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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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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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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梦(第四部上卷)》连载

第三十二章 夏蓉姐妹被赶 金富冒险出逃

叶夏蓉:我被工友姐妹们起床的窸窸窣窣声吵醒,微睁着干涩肿胀的眼,耀眼的阳光像一根根针一样刺得我忙闭上眼道:“哎哟,太阳公公啊太阳公公,你咋就不能晚点儿起床呢?好叫我再多睡一会儿呀。”大家都笑起来了,姐姐春蓉道:“再睡一会儿老板娘就要你滚回家去睡!”

我的头皮一阵钻心地痒起来,忙挠抓得一阵阵地身颤肉跳地爽快——必须要洗头!但洗辫发很费时间,弄得不好就要迟到,要挨老板娘喋喋不休的责骂,姐姐也许接受能力要差一点,她干活时常被骂,而每次被责骂我就想与老板娘对骂或打一架走人——忍,再忍,必须忍住,毕竟我要她发工钱,若再不干,岂不又要到外面流浪?我身子骨如同一堆散乱的零件一般,忍着腰酸背疼又把散开的零件连在一起跳下床洗潄,准备洗发,一看时间,恐怕来不及,越来越觉我的辫发是个累赘,晚上12点或凌晨1点下班,洗了一下子又干不了,湿着睡又头疼,用电吹风机吹,没个十分钟半小时吹不干,哪有多睡半个小时来得实惠?我打了个哈欠,一说到睡就想睡,这才起床呀,看着镜中淌在肩上的乌黑秀发,像条黑色小瀑布一样,多么的美呀,它跟我十多年,难道也像其她姐妹一样把它剪掉?我抚了抚,又摸了摸,一边的姐姐拿着剪刀就要来剪掉,我忙护着躲开,姐姐不耐烦道:“天天头皮痒得钻心,天天得洗头,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像我们一样剪掉,省事多了,易洗干得快——别闹了,等会儿迟到老板娘又要说难听的话!”

我无奈,只好乖乖就范,姐姐三下五去二地剪下,顿觉头轻眼明许多。我心里泛酸地接过长长的辫,也来不及悲伤的把辫发包系好装进行旅袋内,而脸上、手背手腕上的红痘痘们也开始钻心的痒起来,医生说是经常接触海绵的缘故。我匆匆洗了头,便赶紧往红痘痘处涂药膏,完毕匆匆地喝了一碗粥就进入车间的工位上,此时老板娘也跟进来,我长松了一口气地开动机器干起来,这回总不会说骂我了吧?我庆幸地望了一眼姐姐,两人相示一笑便埋头干起活来。

叶春蓉:我蛮自信的,老板娘来到我面前道:“针脚走直、走匀!对,就这要保持。”我有点紧张,心里却暗喜,已经熟练了,还会挨骂么?我要继续努力把活干好,这样我姐妹俩就可以在这里站住脚。工作很顺利地干到晚上,日光灯下,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缝纫机的针脚线路,不停地把裹有海绵的布袋往针脚处推送。我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干涩的眼内竟然有些许泪流出来,想睡觉了啊,每天下午两、三点和晚上九、十点是最难熬,特别想睡,而现在再坚持两个来小时,就可以下班入睡,就又挣到十四块。我拽了拽一、两根头发,一阵入骨的头皮疼顿叫我清醒许多。突然老板娘在不远处暴捩的喝叱道:“大叶!大叶!”哎哟要死啦,刚才一分神,又把个线路走歪,还偏偏被老板娘发现,这可如何是好?!只见老板娘凶到我身边,拿起我走歪的海绵垫往我头上边砸边骂道:“你个猪啊!教你多少遍了还是缝不好!是头猪也应该学会了!你说,这要是叫你缝皮革,这坏一块,你干一个月还不够赔!你是不是不想干,啊?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简直猪狗都不如!”

叶夏蓉:老板娘又砸又推又踢,怒不可遏。打骂得姐姐瑟瑟发抖,缩头畏身,不敢言语。不就是走歪了线脚么?大家都会用下班时间更改过来,总是揪着姐姐,骂着姐姐,这次更是嚣张,直接开打了,是看姐姐老实好欺负!?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欺人太甚!我恼火地一个箭步追上来,扯住老板娘的头发边踢边驳道:“凭什么打人!?凭什么骂人?!走歪了线脚能改过来,又不占用上班时间!是看我姐老实好欺负么?”

“反天了!反天了!竟然敢打我!?”

“你以为你真是个天呐?你能先动手打别人,别人就不能还手打你?凭什么啊?!”

