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向云牧六盘伸出橄榄枝的乡镇很多，用梁生宝的话说，他们挤破头也要让云牧六盘迁到他们的村镇。有了大企业的带动，产业得到升级，附近人员的就业、收入将会大幅度地提升。
作为胭脂镇的镇长，朱和平很少出现在林如烟和刘云辉的面前，他或许心里早就明白，刘云辉是恋家的，不用他上门，刘云辉首选的养殖场会选择在胭脂镇。这点朱和平推断的没有错。
刘云辉坚持把养殖场建在胭脂镇的范围内，地点选择在柳树村和野狐沟村交界的观音台。它的西边是西山梁，连接着大北山和南湾山，观音台像是个正在熟睡婴孩在它们的臂膀里，它们是观音台的庇护神。
梁生宝先相中了这块地，说在解放前有个道士途经胭脂镇时，也相中了那块台，要在观音台盖道观。这块地一半是柳树村，一半是野狐沟村，协商不下来，道观也没有盖成，再后来，听说那道士去了东岳观，做了个驻观的道士。
退耕还林后，柳树村的人在观音台上种桃树，野狐沟的人种杏树，春天里，桃花落了，杏开跟着开花。像一块被禁锢在山野里的白云朵，又像裹着白棉小被在母亲臂弯里嘤嘤学语的婴孩。
野狐沟村想把观音台全部纳入他们的集体经济合作社，柳树村更是寸土不让。朱和平出面协调，让两个合作社各占一半的股份成立了农业综合开发公司。股东会还没有召开，双方又反悔了，他们觉得成立公司手续繁琐，干脆以两家合作社的名义和云牧六盘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
原归柳树村的土地，还是归柳树村合作社管理，行政划分不变。从省际公路修了一条足够两辆大巴并排行驶的柏油路，直通到云牧六盘的养殖场。靠沟南的山地被建成了饲草加工基地，有一千平米的干草料棚，还建了五个青贮草窖，可储存万吨青贮。
门口新建了一排砖瓦房，三间打通，是公司的展厅，陈列着六盘肉牛产业的发展历程，展厅中间摆放着半人高的仿真牛，各种牛种都有。展厅里挂着一张亮灯的地图，亮红灯是养殖场的位置，亮绿灯的是饲草加工储运基地。
展厅的旁边依次是会议室、档案室、办公室、员工宿舍、灶房。杨柳给档案室新购了文件柜和档案盒。梁生宝说是浪费了：“把原来的柜子和文件搬过来就行。”杨柳笑着说：“全新的厂房，还是要用全新的柜子，这样才更配套嘛。”
养殖场采用最新的设计，加工智能设备，根据棚里的温度，自动开窗透风，没有了原来的水泥牛槽，两米半宽的道路两边留着像水沟一样的凹槽，既可喂草，又能注水，槽有斜度，另一头去了挡水板，槽里的水流出。
牛棚外设置了活动场，吃饱的牛可以自由在这个空旷的场地里走动。以中间的水槽道路为界，设立了像围栏一样的牛顶枷，目的是防止两棚的牛只蹿棚，靠近门口的一处，有活动的牛顶枷，牛头伸出栏杆里，活动的栏杆会卡住牛头。
“这样给牛做检查、打针时，减少牛的活动。”刘长清说马兽医的这个设计不过，马兽医呵呵地笑着：“这可是我的专利呢，我啊是免费供你们使用。”
刘长清不服气地说：“什么专利，一个破栏杆往旁边一卡，扣住，这就成专利了，要是这样，咱们能申请的专利多了去。”
梁生宝上前凑热闹：“我也去申请个专利，生娃的专利。”马兽医呸了一句：“你生娃还申请啥专利呢，多年了才生了一个，有啥可申请的，去丢人现眼还行。”
陈国强戴着顶草帽，皮肤晒得如同黑漆，他天天泡在玉米地里，带着野狐沟和柳树村的临时工给玉米拨苗、施肥。他们把陈国强称为“妇女主任”，梁生宝开玩笑时，陈国强戏言：“这是年轻的资本，你想当妇女主任，那帮妇女可不干，他们背后还给你起了外号。”
“啥外号？”梁生宝追着问。
“你别问，我也不说，我还叫不出口。”
刘长清起身到灶房给赵碎女打下手，樊艳丽在灶台旁边和赵碎女包着牛肉包子。赵碎女听一门外人说梁生宝的外号，来了精神：“生宝叔的外号，全镇的人都知道呢，不就是老骚狐嘛。”
梁生宝脸瞬间黑青，他最讨厌别人叫他这个“外号”，像恶虎一样扑到赵碎女的面前：“这可不敢乱叫，我可是你叔呢。”
赵碎女被吓得吐了舌头：“我也是无心的。”
杨柳和林如烟在档案室里规划着档案柜，听到门外吵闹声，两人走出屋，看着铁青着梁的梁生宝，杨柳故意问：“生宝叔这脸上抹了锅底灰了？”
梁生宝见到林如烟，把头斜着：“舅问你一句，你们都搬下来了，我的那些拖拉机你啥时候往这里搬呢？”
“拖拉机不搬了，随时都能开走，不用搬。”
