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青贮玉米收割季正式来临。刘云辉的三个饲草加工基础忙碌得热火朝天,进入区域内的安全培训必不可少,这是基于去年的安全事故而特别增加的流程。
与去年不同的是,刘云辉向三个镇的农村集体经济合作社捐赠了铡草机,每个合作社有两台,可移动,接着拖拉机头就可以在田间地头将玉米铡断。他们在此之前,给他们培训了操作人员,确保设备能够安全操作。
刘长清在收割季来临之前,屠杀了十头肉牛,这些牛肉的库存足够加工厂半个月的用量。李八五从屠宰车间暂时借调到了加工基地,开着皮卡车拉着工具辗转于三镇的各个乡村。
有了铡草机的支持,李支书开着拖拉机到地头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机器到底好不好使,只有用过才会知道。李大婶带着子女们早砍了半地的玉米,李支书抱着玉米到机器旁边,接上拖拉机皮带,摇动拖拉机,铡草机运行开来。
铡草机高耸的喷口接在旁边的三轮农用车上,三轮的车厢上加了高帮,像个小型的冷藏车。司机小李站在车厢里挑动着铡好的玉米,他来回地走动,力求用自己的体重将车厢里的玉米压得更实。
铡断的草不用排队,插空直达基地大门,过秤有优先权,三轮车倒在草窖边上,打开升降,车厢里的草料涌入草窖里。一个早晨,小李跑了四五趟,李支书家的十亩玉米已经铡断被送到了刘云辉的草窖里。
“这个机器真是好用。”李支书夸赞着。
小李家的玉米地在李支书家的地坎上,他松了刹车,将铡草机滑到他家的地头,那时他们家的两个劳力已砍完了一大块的玉米,李支书帮忙开动铡草机,开始给小李家铡起玉米。
李支书抬头四顾,满山墨绿的玉米地,到处都是砍玉米的农人。李支书说:“要是有机器能给咱们把玉米收割了那就更好了。”小李笑着:“那你去找找刘云辉,让他给咱们再赞助两台收割机。”
李支书抱起一抱玉米放在传送带上:“你娃净想美事呢,人家给咱们送两台铡草机就不错了,你倒还想起收割机了。”
陈国强在柳树村的川地里正用收割机收割玉米。梁生宝坐在比房子还大的青贮收割机里,旁边并排开着一辆四桥大卡车。收割机的前端是三个横放的风火轮,它在转动的同时会将玉米推进机器里,断根,进入内部的输送带,经过铡断机构,经管道喷到大卡车里。
连片的川地适合这种大型的机械作业,山地较小,大型机械难以施展。陈国强的玉米尚未收割完毕,梁生宝接到了陇北县的电话,说要接他们去陇北县去收割玉米。
陇北县多以平川地为主,玉米收割能舒展开手脚,梁生宝巴不得赶紧结束陈国强的玉米地。余小虎被刘云辉从基地上调了出来,他买了台小型收割机,让余小虎从柳树村开始,挨家挨户地收割玉米。
天气预报说近期会有连阴雨,庄户人都希望余小虎先收割他们家的玉米。刘支书给余小虎提了一瓶烧刀子,让余小虎先去他家田地收割。余小虎收了酒,自然先去的刘支书家的田里。
此事被传开来,说是谁给余小虎好处多,余小虎就先安排到谁家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云辉开车到柳树村庄户人的玉米地里,看到余小虎像开天窗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收割着玉米,气得把余小虎喊到地头上:“你这是干啥呢?”
