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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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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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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卷)》连载

第二十二章 康辉被打醒 玉莲掉足味口却落空

叶长山:我准备去看望梅古月,她上午被赵玉莲气倒,不知现在醒过来没有,能否挺过这一劫?正出门,却撞见孙儿叶康辉灰头灰脸地跌撞进门,他这次的状态与以往回家的情况相比有点不对头,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似乎受到更大的打击,我心疼道:“康伢,还没吃吧?”他对我不理不睬,状态确实有点不正常,不会是精神出了问题吧?我不禁心惊阵阵,先让他吃饱再说。我做好一大海碗挂面端到他房里的书桌上,康伢就埋头吃起来,我安慰道:“康伢,慢点,别烫着,不就是个工作嘛,没找到就没找到,有必要像掉了魂似的没精神气?来日方长啊。”他仍不理不睬,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这伢的状态完全不对劲,片刻,他吃完面道:“爹爹,我差点再也见不到您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得很压抑很失败,苦不堪言,总是想一死了之,刚才在西岗想撞车一死,好弄点钱给您养老,但没有成功。”我心一震,以前他疯疯颠颠地笑呀哭的想杀人什么的,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他这次是自己想死却这样做了!!!我勃然大怒,抓起他的衣领,一个巴掌抽过去骂道:“没有用的东西!你竟然想死,你有死的资格吗?我七老八十的把你苦大,把你养大成人,就是要你以这种方式来报答我?”我又一巴掌抽向他的后脑勺训斥道:“你是不是还想去撞车,啊?!看你此举对不对得起你死去的奶奶、爸爸?!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康伢跪在我身下,铁着脸道:“爹爹,不要再打了,我对不起死去的奶奶、爸爸,也对不起您,是啊,死都不怕,那还怕什么!?”我这才感到手掌发麻发疼,怎么下手没个轻重呢?缓和道:“你怎么这样软弱,受一点挫就想死,就要杀人,你还算是个七尺男儿吗?!现在这么好的年代,你却想死!过去几十年,吃不饱,穿不好,每日劳动繁重,天天累得身子像散了架,我家成份不好,虽本本份份做事,但还是总要挨批受斗。”我不禁老泪纵横道:“你若生在那个年代,别说你能考大学,恐怕连书都读不成!还想找工作?想挣钱?想外出?有想法?门都没有!别人贫下中农都被斗得服服帖帖,且还别说我家是反、富坏分子!现在多好,用有银爹爹的话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要不去犯法,大家平等,自由自在,凭本事吃饭,只要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当年田钱旺若要像他哥哥田天旺那样挨批受气也心窄自杀,哪会有他今天这样的富有腾达?听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就是读了个大学么?你还这么年轻,不像我年老体弱,已没机会,我想,你的机会多的是!上了大学又能怎样?记着,会谋生、会赚钱、会养家就是最能干的!”

叶康辉:我脑勺上火辣辣地像被火烧油烫过一样,被爹爹这样一打一骂,人也清醒多了,他把我拉起来,我拭去他脸上的泪道:“爹爹,您打得好,骂得好,我错了,我向您发誓,向列祖列宗发誓,我再也不会去自杀,即使不为吴静,也应该为自己!是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您说得对,我年轻,有的是机会,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我年轻啊,这就应该是一笔自豪的无价之宝,充满了无限种可能,我想我会好好地爱惜我的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叶长山:康伢目光坚定,我这才安心许多道:“这就对了,我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值得你铭记,当初给你取‘康辉’的名字,就是希望你一生安康,日后辉煌,我信你——头打疼了吧?就当自己没读过这场书,从零开始,随便学做哪一门手艺,只要不懒惰,坚持下去,我想就一定能养家糊口、过好日子。闲话不多说,走,跟我一起去看望梅奶奶,她上午被气得晕死过去,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叶长山:我和康伢来到梅古月家,看望她的人来了不少,坐着、站着挤满堂屋,我问她的女儿道:“玉珠,你大大好了没有?”玉珠带着哭腔道:“还没有呢。她还是胸口闷疼,怨叹不息,张医生说她是气急攻心,只要气顺过来就会好,给的药也化水喂给她喝下了。”我叹道:“唉,好端端的,招谁惹谁了,却要遭赵玉莲如此辱骂?”我十分鄙视的剜了一眼在场的叶有银。