叶春蓉:老板娘松开了我,她与妹妹扭打在一起,妹妹也真是胆大,怎能打老板娘呢?众姐妹忙上来劝扯,我也劝阻道:“夏蓉,不能打,快松手,你怎么能动手呢?”我们总算把她俩拉扯开来,只见老板娘凶神恶鬼道:“反天了,竟然敢打老板娘!滚,现在给老娘滚!我这小庙供奉不起你这两尊大菩萨!”完了,这黑灯瞎火的夜晚,还下着小雨,叫我俩到哪里去?我俩岂不又要失业流浪街头?我上前踢了几脚还在挣扎着要去打老板娘的夏蓉,并喝叱她道:“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啊?”我和颜悦色、低声下气对老板娘道:“对不起,老板娘,我们错了,你不要赶我们走,好吗?”

叶金富:我正在往车厢里扛包装箱,老乡小姚跌跌撞撞竟然连人带箱摔倒在地。他爬起来低声骂道:“奶奶的,把我们当奴隶,还不给我们吃好!”小姚刚爬起来,就被高大的黑衣监工一脚踢倒在地,并踩在他身上,用枪顶着脑袋骂道:“不老实干活,你滴咕什么?!不想死给老子放规矩点!”

我吓得身子筛抖着,悲惨了,我被骗进黑工厂,被奴役了,找哪个讨说法?先前我要来这边打工,红思不要我来,就是怕我被骗进这样的黑心工厂,为了不受毒打,我们只能乖乖上班干活。我时时刻刻慌恐,在这里比坐牢还难煎熬,坐牢至少有个出狱的日期,还有个期盼吧?至少人身安全还能保障吧?而在这黑工厂里,不知何日是个头,一个不当的行为动作或言行,就会招来毒打,随时威胁着人身安全,原先想着能赚钱发财,这下倒好,人身自由都没有,人身安全也没保障,听说有人在这里干了五年,至今没得一分工钱,至今也没出过这座工厂的大门,这不是被奴役又是什么?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的这一生就要在这里度过?我不禁心惊肉跳起来,小姚颤抖、安静地爬起来,抱起箱子就往车上举。我们把这车货装满,就回到车间内继续注塑干活,凌晨两点的钟声终于敲响,大家带着一丝喜悦,哈欠连天,病病奄奄地下班。每天从早上8点干到现在,全身像散架一样,头木脑胀,昏昏沉沉。我来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铺上就睡着了……有人在哭泣?是的,如杀猪一样的叫喊苦呤,其声凄惨、无助。我被吵醒,人也清醒大半,现在应该深更半夜,外面传来乞求声道:“求求别再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逃了。”

我侧耳听了听,再也没有声响,估计是逃跑没成功的人被逮住,被惨打,别人打累就放过了逃跑之人吧。我泪如泉涌,睡意全无,莫非我要被囚在这里如牛像马一样地干到死?莫非我再也见不到我太太、奶奶、妈妈她们?以前,生命安全和人身自由像空气一样地习以为常,现在却倍觉珍贵——不行,我要活着离开这里!尿意来袭,我擦去眼泪起床来到楼梯处的卫生间,刚撒完尿,只见小姚抱着床单来尾随而至小声道:“叶哥,咱俩趁机逃走吧?”

我心陡地紧张起来道:“刚才不是有人被抓住遭毒打了吗?”

“这就是机会呀,他们想杀鸡儆猴,以为会镇住我们,定然会放松警惕,那被破坏的露灯也没修好,更便于我们潜到院墙边开逃呀?别犹豫了,机不可失,与其奴役在里不知死活,还不如博一博,快来帮忙裁床单做绳。”

我觉得小姚分析得很有道理,心陡地蹦到嗓口,“咚咚”如敲锣打鼓,还有小姚的心跳声,此起彼伏,以及时高时低的呼吸声,一声紧过一声。我颤抖着扯着床单让小姚用刀割,瞄了瞄系在裤上装有红思魂魄的小布袋默念道:“红思,你一定要保佑我们成功逃出去啊!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回家。”

叶夏蓉:我十分看不惯姐姐春蓉那低三下四的哀求声,而老板娘就像尊活菩萨高高在上地睥睨一切,不满道:“不干就不干,谁希罕在这里干!快把工钱给我们结清,我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

“工钱?毛都没有!打我还想要工钱!?”

我们在院内僵持着,春蓉哭得可怜兮兮,一味的道歉赔礼,想把我俩近一个月的工钱要回来,但老板娘就是不给,我觉得姐姐这是与虎谋皮道:“明明是你先动手打我姐,你不动手,我会打你?还想赖工钱!你打别人就不允许别人还手?别人还手就把人踢走不给工钱?你也未必太黑心了吧?你们就是这样发财致富的?你以为在这个院内,你就可以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我低声附耳对春蓉道:“你继续装着可怜哭闹着要工钱,我有办法叫她乖乖给!”我出院急行至不远处的小卖部,拿起公用电话开始拔打110,接通后道:“喂,我的老板娘还在殴打我姐姐,你们快来人,我姐姐受伤了,你们快来人救命!”我想,只有把事情说严重些,别人也许就会重视。接话员道:“在什么地方?”