余小虎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开了口,只能先紧着着急的来。”
刘云辉问:“快要下雨了,谁家地里有玉米的不着急,你就挨着一家一家来,东奔西跑,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余小虎翻来覆去就拿这句话当借口,刘云辉说:“之前你收的东西我就不说什么了,往后要是让我再听说你收别人的东西,我看我这里你也不要再干了。”
刘云辉说到这里,指着余小虎的鼻子说:“你收了谁家的东西还没有给人家收割的,赶紧给别人退了,从村子的南边开始,一家挨一家地收割,再不要搞这些人情事故的不正之风了。”
被刘云辉批评了一顿,余小虎立马开着收收割机到村子的南边,一块地挨着一块地收割着。
杨柳说余小虎建规收礼的事情做得不对,要用公司里讨论过的规章制度处理余小虎,刘云辉说:“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口头警告了他,就算是处理过了吧,田地里有为了让自己的玉米先收割给送礼要求优先处理的,草窖那边也要盯紧了,尤其是泾北泾南两镇的,他们今年是首次收草加工,千万不能坏了咱们的规章。”
泾北镇香河村的基地由李长富负责,这个人在泾北镇有些威信,加之是首次和刘云辉合作加工玉米青贮,言行上极为慎重,所有的流程按之前商定的规矩执行,没有半点马虎。
唯一的事故是有个开着三轮车的小伙子在向草窖倒铡好的玉米时,没有刹住车,三轮车开到了草窖里,好的那个小伙子身手敏捷,人跳了车,落在了草窖里。李长富将其送到了市里的医院里做了检查,没有大碍才能人送回了家。中午刚送回去,下午那人开着三轮车又来交售玉米。
后来两天,到云牧六盘交售玉米的车辆越来越少,林如烟以为是各村镇的玉米收割已到了末期。刘云辉走访了几个村子,地里的还长着大量的玉米,只不过他们都不再给云牧六盘的饲草加工基地交售了,而是拉到了张强和马平贵的草窖池。
马平贵的平贵农业公司门口贴着一张告示,红纸黑字写着每吨玉米比原来他们在农牧局办公室商定的高出了二十元,庄户人单纯地冲着多出的二十元钱,不远十几二十里的路程,把玉米拉到平贵农业公司。
张强的公司门口也贴着同样涨价的告示。刘云辉打电话给张更新,说马平贵和张强没有经过商议擅自提高收购单价,是扰乱收购市场。收购价格变了,意味着流入庄户人口袋里的钱变多了,张更新喜闻乐见,在电话里说:“咱们当时商定的是统一的参考收购价格,每个企业都有自由定价权,只是每吨的价格不能低于咱们约定的收购价格。”
刘云辉让杨柳下通知:“他们涨价,咱们也跟着涨。”
坐在杨柳对面的林如烟听到刘云辉要给青贮玉米涨价,看了各个基地每日报送上来的收购量,摇着头说:“即便是咱们涨了价,还是未能达到咱们的储存计划。”
杨柳拿不定主意:“那咱们涨还是不涨?”
“涨,大家都在涨,咱们不涨说不过去。”
通知下发到各饲草中心,香河村的村民聚集在饲草中心门口,要求按照涨价后的单价给他们结算已经交到草窖里的玉米款项。李长富被他们气得不清,有人带头闹事,说是不给现钱就不给云牧六盘交售玉米。
仔细一打听,原来这又是马平贵和张强两人开的先例,他们按天结算草款,也有一车一结算的。刘云辉知道给张更新打电话起不到作用,农户到哪家公司交售玉米,那是他们的自由,张更新阻止不了。
林如烟还是坚持收购结束后统一发放草款,或者再搞一次像去年一样的发放仪式。林如烟让杨柳多到其他公司走动走动:“他们涨价咱们也得跟着涨,咱们在这三个乡镇具有地理优势,很少会有人为了多几十块钱多跑几十公里的路去交草的。”
林如烟安排完加工厂的工作,打电话叫了刘云辉,两人到了陇北县。那里的玉米种植面积更大,而且气候较泾水县更为干燥,成长出来的玉米干物质成分更高,说白了比较之下,更相有营养价值。
在梁生宝的引荐下,林如烟找到了陇北县玉米种植大户苏漫西。那时的苏漫西正在开着一辆装满玉米的大卡车,他见到刘云辉,亲切地握着手,刘云辉先是惋惜没有和苏漫西合作,错过了今年的好收成。
谈话间他们了解到,苏漫西的玉米青贮多送往陇北的一家养殖场,这两年陇北养殖场自行流转了千亩土地种植玉米,实行自产自供。苏漫西正愁着上千亩的玉米没处销售:“正是老天开眼,瞌睡碰到了枕头,你刘总是我生命里的贵人啊。”
双方当场商定了供应协议,按云牧六盘最初的收购价,苏漫西供应不低于五千吨的玉米青贮,送货地点是云牧六盘在泾水县的三个饲草加工运转中心。
这下,刘云辉又松了一口气。可让刘云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苏漫西在泾北镇的香河村以南五公里处,加急建造了自己的饲草加工草窖。林如烟说:“有可能是咱们吃不下他的量,他把多余的青贮储存在那里吧。”
整个收购结束时,刘云辉才知道,苏漫西加急建造的草窖是马平贵的。刘云辉又是不解:“马平贵中标的是泾东镇的饲草配送任务,从香河村到泾东镇,少则七十公里,多则一百多公里,常言道百里不送草,他这又唱的是哪出?”
林如烟笑道:“你别只盯着今年,人家马平贵为来年的配送做准备呢,他明年不仅是稳住泾东镇,这个泾北镇,看来他也是志在必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