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一
叶金秀:天空湛蓝,像块蓝色宝石,晶莹闪亮,高远无垠。它是那样的高,高过九重天;它是那样的广,广阔十万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此刻,我的心已飞出胸膛,在这高阔宽广的蓝天里翱翔。我指导发完货品,从厂院回到办公室,我的周老板娘挂上电话笑道:“金秀,金老板请你吃饭,我们现在可以下班。”我愉悦的心情像被涂抹了一团墨道:“老板娘,我可以不去赴宴么?”
“你不去,那我去还有什么意思呢?今天这宴会的主角可是你哟。”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讨厌金老板,尤其是他脖子上的那圈粗金链子,我又不能答应他,去就没有必要了,反而多了是非。”
“可我已答应他带你赴约,总不能扫别人的面子吧?原先他说的酒店离我们太远,我又自作主说了个离我们近的酒店,别人也答应了——这个酒店很豪华,再说他可是我的一个大的客户呢。有时真不明白,你这么要强做什么?女孩子不就是嫁个好人家吃饭穿衣么?好多女孩子梦寐以求都想嫁进豪门,金老板家虽不算豪门,但很是富足,你一下子从穷农村嫁进大都市,成为城里人,有房有事业的,不好么?”
叶金秀:我皱了皱眉,很不赞同老板娘的观点。我很满足现在的状态,非常忙碌充实,白天在周老板娘的化妆品厂上班,晚上则去美容院兼职三个小时左右的班,也能挣钱——没办法,一些客人非要点我为她们服务,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技艺压人啦——我经过一两年不懈地努力,免费工作学习在不同美容院间,结识了一些好姐妹,尤其是杨晓萍,她给予了我不少指导帮助,我现在也成了金牌级美容师,否则现在的“漂亮女人”美容院就不会以每月600元的待遇挽留我。我时常盘算着自己银行帐户上的存款,一月一月地增长,一年一年地变大,很是兴奋,辛苦着,快乐着,很有盼头。而要请我们去吃饭的金老板刚四十岁,他说遇见我就是遇到了真正的爱情,为了我而离婚,要娶我。他肥头大耳,像只哈巴狗,且不说别的,单说我若答应了他,就直接升级做上一个十四、五岁女孩子的后妈!虽然这金老板与上次八万要包养我的佐老板靠谱些——佐老板被我拒绝了两次后也就死心,没想到又来个金老板,但我不喜欢他,他太好色,听说她与第一任、二任离婚是因为在外沾花惹草,还美其名曰说是为我了,有些无赖可耻。我想,他能这样与一任、二任离婚,到时同样也能一脚踹掉我,而我呢,搞不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与其把自己交给别人摆弄,不如自己把控自己更稳妥。我道:“老板娘,您一直是我敬仰崇拜的人,您现在的成绩不是您努力奋斗来的么?我不喜欢金老板,觉得这人不靠谱,如果一个人没有梦想、没有奋斗目标,那活着和关在动物园铁笼中供人观赏的老虎、狮子有什么区别?显示不出自己到底有多勇猛、到底有多大力量,一如行尸走肉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外面响起一串串小汽车鸣笛声,老板娘道:“不错不错,但他派来接我俩的小汽车已进厂,就去走走过场吧,你不搭理他就行,到时我再跟他讲清你不喜欢他。”
叶金秀:“嗯,那就去吧。”有老板娘在,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来着?我和老板娘坐进外面黑色小轿车内,脸却突地发烧发红,这个司机竟然是当年佐老板追求我所请的那位阳光男孩子,姓江名樊龙,听老板娘说,他原先在东莞厚街跟他的一个表姐夫开车,其实就是其表姐要他监督其夫在外面是否包养“二奶”,他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经常利用其表姐夫去玩乐之时,将其表姐夫的小汽车载客跑“黑的”赚外快,赚了不少钱,后来自己买了一台车,专门为一些没有驾照、没买车的老板作跑腿,这些老板既有面子又方便。后来其表姐、表姐夫离婚,佐老板把他带到这里。这江樊龙也是灵光,一台小轿车至少要十多万块呢,他居然能拥有,就连一些大老板目前也都用不起,他却能购买一辆车服务这些人,很是不错。据他说,那佐老板后来包养了一个女孩子,不知怎被其老婆发现,带人把那女孩子堵在菜市场殴打,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女孩子的衣服扒了个精光——这还怎样活命?可见我当时是多么的明智!我和老板娘在他驾驶带领下,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金老板在大门口相迎,把我们带进一个包间,一翻觥筹交错后,老板娘起身去洗手间,片刻,我只觉昏沉欲睡,隐约觉得有人抱起我,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后又觉江樊龙道:
“金总,你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呀?当年一个佐老板出八万想包养她,她都为所不动,你若这样做,她醒后岂不告你强奸?这可是要坐好几年的牢呀,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啊?”