“小河村赤魏河22号,你们快来人呀!”对方记下了地址,答应出警。好了,等会儿警察来了,我看那个恶毒的女人还能不给工钱?天下是她的天下?我冒着小雨回来,只见姐姐被锁在厂门外,我焦急道:“你怎么能出来?等会儿警察就要来。”

“警察来能管用吗?我是被她推出门的。”

“滚你们的吧!”

老板娘把我俩的行旅袋从院门上抛摔出来,我气得咬牙切齿,直踢铁门骂:“啊——黑心老板啊,不给打工人工钱啊——良心被狗吃了啊!”我不停地踢着、敲着铁门,闹了近个把小时,但老板娘就是不理不睬,反倒自己脚手疼得不得了,嗓子也喊得有些嘶哑,偏偏雨越下越大,而警察也不见来,或者下着雨不便出警?或者警察习以为常我们这点事太小而不出警?我怎就不把事情谎说得更为严重一些呢?姐姐哭诉道:“这下可好,总是你冲动,冲动个什么!?本来就是我做错事,老板娘脾气暴,不就是打了我几下吗?又不会至伤,我能忍受,你冲动个什么?近800块钱的工钱一分也没有,工作也没有,着落点也没有!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物不平则鸣,你若习惯于受欺压,你就一辈子受欺压!凭什么我们要受欺负?!”

“你总是不平则鸣!去年跟玩具厂里的老板娘顶嘴辞工,现又跟这个老板娘打架而被逐出,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安分一点?”

“我还不是为了能有个更好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短一点或加班有加班费?什么时候若遇到像国家工厂里那样一天只工作八小时,而加班又可得一倍或双倍加班费的工厂,我就进厂干一生,永远不出来!”

“你在做梦说瞎话吧?哪个厂干活不干十五、六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其实这也没什么,开始几天难以适应,时间长了,也不觉有什么不好或吃不消,更重要的是,能赚钱,在农村种田也辛苦劳累,还赚不到钱,相比之下,在工厂打工或被雇主聘用挣钱岂不是更好更强?现在好了,不平则鸣,不平则鸣,鸣哭在这雨夜里——还钱啊——”

姐姐对着厂门内哭喊,说的好像也对。我突然十分懊悔自己总是受不住气而爱冲动,但心里还是难以咽下被欺负的这口气道:“别哭!哭能解决问题吗?”我俩淋成个落汤鸡,来到一个村庄,躲进一栋楼的走廊内,与姐姐背靠背和衣蜷坐在一角落里,从未有过的无助,孤单,慌恐就像这如针的雨一样向我袭来。我俩抖擞着,雨水早已淋湿衣裳,冰着身体,凉透着心。在异地它乡,人生地不熟,这乌漆抹黑的夜晚,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姐姐越哭越伤心道:“妈妈——爸爸——”

姐姐的伤心传染给我,我内心恐惧发颤,鼻子一酸,泪直流,忍着不发出声来,不停偷偷拭泪,否则,姐姐会更害怕。但我就是不信邪,同在一片蓝天下,这个比巴掌大一点的皮具沙发厂它还能是个法外之地?岂能叫那老板娘如此霸道嚣张?

叶金富:四周静悄悄,墙角黑漆漆。小姚把一头系有铁棒的床单绳甩到围墙上的铁刺上卡住,拉了拉,很结实,便顺着绳一蹿而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跳出院子——自由啦!我大喜,忙顺着绳也攀到墙上,只觉小姚团在地面呻吟,我道:“小姚,你怎么啦?”

“这下面有个小坡,我的脚崴了。你用点力气往前跳应该可以避开。”

“嘿,干什么!?站住!我开枪了!”

我心一紧,被发现了,忙用力往前一跳,刚落地,枪声就响起,我一把拉着小姚就往前跑,不一会儿,逃进一小树林,远远地看见有手电灯柱向这边扫来。小姚疼得大汗淋淋,我背起他穿过这片荆棘地后,他要求下来道:“谢谢了大哥,我们分开逃吧?”

“你能逃吗?”

“能,前面像有个村落,往有人的地方逃,他们还能明目张胆的把我们抓回去?谁逃出成功,谁就报警,好叫警察把这个黑心的地方给端掉。”

我心里很感动,他这是怕连累我,否则,两人就都被捉回去了。我湿眼道:“好兄弟,多保重!一逃出就报警。”小姚跛着向前方一大片黑影逃去,我则鼓足气力一路逃向另一边,跑,加油跑,只有逃出他们的魔爪,就自由了,就安全了,就人身安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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