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牧六盘的各条战线蒸蒸日上,捷报频传。林氏集团总部召集刘云辉和林如烟到参加紧急会议,他们坐上了飞往福州的飞机。
飞机刚降落在机场,林如烟就收到他的兄长林忆苦的电话:“出了航站,我就在门口接你们。”林忆苦总是一张苦瓜脸,他不喜言谈,冰冷的表情自带七分寒冰。林如烟小时候看和林思甜在一起,他俩年龄相差三岁,而且林思甜的性格和林忆苦相反,他天生爱笑,是人们心目中的那种乖乖虎。
林思甜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在他没有出生前,林文海夫妻俩一直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子,给她起名为林思甜,出生以后,他们没有合适的名字给他起,就选用了思甜这个名字。
忆苦和思甜是他们的小名,依着家谱,他们两个是“伯”字辈的,上小学时,林文海给他们按家谱重新给他们起了大官,忆苦叫林伯望,思甜叫林伯谦。那时还在乡下的林文海深受传统思想的影响,认为林如烟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人,而且女孩子向来是不能入家谱的,所以林文海给林如烟上小学时没有给她改名字。
家里人叫惯了小名,村子里的人只知道他们的名字是忆苦和思甜,很少知道他们的大名,甚至他们在国外留了学回到家乡,村子里的人也只知道他们的小名。他们随着父亲在昂山别墅一直住着,极少回到村里去。
林如烟被大哥林伯望直接拉到了医院里,在豪华的单人病房里,林如烟见到了林文海,那时的林文海重度昏迷,林夫人守在床边,她拉着林如烟站在身边,俯身轻声对着林文海的耳畔说:“老林啊,如烟回来看你来了,你不是一直念叨如烟嘛,她回来了,你看她一眼吧。”
刘云辉站在病床的另一边,抓起林文海干瘦的手指:“爸,我和如烟回来看您了。”林伯谦先冲着刘云辉点头,微微的一笑,刘云辉觉得林伯谦笑得很假,也能理解,父亲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做为儿子他怎么能开心地笑起来。
刘云辉觉得林伯谦的那丝笑不是强颜欢笑的那种,而是发出内心的兴奋,医院里的氛围让他迅速绷起脸。林夫人给他们介绍着林文海的病情:“医生检查了是脑瘤,而且伴有心肌梗塞,已经昏迷一周了,我们原前为住几天院就会没事的,谁知道这都一周了还不见好转,人依旧是昏迷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把你们都叫到跟前,希望你们都不要留什么遗憾。”
林夫人说得语气有些沉重,似乎林文海熬不过这次重病。
郑怀民捧着一束鲜花进到病房,林夫人接过鲜花放在床头柜上。他见到林如烟和刘云辉,点头示好,把眼神落在林夫人的身上,林夫人摇着说:“还是没有好转。”
刘云辉在这个孩子当中算是外人,他不多嘴,转身扫视着病房。病床的不远处支着一张普通的铁架床,它与那种可以摇动的高档病床不同,看上去并不是给病人准备的,林文海这么大的集团老总,不可能跟普通病人挤在一间病房里,那张小床肯定是给陪护的人准备的。
病房里有一个套间,刘云辉走进去一看,那哪里是病房,像是豪华楼房里装修精美的客厅,欧式风格,沙发套件、茶几、大屏幕超薄电视机,靠近窗户的一角摆着一张茶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茶具。茶桌的旁边是一间小房间,里面是一张双人大床,房间里挂着小电视,角落里摆着一张麻将桌。
与那间小屋并排开着门的,是另一间小屋,里面摆着两张床,一排木制桌柜,墙壁上挂着小电视,这间装修的有点像快捷酒店里的标准间。这两间屋子应该也是为陪护病人的家人准备的。
听到林如烟在喊他的名字,刘云辉走到了病房里,林如烟说:“郑伯伯要回去了。”郑怀民跟刘云辉握了握手:“这次就让如烟多在家里待些时日,公司里的事情你多辛苦。”
郑怀民说完后转身要出病房,林伯谦叫着林夫人一声“妈”,林夫人拉住郑怀民:“怀民,正好孩子们都在,有件事情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林夫人望了一眼林氏兄弟,又盯着林如烟看了看,眼神回到郑怀民的身上。
“老林之前说过,如果他要是遇到不测,他的股分将由两个儿子平分,希望董事会那边能够理解和支持,在老林生病期间,也就是老林还未清醒之前,他的股份和在董事会的职权,全树交给忆苦和思甜两个孩子。”
林夫人接着说:“依此呢,云牧六盘由林氏所占的股份,也应由忆苦和思甜两个孩子支配其股权。”
郑怀民说:“依公司的章程呢,这个得先找到老林之前所立的意向书,根据意向书分配他的股份,可这次老林事出突然,之前没有做过任何的交代,大嫂说的这个事,我们在董事会上讨论研究,如果能通过,我们就按董事会上的决定执行,不过如果在这期间有老林之前做所的关于股份分割的文件,还是要按那个文件执行的。”
刘云辉心里一阵冷笑,影视剧里的那些抢家产的狗血剧情没有想到会离他这么近,他想这是林家内部的事情,跟他这个外人没有多少关系,云牧六盘是独立运营的,受到的影响应该会小一些,只是有点难为林如烟了。
