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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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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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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殒》连载

第八十六章 擂台风云(五)北斗七星

最后一天的擂台比武是在一片阴霾天底下进行的。尽管天气阴沉欲雨,人们丝毫未减观看擂台比武的兴致,看台上下人头传动,早早就挤满了人。人们期待这最后一天的比武会有更精彩刺激的看点。

时刻一到,双方战队的呐喊声和困困的雷声搅和在一起,似乎乌云也是随着人们的兴奋呐喊声翻滚起来。

楚天河这一次踩着时辰而来,云霓见到他一阵百感交集的激动,恨不得马上来到他近前,与他搭上几句心里话,可是楚天河就像没看见她一样,跟皇上和太子打了招呼,就面无表情地归到自己的战队里,显得心无旁骛地专注。皇上看着默默点头,太子心中也落下一块石头,只要楚天河这一次带了随从和杨小月,按着正规的方式出场,表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只要今天这场保证不输,我们就彻底赢得比赛了。若是又赢了,他们突厥三天败绩,有何面目要求和亲!了解了我们的实力,边关也量他们不敢妄动。

正思忖着,比武已经宣布开始。楚天河笔直地立在擂台中央,显得威武从容,台下百姓早已欢声如潮。

正当人们一边欢呼,一边猜想会有怎样一个怪异的挑战对手上台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片七彩影子,恍然间,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位彩衣武士围住了一位身着月白色侠客装的楚天河。大家都不觉一愣:

“这又是什么情况?”

执行官肖子武道:

诸位,擂台比武规则乃是一对一淘汰制,诸位一齐上台恐怕不妥。

台下的众人闻言,早哄笑开来!有人竟忍不住说道:

“瞧瞧!他们这些突厥人,单打不过,就想打群架了,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又有人接口说:

“到我们地界,打群架还能便宜他们不成,我的手脚都痒痒呢!哈哈哈!”

众人纷纭议论且不必说,且看台上,七位武士并不以为然,紫衣武士郑重道:

“我们北辰派的这兄弟七人本乃生死一体,同进同出,从不分开。为求公平,楚大侠可以组成战队与我等对决。”

他话一出口,别人无知无觉什么“北辰派”,陆天成可是大吃一惊,江湖上不是他这般年龄的可能无法知道,因为自从三十年前,中原与西北因为一场武林纠纷,赫赫有名的北辰派创始人“北极子”因为其弟子与“花月派”恩怨,被牵扯进中原的武林纷争,最后爱徒意外被“花月派”所诛杀,北辰子羞愤退隐,销声匿迹几乎被江湖遗忘。如今这七位自称北辰派,定然与北辰子有渊源,想那北辰子就是因为爱徒死在绿玉儿祖母手上,而自己又是深爱其祖母的人,所以复仇与相爱陷入两难境地,才自废武功退隐武林的。北辰派向来是清高绝尘,绝不会做哪个朝廷的鹰犬,若不是此北辰非彼北辰,那么这北辰七星所来此的目的绝不可能是替突厥擂台比武。

陆天成虽有疑虑,但来不及多想,见天河楚天河一登上擂台,就被七位剑客围住,俗话说:好铁能捻几根钉?更何况北辰派武功乃是奇诡孤绝独成一派。怎可小觑!所以别人不知,陆天成却暗自紧张,并决定自己及时出手。

可是就在他思忖之际,台上早飞身跃上一人,一片红云紧挨着楚天河落下,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云霓公主。

“你们如此以多欺少,难道我们大业没人了吗?不用人多,有我们二人双剑合璧,惧你们什么北辰南城的?什么七星八星的,本领不行就合伙来,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哼,叫我也看不下去!”

云霓一番话引得台下观众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七个剑客不但没恼怒,反而也笑起来。

“哈哈,这小丫头说话爽直,模样也和这楚侠士般配,又这么急切地上来,恐怕是关心所致,小子,你福分不浅啊!不但命里犯桃花,而且还犯金枝玉叶的花。”

一个身穿橙色衣服的剑客竟然调侃道。

于是台下好事者也不由联想起来。

“固然是这样吗?怪不得楚大人这等卖力相搏,原来是冲天一怒为红颜!”

玉儿早看不下去了,她早就想上去,只是方才身旁一人将她按住,那人正是老宋,他低低声音道:

“姑娘千万别冲动,妈妈说了,姑娘怎么帮楚大侠没关系,可别为仇人效力犯险!昨儿是替那楚天河,迫不得已,而且外人也不会知道,可是今儿若是上台,就寒了我们将军手下的这些未亡的人的心了!”

一句换提醒,早把玉儿的心弄得五味杂陈,所以一直迟疑未动。可是,眼看着云霓公主与天河并肩而战,面对强敌,又有那旁人的打趣,正中公主下怀,见云霓公主那春光满面的神态,堪堪就把他们身份挑明了似的,自己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可是她没有动,只是暗自里咬碎玉齿,攥痛玉拳——老宋说得没错,人群里有很多父亲的旧部,她怎么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就是自己更是不愿以一个武士身份为仇人卖命。

正在迟疑,又见台下一人鹰翔般飞身而上,正是陆天成。

“哈哈又来一个助阵的,快快凑齐了数目,我们好好开战!”

青衣剑客笑着说,

“快点啊!还差四个半!”

绿衣剑客看上去年龄是最小的,拉扯了一下黑衣剑客的衣襟禁声着说:

“三师兄又喝多了,怎么叫这样简单的数都算不清,台上已经有三个,要和我们对等,在上来四个不就够了嘛!怎么半个都出来了!难不成你还在吃我们的馕呢嘛!”

