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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烟在县工业园区选定了一块土地。
按照县城总体的规划，在那块土地的东面将建设全县唯一的污水处理厂。
涉及到的投资金额巨大，林文海带着林氏集团的董事们到现场来实地考察。柳如烟在河畔宾饭的会议室里做董事们做了全面的介绍，刘云辉更是做足的接待的准备。
会后，县招商局组织董事们去了胭脂镇的旅游景点，也去了森林公园。初夏的森林公园渲染成了淡绿色，潺潺水流，清澈见底，林夫人捧着河里的水洗脸，将河水装进随身带的矿泉水瓶里。
出了景区，林夫人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她说要当地生产出来的，这话把小卖部的姑娘问得不知如何回答。姑娘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说：“店里只有这一种。”林夫人特别留意了产地：宁夏银川。
坐在车上，林夫人问陪同考察的林公涵：“咱们当地没有生产矿泉水的工厂吗？”林公涵笑着说：“没有，咱们县工业领域很多都是空白，比如说如烟提到的牛肉加工企业，咱们黄牛肉的品牌打出去了，牛肉加工仍是空白。”
杨柳给董事们介绍：“人们都说咱们这里适合肉牛养殖，这里的牛天天吃得是中草药，顿顿喝的是矿泉水，而且咱们的‘云牧六盘’和‘六盘牛’品牌已经通过了商标注册。”
重新回到宾馆的会议室，林文海再一次让刘云辉介绍了云牧六盘的全产业链条规划。他这是给刘云辉一次亮相的机会，林文海说：“之前我们在这里听了如烟的介绍，咱们都是做工业的，对于农业没有概念，经过这几天的实地参观走访，咱们对这里产业的发展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再回过头来看云牧六盘的规划，更能提高咱们的投资信心。”
在林如烟的基础上，刘云辉加上了自己的设想：“文化和旅游结合，将是我们这里发展的另一特点，我们在肉牛加工的基础上，建立透明的可视化的管理，即我们将设立专门的参观通道，让每个人旅游者能通过实际的肉眼，看到我们的加工车间。”
场地的东边，建立全县或者全市最大的牛羊屠宰工厂，血水经过我们初步处理，达到排放标准后直接进入污水处理厂再次处理，循环利用。林夫的心思没有在肉牛加工上，她喝一口在小卖部买到的矿泉水，又喝一口从森林公园小河里取的水，仔细品味，没有多大的区别。
林夫人说：“我感觉在厂区里开设一家矿泉水加工车间，直接打‘云牧六盘’的商标，或者做款‘六盘山泉水’的产品，能填补这个空缺，有先入为主的效果，我想这款产品肯定会大卖。”
林文海打断林夫人的话：“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云牧六盘的黄牛肉精深加工项目，至于你说的矿泉水，并不在这次的讨论中，如果你想做这个项目，咱们以后再定。”
郑怀民是林文海的铁杆搭档，林氏起步时，郑怀民跟着林文海一起打拼。他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从养殖开始，不管是养牛羊还是种植饲草，这是属于一产的范畴，牛肉加工、饲草加工，这是二产，那么我想说的是，饲草加工，我们有实实在在了打包青贮草，青贮是我们的产品，那么牛肉加工，我们的产品是什么？”
他的眼光毒辣，林如烟和刘云辉在这方面讨论过多次。做生鲜牛肉，注重是时效，关键的问题在于运输和保鲜。外省的人来旅游，看中了十斤牛肉，回到家里，牛肉发臭变质了，这肯定是不行的。
林如烟让杨柳给她播放了另一个文件，她向董事们介绍了预想中的产品：生鲜牛肉和熟牛肉产品。熟牛肉即将牛肉煮熟，做成肉牛，或者牛肉酱，做成牛肉水饺，牛肉丸子等产品。
杨柳给林如烟配了精美的图片，那些图片都是她从网上得到的。郑怀民点着头：“这类产品市场上还是不少，如何打造我们的自己的品牌难度较大。”他给林公涵提出一个建议：“靠某一个企业想要打出咱们六盘牛的品牌，力量太小，实力不够，不如由咱们县出面，打造一个共同的六盘牛品牌，形成品牌合力，在包装上，可以做细分，突出具体的加工商。”
谢岸说：“目前我们六盘牛正在申请国家地理标识和农产品标识，如果这个申请下来，我们将无偿授权给企业或者合作社，不过他们也应接受我们的监督和指导。”