林如烟之所以离开林氏集团到一家规模比林氏小很多的企业打工,宁愿做一个前台接待,也不愿加入林氏,就是不想背靠林氏这棵大树,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会靠林氏的资本而生活。
云牧六盘是例外,要不是她想带领那些在大山的挖了一辈子土的庄户人脱贫致富,她不会与林氏资本有任何的瓜葛。站在病床前,她不仅希望林文海快点苏醒过来,更希望这场由林氏内部带出的风波不会殃及云牧六盘。
刘云辉陪着林如烟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一周,林如烟看他精神有些不济,让他先回云牧六盘公司。郑怀民在刘云辉回公司之前,列席了公司的董事会,原因是讨论的议题或许会涉及云牧六盘的业务。
列席的座位上,只坐着刘云辉和林如烟。董事们对于林文海的病情很是关心,郑怀民做为除林文海之外的最大股东,主持着此次董事会,他对于林夫人提出的股份分割进行了说明,董事会对此没有异议。
有董事说:“这本来就是林董的个人股份,即便是林董没有生病,就算是林董康健,这股份他也会平均分配给两个儿子的。”
另一个董事提出异议:“目前的股权分割只是暂时的,一旦林董痊愈,这纸分配方案有可能会失效,但我个人的意见是,林董有三个孩子,把股权只均分给两个儿子,这对于如烟来说有点不公平。”
林伯望顿了顿首,朝着那个董事说:“在我们林家,女儿是别人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回娘家分割家产的,这点,我想大家都明白吧。”
林伯谦说:“我们弟兄两分割我爸的股份,均分股权,这也是我爸之前的意见,他老人家以前对我妈提出过相应的话,这点我妈可以作证,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请我妈出面向大家澄清。”
在众董事看来,分割的是林文海在集团所占的股份,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当下举手签字,形成了会议纪要。接下来是选举临时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的职位,郑怀民说:“公司章程有明确的规定,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由股权最高者任职,眼下林氏兄弟的股份在我们当中为最高,均占百分之三十,我这个百分之二十的股东依规退出副董事长的席位,请诸位在他们兄弟俩之间选举出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的职位。”
无论是董事长还是副董事长,在董事会是个职位,表决时往往以所占股份较多的意见论之,谁做正谁做副只是个名头而已。董事们投了一轮无记名票,林伯望和林伯谦的得票数一样。再次投票时,多了两个弃权者,他们的得票数依旧是一样。
郑怀民提议立长子,这是林氏的传统,长子继位名正言顺。做为次子的林伯谦却有了意见,相持不下,众人商议出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案,采取董事长轮值制,一人一月正职。
相持不下,林氏兄弟只能妥协。接下来是林氏集团的例行董事会,分析当下的经营现状,刘云辉起身向郑怀民告退:“这个董事的经营会议,我就没有必要参加了吧。”
郑怀民坐在了次席,他用眼神征求林伯望的意见,林伯望说:“对,他和如烟不是咱们林氏集团的董事,接下来的会议你们不必参加,该回的回,该去病房的去病房。”
林如烟送刘云辉去机场,林如烟问:“你认为这次股权变动对咱们有影响吗?”刘云辉说:“关系应该不是很大吧,集团公司向来不管我们的经营,而且把我们每年给集团公司的分红反哺到我们公司,这个已经成了集团的惯例,我想这点并不会因为你的两位兄长分割了你爸的股份而有所改变吧。”
林如烟说:“之前是我爸一直在坚持,其实有不少的董事希望我们的分红不再返回给我们,是我爸一直顶着压力,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爸是最大的股东,如今只要我的两个兄长里的任何一个同意不再返利,那么再联合几个小董事,咱们给集团的分红往后就别指望被返回。”
刘云辉下车前,林如烟提醒道:“你最好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两个兄长可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会拿咱们下手。”刘云辉搂了搂林如烟的肩:“咱们那边你放心,咱们跟集团的业务不重合,他们两个手不会伸那么长,倒是你,在这边辛苦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林如烟见不得分别,她没有下车,看着刘云辉拉着行李箱的背影,不禁暗然伤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