青衣剑客斜眯了他一眼,去去,你这个刻板的呆子,你没见台上才两个半人,那红衣裳的闺女能算得了一个囫囵人嘛?她只是贴在馕上的奶酪是了,哈哈!

云霓听了,顿时恼了,你敢这么小看本公主先吃我一剑——

说着一剑向他咽喉刺来——

那人却不躲闪,只等一剑封喉,天河大惊,急忙出剑隔挡,

只听“呛”的一声,云霓的剑早停在半空离咽喉毫厘的地方,挡住剑的却不是天河的剑,却是绿衣小剑客的两个手指。他嘻哈一笑,

“公主息怒,我们七个一体一命,若他呜呼了,我们也哀哉,可不是你们也就不必凑数了!”

“瞧你这孩子还算厚道,我且先饶了他的不恭之罪。”

云霓瞅了一眼那绿衣小剑客,竟然不自觉的笑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被他小小年纪的深厚功夫所折服。

绿衣小剑客一听这下可有点恼了。

“公主怎么说话的!在下堂堂北辰七侠人称‘七斗玉衡:风玉树,怎的到你口中却成了孩童!真是气死我也!”

公主更笑:

“你是七星八星的我却不管,只是瞧你那样子还玉树临风呢!说是纤纤细草还差不多!想是受着几位师兄的气,怎么羸弱的这样!唉!可怜死了!”

绿衣小剑客听了,倒像是熟悉自己的情形一样,竟然有点感到被怜惜的温暖,眼圈都红了。旁边的的一个蓝衣剑客却恼怒了,把两灯笼眼睛一瞪,吹着短短的胡须喝道:

“休得离间我们兄弟!小丫头倒是蛮有心机,可惜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帮不了这楚大侠,恐怕要给他添乱呢!”

“尔等休得在此信口雌黄,我大业公主武艺高强,怎是你等可比!但是,有我等在,公主金枝玉叶,何须她亲自与尔等比试!”

还没等公主发怒,一个人早气不过一边理直气壮地大喝着一边跃到台上,却是那刘向本。

“又来一个没用的,这个不是早败下擂去的那个什么将军吗?啊哈哈!难道你们今个又改了规矩了!”蓝衣剑客大声说道。

“刘将军前日是以平局下擂的,因此并不破规矩。”

肖子武朗声说道。

“好!怎么都好!管他什么角色,都上来凑齐了人数,开战才是正经。”青衣剑客不耐烦的道,满脸不屑。

云霓见了刚要发做,忽见天河给她使眼色,立刻收敛了怒容。

楚天河向公主和陆大人及刘向本抱拳道:

“诸位愿与楚某共同应战,这份肝胆相照之情谊在下心领了,只是联手迎战讲求配合,特别是对于对方的阵法,我们几个人武功派别差异较大,如若连手恐怕难于避免衔接内耗,得不偿失。”

“楚兄所言何意?”

刘向本一听立刻把脸一沉,心中嘟哝:

“难怪人暗道楚天河迂腐自负,难得我等好心帮他,他却道是给他添乱了!哼!”

天河坦然一笑:

“刘大人,陆大人,公主殿下请回。楚天河愿意一人领教七位高人功夫,若能学得点滴,也算收获。”

“哈哈这小子也真够狂妄的,是了,前两日都你们胜得多,今日又是我等可是要一局抵三局,若我们赢了,看就是倒转乾坤,赢到底了,你可要想好。”

青衣剑客紧跟着说道,他显然感到有点挂不住,故意将楚天河一军。

楚天河并不答话,只是满脸坚决。

“欸——你道楚大侠的狂傲,我却以为他是聪明。”

紫衣剑客稳稳开口。

“他知道对阵之法并非人多势众,要天衣无缝的配合。小子,难道就没有与你默契的人儿和你并肩战斗吗?那可是可惜了你这么个人了,今儿,恐怕要折在我们手了!”

此话一出,把绿玉儿的心一阵搅扰,她不由得心跳加剧,手按腰间的“飞燕绦”的绷簧,堪堪就要拔剑而起——

“请相信我,我一人可以,不过是切磋技艺,增进交流,何苦拘泥!诸位不要多言,已经误了比武的时辰,倒叫观众们少兴了!”

说话间,天空中雷声更加紧震响,像是催战一样,台下早就呼喊沸腾。

“快开战吧!要下雨了!”

楚天河故意把前两句说的很重,似乎是故意说给玉儿,让她安心的。玉儿领会,可是如何能安。

“陆天成的确知道明了楚天河所言极是,应战对方的阵法,简单的人数组合,是毫无益处的,除了壮壮胆,这两位恐怕更是对于楚天河这样的本身功夫浑然天成的,只能是添乱了。壮胆恐怕楚天河是绝对不需要的。自己虽然凭多年来的武功修为,倒是能帮天河一二,可是并无把握战胜北斗七星阵。又见楚天河如此自信,遂想,这出生牛犊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或许楚天河真的能创造武林奇迹也未可知。与其自己裹挟进去,并无胜算,那样,还不如先静观其变,待看出危机再出手,有个回旋余地。即便豁出自己性命也要保全天河无损。”

于是,解劝公主,和刘向本三人下了擂台。

其实楚天河自己心里何曾有底!他早看出来,这七个人,一上台来,看似不经意,但早就按北斗七星的星位排列而立,定然是有玄妙阵法,绝非一般对手,自己此战恐怕凶险难测。但他还是拒绝陆天成他们出手,除了的确是他所说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云霓公主涉险。他暗下决心今天是一场抵三场的决定性比赛,他楚天河即便今天就算把性命丢在这里,也要赢得这场比赛,实现他对云霓的承诺,对朝廷的承诺。如果他输了此局,就会前功尽弃,自己就只有以死相报朝廷和公主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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