叶有银:我被长山剜得浑身不自在,忙歉意连连道:“玉珠呀,真是对不住啊,张医生既然说你大大气顺了,就会没事,我想,她定会吉星高照,躲过此劫。我那孙儿媳妇的嘴太毒!我当时要在场,就要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巴掌,不把她那嘴抽得翻过来不解气!”我忧心重重,要是把古月三姐气死了,该怎么办?咦,三姐醒过来了么?是的,她喊我道:“有银兄弟,你要打谁的耳光?我死不了,可不要去做伤了和气的事啊?”大家大喜,忙涌进古月的房间,她挣扎着起来,玉珠忙叠好被上的红“囍”字毛毯塞到她背后,让她靠躺在床头上,只听她道:“这样舒坦。”玉珠道:“大大,您饿不?想吃点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吃——唉,都活成人精了,也该死了,但这次我却要努力地活着。我这一生清清白白,守志六十多年,岂能不明不白地死去?若这样冤死,那这八十多年我也就白活了!唯一愧疚的事就是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叶守志!”

叶有银:三姐说着泪流满面,又是想起过去的伤心往事,我忙安慰道:“三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回头我叫我那不孝孙儿、孙媳向你赔礼道歉。”

叶长山:我也安慰道:“是啊三姐,你的眼泪流了几十年,都流空啦,还是身体要紧呀,她们年轻的这一辈,赶上了好时代,没受过什么苦,也不知个高低轻重,更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的苦难,就不要跟她计较了,现在想想,我们能熬过来真的是了不起啊!”

梅古月:玉珠忙用手帕替我擦泪,我收泪长叹道:“唉——是啊,我们那时真是灾苦、苦难呀,哪像现在的年轻人是活在蜜罐里,过的是太平的日子、天堂的日子!我那时想死去的念头没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我四、五岁就开始受苦受难,七、八十年了,还记得清清楚楚,康伢,你书读得高,要不你也记一记?”

叶康辉:“梅奶奶,我也记你们的故事?我想,我若偶尔吟句诗倒还是可以的,但要我记下你们的故事还真不行,还是叫全红来记吧,他最爱听、最爱记你们过去的故事,且爱好文学,且想要创作出一个新的民族文化符号,以振奋民族精神,凝聚民族力量,美悦人们心灵,我相信他能记得更好更精彩。”

叶有银:“我们的故事有那么大作用?”

叶康辉:“有啊,是吧全红?”我看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都想开讲,只听梅古月奶奶语重心长道:“全红,那就你来记吧。我们现在就来讲给你听,就从我苦乱及慌恐的童年和悲惨的娘家事说起吧。”

“好哇,请讲。”

叶康辉:我抚着一册又一部的《梦梦梦》,这是全红记录梅奶奶、有银爹爹、我,我的爹爹、玉珠婶、田柯兰叔等等人讲的过去之事,真是叫我唏嘘不已,她们生活的那个时代真的灾难悲惨,苦难艰辛,现在真的是过的太平日子,天堂日子,用我爹爹的话说,相比之下,我的这点挫折就不足挂齿了,真的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要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道:“全红,你把她们讲的事全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按她们回忆当时的所言、所行、所思、所想、所感、所闻,以时间先后顺序记下来的。”

叶康辉:我翻看这一册册的记载后道:“非常不错,英雄是民族历史的引领者,我们这些普通却不平凡的老百姓是民族历史的创造者,你继续坚持下去,好好记下他们的故事,编撰成册,或搬上电视,让后来人知晓我们民族的过去,固然是前人栽树,后人歇荫,但我们不能因为吃了十多年的饱肚子饭,就忘了我们的祖辈、父辈所受的灾难、苦难,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是建立在他们曾经的血汗之上,而你所记录的这些事也并不是要去挖过去的伤疤或仇恨历史,而是为了让后来人更加珍惜现在,正确面对未来!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并且,要按你所说的那样,力争创作出一个新的民族文化符号,力争创作出一部与我们这个伟大变革时代相匹配的作品,以振奋民族精神,凝聚民族力量,美悦人们心灵!”

