愤怒地骂道：“叶代强，我要把你碎撕万段！”我拍着生下的毛毛的道：“哦，哦，妈妈的宝宝快睡哦。”我躺在女儿小婷婷身边，哄她入睡，瞧她圆嘟嘟的脸蛋、小小的嘴，一字清秀眉，也是双眼皮，玲珑小鼻，肤若凝脂，除了额头处像她爸爸外，其余都像我。唉，我是又喜又愁，想着昨天狼狈地从娘家回来，就心酸想哭，也许当初真该听哥哥的话，不应该生下这个毛毛，没有男人，没有钱，还真的过不下去。我住院的钱以及买奶粉、衣裤等等开销，近三千多块，全是哥哥垫付、外借的，在娘家住着固然有大大帮着照料，但他们的日子也紧巴，嫂子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搞得鸡犬不宁，昨天哥哥为此还与嫂嫂大吵一架——我实在赖不下去才回来。可回到自己家，冷锅冷灶，连喝口开水都难，总不能叫公爹搬到我家来吧？岂不让人说笑话、嫌话？再说，即是来了他粗手笨脚的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一天也离不开我大大，她说等哥嫂关系缓和了再来帮忙带细伢。咦？叶代强在喊门？是的，我顿时怒火中烧，他竟然把我夫厚强用命换来的钱全部私吞，害得我娘家不安不睦，昨天我回来威胁公爹，说叶代强若再不给钱我，我就去报案，叫派出所的捉他去坐牢，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今天叶代强就现身了。我忙披衣起身开门恶狠狠骂道：“你个该死的狗东西！你怎能连你侄女的钱也敢独吞！？你就不怕你哥给你托噩梦？”
叶代强嬉皮笑脸地进屋后把门闩上道：“姐姐不要生气，我一直在省城打工呢，这不是给你送钱来了吗？”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又放回去，我道：“你把门闩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在这里过夜？把钱给我你就滚！”
“你还真说对了，我正想和你一起过夜！”
我一个冷噤，他说着竟然一把抱起我就往房里走，我惊恐地挣扎道：“你想做什么！？你个畜牲！我是你嫂子！你哥哥的媳妇，快放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