二
叶康辉:我和四二厂装备部贾主任坐在我店铺的茶几边谈生意。四二厂是国企,跟公家单位做生意最是容易,还能赚得更多,这笔生意还不轻松搞定?而金富在擦拭大厅陈列的各种设备样品上的尘灰,一个陌生的老板进门,金富放下手里的活,陪引着该老板,并介绍着,显得专业熟练——他背下各设备的性能及参数,做得不错。贾主任喝了一口茶后,合上该型号切管机的彩页低声道:
“最低价一万二千?”
“是的,这是自动的。”
“那你就开一万三千的增值税票吧?”
叶康辉:“好,没有问题。”我大喜,贾主任这是要我给他一千块的回扣嘛,而我所报的一万二本来就包含有给八百的回扣,若这样,我岂不多赚一千块?真是太爽了。我咬了咬腮,强制压住脸上的笑道:“贾主任,那我就叫厂里发货,最慢五天到贷,到时我再打电话你去提货,我带着我的人来安装调试及售后。”我话音刚落,只见那陌生老板指着与贾主任所购买相同的切管机问金富道:
“这台机子最低价多少钱?”
叶金富:康叔说,公家的报价一万二,而个体私人的一万一,我不加思索道:“一万一,不开增值税票还可以少点。”
叶康辉:金富快言快语的我来不及打断,坐在身边的贾主任脸上腾地刷白,他起身而去,莫非这笔生意就这样泡汤了?不,我还不信搞不定郑贾主任!我白了一眼金富,就尾在贾主任身后来到店外,他愤愤道:“小叶,你怎么能一样的东西做两样的生意?莫非我好宰些!?竟相差那么大的价?”我忙赔笑道:“贾主任,别生气,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您听我解释一下嘛,一万二这个价确实是最低价,我一时疏忽,听您叫我开一万三的票,就没来得及告诉您,这个一万二已包含你应该得的呢。一万三这个市场价不高,是自动的嘛,刚上市,您还怕不好报销交差?萝卜青菜还早上一个价、下午一个价呢,我做这一行的,还会坑您?”我举起两个指头,贾主任这才平静下来道:“行,就按你说的办。以后我厂里有什么活我还找你,只是这次你要给我把事办好,保证质量!”
“必须的!请您放心,我还希望下次再与您合作,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断自己的生路吧?您就放心吧,您慢走,货到了我就给您打电话。”我把贾主任送走,心疼到手却又丢了的那一千块,金富此时也把那老板送出门,我回店内,他道:“康叔,我已记下刚才那老板的电话,他有可能要购买一台——你白我眼做什么?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么?”
“你这家伙怎么能当着国企贾主任的面,报卖给个体户的价呢!?差点把这笔生意做砸了!唉,算了,以后赚他们厂的钱还是有机会的。你小子以后可要学机灵呀!”
叶金富:“哦。”我这才恍然大悟,同样的机床,卖出不同的价钱,卖给私人的就要便宜一点,因为是个体老板自己出钱,而公家厂家则不同,要高出一些,因为可以报销嘛,别人也不在呼,关键是把高出的三、两百或千把块的回扣给当事人,钱照赚,人情关系也维护着的——双赢嘛。我很自责,但又暗喜,这样不正可以学着康叔做生意么?学会了做生意,到时不就可以发大财?我回道:“我会努力的。”
三
江樊龙:金老板抱着叶金秀坐在后排,口涎三尺,竟然就狂吻起来,这是他惯用的手法,定然趁叶金秀不注意在她杯中下了“听话水”或其它什么东西,手段太卑鄙,气质品行如此高洁的姑娘,竟然要遭如此毒手?金老板吼我道:“小江,你唠叨什么!?你懂个屁,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会变乖,快启动车去喜相逢宾馆,今天酬劳加倍!”