梁生宝喊起来：“啥？我不用搬，你们都搬下来，我咋就不用搬了呢？”赵碎女端出一笼肉包，这时余小虎和李八五走进院子，他们闻着香味，余小虎看了一眼桌子，两盘包子，说道：“要是有点辣汁就更好了。”
“就是嘴馋。”赵碎女端出辣汁，“早就调好了，就等你们呢。”
饭间，刘长清问林如烟：“云辉这几天忙啥呢？老是碰不上面。”
林如烟说：“在泾北镇香河村呢，这两个做李长富的思想工作，去年的雪灾对老李的打击挺大的，一直没有精神。”
刘长清说：“李长富那会跟你生宝舅一样，是全县的养殖能手，把他请来帮咱们经营养殖场，是个好想法。”
林如烟说：“不是请来给咱们养牛，是要跟他合作，咱们要经营的，可不止眼前的这一家养殖场。”
刘长清嘴里塞着包子，一下子噎得喘不上气来，赵碎女端上米汤，让刘长清顺顺气，刘长清捂着胸口说：“摊子可不能再铺张了，盘子太大顾不过来，那是不行的。”
林如烟说：“往后咱们还要延伸产业链条，牛的出栏量供不上，这也是个问题。”
刘长清一口喝完米汤，背着手向牛棚走去：“你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我这把老骨头是折腾不动了。”
梁生宝凑上来说：“后面有啥好事，别忘记了你舅。”他没等林如烟回话，接着说：“李长富的牛棚当初也是建在村子里，要是没有雪灾的话，环保纠察大队也不会放过他，今年环保不过的大型牛棚都被勒令关停了，泾南镇有个大型养殖场，听说养了五百多头牛，也要被关了，老板急得快要跳崖了。”
余小虎说：“咱们养殖场可能养一两千头牛呢，让拉到咱们这里来养嘛。”
杨柳手指捣了林如烟一把：“咱们正愁到哪个地方进牛呢，吃完饭咱们去那里看看，正好省了咱们去外地挑选赎牛了。”
上到车里，林如烟让刘云辉联系进草料的事项。刘云辉说：“牛还没有进一头，草料来了别放坏了。”林如烟说：“马上就有了。”他听不明白林如烟说的什么意思，林如烟说：“你照办就行，回来了我慢慢给你说。”
刘长清走到半道被梁生宝喊了回来，说是要去看牛，老头子一下子来了兴致，坐在后排笑得合不拢嘴。梁生宝说：“这次可要好好看呢，千万不能看走眼。”
泾南肉牛养殖场里，合作社于成恩看到林如烟，迎上前，带着他们一个棚一个棚地看，他对林如烟不抱太多的希望：“不瞒你们说，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拨来看牛的贩子了，他们都是趁火打劫的，价格上几乎都是拦腰砍，我把这些牛拉到屠宰场去，它们也比他们的给价高，你们要是捡便宜的，你们还是回吧。”
梁生宝问：“他们给你多少钱？”
“五、六块。”
林如烟听到后很震惊，牛肉价格一斤二十几块，商贩给他们才给八九块钱，心里大骂那些是无良商贩。梁生宝问：“你想要到多少钱？”
“至少要得九块钱吧？”
梁生宝说：“九块的确是有点高了，不过也能理解你们的，九块也行，不过我们要挑牛，如果七八块，我们连棚起。”
于成恩问：“你们啥时候挑牛？”
“能行的话，现在就挑。”
林如烟对梁生宝说：“你怎么也像那些无良商家一样，一斤牛肉才出那么点钱？”刘长清说：“不是一斤，是一公斤。”
经过刘长清的解释，林如烟才知道这肉牛买卖里面的门道。他们说的价格是活牛的价，活牛价是连毛带屎，整体过秤算的买卖价。肉店里卖牛肉是屠宰后剥皮去下水剔骨去油筯后的价格。
刘长清说：“一头牛的出肉率差不多是活体时的一半，一千斤的牛，产肉差不多五百斤，这算出肉率高的，一斤牛肉按行情二十三元算，一头牛的肉能卖到一万多元。如今好一点的牛犊，至少要八千块钱，拉到棚里上好的饲草料养几个月，追膘育肥，也不至两三千块钱。”
杨柳问：“照生宝叔的价格，咱们出九块钱也是亏？”
刘长清摇头解释：“卖家在得到消息后，往往会把牛喂得饱饱的，让它们喝大量的水，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活牛的体重，咱们这次来得突然，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吃草喂水，没有给养殖场虚增活牛体重的机会。”
梁生宝挑了一百头牛，把它们集中到一间空棚里。梁生宝说：“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其他的牛太瘦了，你也看得出来，卖不上好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