郑怀民说：“我在你们的报告里没有看到任何的收益估算，当然这个估算的结果，由你们做，就会有很多的诱导性，为了让我们董事通过，在数值会做出盈利，可实际管理这么一大摊子事情，我们仅靠如烟和刘云辉，还远远不够，目前我看那些养殖场和饲草转运中心，让他们能忙一阵子。”
林如烟听郑怀民的说辞，心里暗想，这次投资估计会以失败告终。在董事会现场召开的会议上，郑怀民给他们的方案投了赞成票，最终以三分之二的董事同意，通过了林如烟的投资方案。
林文海对林如烟说：“你郑叔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样的，他跟我一样，做企业不仅仅要看收益，更看是的一分情怀，你们现在正做的，是这些养殖户所需要，哪怕是目前看不到利益，你们让他们有份收入，在产业扶贫的路上坚守下去，就是你们的成功。”
刘云辉给樊艳丽讲要在县郊开全市最大的牛肉加工基地，樊艳丽当他给她讲了个笑话，樊艳丽问：“你不会是白日做了梦吧，我们这个养殖场刚刚起步，你就想着去开加工厂？”
为了加快建设步伐，刘云辉负责各乡镇饲草转运中心的选址、建设，联系乡镇产业带头人养殖事项，林如烟则带着杨柳跑加工厂的审批、建造商的选择、建材定购等。
林公涵为此组织各部门召开了联席会议，对于云牧六盘涉及到的事项，短缩审核日期，简化审批流程。这些各部门审批打了样，有了云牧六盘的开头，后续的审批依样进行。
前期工作进展顺利，开始动工了，问题又出现了。开工前，劳动纠察大队找上门，要求云牧六盘必须先向农民工工资专项保障金账户先转五百万的工资保障金。
领队说：“这个之前是没有的，这两年农民工维权事件越来越多，很多企业完工了，拖着欠着农民工的工资不发，如今上面来了文件，开工前必须要先交一部分工资保障金，在你们不能保障农民工工资的时候，由我们从你们缴纳的这个保障金里支付。”
听起来很是合理，工程结束必须结清农民工的工资、货款，对于这些，林如烟并没有意见，毕竟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在申请费用时，董事会却迟迟不肯批款，让原本顺利进行的工程停留在了图纸阶段。
为此林如烟飞了趟福建老家，面见了林氏集团的各位董事。事情比林如烟想象到的还要糟糕：国际形势让林氏的出口受损，很多产品积压在港口，国外的订单许多被取消，林氏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往日里，五百万的资金，他们说转就转了，如今个个夹起尾巴做决定。林文海带来了林氏工厂将面临大幅裁员的消息，林如烟心里特别的难过。林夫人塞给林如烟一个存折：“这是我个人的款项，你拿去先应急吧。”
她说：“你老爸这些年的积蓄，全回到工厂里了，他的日子也挺难过的。”
在林如烟看来，五百万是小数目，那些董事们不必纠结在这点小钱上。后来她拜访了郑怀民，郑怀民向她道出了实情：“不是不给你们投，而是董事们看到了农业投资的弊端，投资金额大，投资周期长，风险高，更重要的一点，农业投资无乎没有收益。”
这才是病症所在，林如烟说：“我们盘子已经铺开，这就像石头被推在半山腰上，不能松手，还望郑叔看到和我爸多年的情份上，帮帮我，这个投资不能断。”郑怀民转身，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一千万，算是我个人对你们的投资。”
郑怀民说：“我只能帮到这里了，你爸此时怕是连这一千万也拿不出来了。”
林如烟飞回内地时，林氏集团决定将港口的货物拉回工厂，实行出口转内销策略，很多一线的员工被裁撤，留下来的大多从生产岗转移到了销售岗。他们以福建为中心，在国内的大城市里建议销售门店，去除了国内的多级代理，做起了工厂直营。
下了飞机，林如烟在市里的银行里查询了林夫人给她的银行卡：两千万。加上郑怀民给她一千万的投资款，她能周转的就只有这三千万了。
原来想大手大脚的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如今看来是不行了，得紧紧巴巴地过日子。在资金紧缺的情况下，林如烟决定要和刘云辉精打细算，以前的那种扩张要收敛一些了。
刘云辉在泾北镇香河村的草窖将近交工，泾南镇的草窖刚刚开始。林如烟说：“咱们不能只想着靠别人的投资，得想着学会自己走路。”刘云辉抬头望着天空，万里无云，蓝得像水洗过一般。他说：“牛肉加工项目的大窟窿刚被挖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