“知我者,康辉也!我会尽全力把这件事做好,过去这些人的故事令人震惊,未来,定然也很精彩!”

“是吗?”

“当然,请往下读。”

田钱旺:我心里痒痒的,是要到赵玉莲那里去偷欢?她今晚给我留门了么?湾街上黑灯瞎火,静寂得瘆人,星空碧深,无穷无尽;寒光跃跃,眨眨点点,我的脚步声,惊得一两声狗吠后,夜又被沉寂所吞噬。赵玉莲这个小女人,是我所有碰过的女人中,最让我恋恋不舍的人,真是相欢恨晚啊!早知有这样知心知暖、可人可心的极品女人,当初就不应该与何珍丽结婚生子,那赵玉莲也不应该嫁给叶盛发,真是苦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我的心骤然惊跳,已摸到我那极品美人的门前,环视周围,黑咕隆冬的,如果有人那就是鬼了。我推了推门,门没开,她显然没给我留门。我贴着墙壁往前摸,摸到她的玻璃窗前,轻敲三下,“笃笃笃”之后,只剩下心跳“咚咚咚”之声,只听屋内窸窣,有蹑手蹑脚之声向窗子这边移来,我道:“玉莲,我是钱旺,快开门啊?”

赵玉莲:他的声音细小,颤抖着,是外面天冷还是他开始激动了?我也一下子全身热燥起来,小声道:“我的好冤家,你怎么还敢来了?我担心你一大清早被叶长山爹爹看见在我房里,给他找碴,却把梅奶奶气得个半死,我公公、婆婆和爹爹都唠叨责斥了我好一阵子,正在风头上,你又来,太张扬了啊!”

“我太想你了,想得心里闷闷痒痒的,难熬呀。你个苕婆娘,怎么把梅奶奶气倒了?我还以为别人说的是笑话,原来是真的,我俩这样隐蔽,又能被谁发现?”

赵玉莲:嘿嘿,我偏不开门,叫你多熬熬,吊吊你的胃口,你心就会只想着我的好,就会对我顺顺从从——把我哄开心了再开门,我小声道:“我还不是怕被人知道,闲着没事做要去惹祸么?再说,隔墙有耳,还是小心点,来日方长,先避避风头再说吧,何必急于一时?”

田钱旺:“你个苕婆娘,把麻烦招上身,幸亏梅奶奶挺住了,若是死了,你岂不有关系?”她言之有理,我悻悻离开。

赵玉莲:“怕什么?我又没扛刀杀她,或者用手掐死她,哄死人不犯法,气死人还会犯法么?”他好像离开窗前。是的,他真的走开了,把他喊回来?那我多没面子啊,可是,现在我有点难受,个挨刀子的!气死老娘了!尤其是那叶盛发,若能像他田钱旺那样又能赚大钱又可以不离开我和孩子,我用得着这样下贱自己?!喊还是不喊呢?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不中用的东西呢?管他那么多,谁叫他不中用,我低声喊道:“钱旺,你要是太冷就回来吧?”

田钱旺:唉,真是少兴!我回望赵玉莲的大门处,希望它被打开,但那里还是静悄悄的,胸中憋得慌,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再这样烧下去,胸腔中的火,就要破膛而出,形成火山爆发——去叶文兵那里玩“小姐”?他说要找几个新女伢,甚至是黄花闺女,又没找来,可他家的那几个小姐,每个人我来回都睡过好几次,她们整天被人睡来睡去,脏得很,岂能同枕共眠?再说,我的目标是睡一百个女人,而不是睡一百次。算了,还是回家,可与何珍丽睡一起就做噩梦,哪来的情趣?不过,回到她厂里也行,压压她最近的怨气,省得总是骂我不回家。唉,人有时很悲哀,当初若直接娶到她赵玉莲该有多好,省得现在偷鸡摸狗,有时想着真是气愤,他叶盛发有什么?竟然能娶到赵玉莲为媳,我真是屈得慌!这样偷偷摸摸的不知要到何年月。我想,终有一天,我要把赵玉莲搞到手,正大光明的做夫妻!忽地不知是鬼还是人从水塔泵房处飘出,走向上下塘的堤岸上?我心一紧,那魅背后一个辫,看背影,好像是叶丰量的媳妇梅红花,深更半夜的,她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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