“哦。”我心里一百个不愿,但又不能得罪金老板,否则就砸了自己的饭碗,可这样做不知算不算同犯,但我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电视里的一些大侠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同样适合现在的场景吧?若把他们送到喜相逢宾馆,他就可以顺利图谋不轨了——“咔嗞嗞”,其实我已启动汽车,又故意连续启动,然后一下子松开离合,车子刚动了又熄火,伪造成车子有故障的样子,然后自言自语道:“咦?怎么啦?怎启动不了?出了故障了么?”我又故伎重演了两遍道:“糟糕金总,有可能车子出了点问题。”金老板十分不耐烦地拒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关了手机道:“小江,怎么到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呢?启动不了就不启动,你下车回避一下,把车子锁好——你的手机是不是周老板娘打的?别接!”
我像木偶一样听从了他的操作,拒了周老板娘的电话,焦急道:“你不会是要在我车上‘做事’吧?这恐怕不行啊,这很是晦气,再说,这事若闹开,我只恐也难逃关系啊?”
“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混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这天下还没有我摆不平的事?你怕什么!?”
我十分不情愿地下车,报警?那我真的在这里混不下去,怎么办?周老板娘在酒店门口正焦急地打着电话,我来主意了,佯装是她先发现我的,于是朝她大声应答道:“哎——老板娘。”果然,周老板娘发现了我,向我走来,我大喜,她应该不会与金老板同流合污的,那你快点走过来救人呀——
四
叶康辉:我心情十分愉悦,莫非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么?我道:“金富,现在跟我一起去五六厂,他们已把我厂发货的自动封装机提到厂里,等着我们去安装调试,你做洪师傅的下手,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嘴多舌,机械电工方面的知识深得很,你只沾到一点皮毛,要多学,言多必失,听到没有?”
“嗯。”
我用助动摩托车载着金富和洪师傅汇合,然后一起来到五六厂,他们开箱组装地忙碌着。午时,我们随着他们厂的职工一起来到食堂打饭,我购好三份饭菜三人就坐在一起吃起来,我笑道:“金富,你小子太极端了吧?我叫你少说是叫你有关不懂的业务方面,不要乱讲,可不是叫你做哑巴呀,一上午竟没说一句话!”
叶金富:“多学,多学,我努力着呢。”大家笑了,只见有两个人端着饭菜盘走过来,康叔忙起身笑着跟他打招呼道:“罗经理好,孙主任好。”罗经理、孙主任是这个厂生产部的经理、主任,点头示意康叔坐下后,就坐在与我们相临的空桌上吃起饭来,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什么,听不懂,但有点急的样子。我和洪师傅各自吃着,东一句,西一句说饭菜非常好吃的事,而康叔却惊喜地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净嘴后,走到罗经理他们的桌边道:“罗经理,打扰一下。我有您急着要采购的产品。”
“哦,是吗?”
叶康辉:“是的。我有生产FJ系列的空心渡金丝杆厂家的电话,浙江的,等下回公司可以把电话告诉您,而塑料PPS注塑件J215系列产品,我公司正好生产,您把您想要采购的新型号产品图纸给我,我三、四天内就可以给您送来合格的产品。”罗经理大喜道:“那这样就太好啦,这个新产品客户要得太突然,一个星期内就要交货,我却还没有这两种配件的供货商,急得不行,你快把浙江厂家的电话告诉我,我等会儿把图纸给你,你若做得好,你公司就正式成为我厂的供货商。”我心里大喜,若成了他们厂的供货商,即使这个注塑件不赚钱,只要攀上关系,以后就可以向他们厂里要其它产品做配套,五六厂是大型合资厂,日后还怕没生意做么?我高兴道:“罗经理,您放心,我肯定会做好的,这就回去把该厂家的电话找到给您。”
“行,走,我这就去把J215图纸给你,你先把产品搞好,价格到时再商议。”
叶金富:康叔和罗经理饭也没吃完就出食堂,我很吃惊,我们只是卖给这个厂一台设备,就凭康叔那三寸不烂之舌,立马就要变成供货商了?这不可能吧?我们现在卖各种机器设备,再就是向重庆的汽车厂配套汽车仪表工作台,那还是以江苏蒋老板厂的名义配进去的,再没有生产其它产品,康叔却说三、四天内就可以给罗经理供货,这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