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牧中心会议室,张更新主持会议。今年的饲草配送采取招标入围的方式,即选择能达到饲草配送任务的企业或者合作社共同参与。这一点,与会的没有异议。张强和惠时安有意向参与投标,马平贵更不想落后。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在饲草料配置上,他们也清楚自己没有充足的草源。马平贵提出建议:“粮改饲是产业发展的重要保障,咱们今年鼓励大家种植青贮玉米,想必秋季青贮的加工储存量会多得惊人,如果这些青贮储存在草窖里,来年再想让加工企业收购青贮已是难事,不如咱们今年就只配送青贮,散装或者袋装两种规格。”
马平贵的话很快得到张强等人的赞同:“种了那么多的玉米,加工成青贮,如果销售不好,那么只储存卖不出那就更麻烦了。”李亮补充说:“据统计,今年咱们的玉米种植面积达百万亩,马总说的事情值得我们考虑。”
众人大多赞同马平贵的提议,马国强内心充满矛盾,如果赞同马平贵的提议,对于云牧六盘来说没有什么优势,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如果不赞同,他的百亩青贮将成为他的软肋。
不过在云牧六盘内部,他的百亩青贮只够内部消化。陈国强看着面无表情的刘云辉,他猜不透刘云辉内心的真实想法。低了头,把手机调成静音,玩起了开心消消乐,玩了一会作,换了游戏,贪吃蛇。
会议上张更新具体说了什么,刘云辉没有心思听,众人的讨论他也没有参与,会议快要结束时,张更新宣布的会议结果:“综合各位的意见,今年采取招标入围的方式,招标的标的就是全株玉米青贮。”
刘云辉离开会议室时,张更新搂住刘云辉的肩膀,把他拉到办公室里:“云辉,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这些人天天找上面反映情况,说把配送的任务交给你一家企业,有失公允,上面开会早定了调。”
公司即将参与投标,最忙的就是杨柳了。办公室里的事务杂多,还得半夜仔细研究招标文件,逐字理解每一句话,按招标文件制作投标书,忙了一个星期,终于等到了开标的日子。
递标书时,杨柳看到张强的标书足足有二寸,马平贵的也是如此。他们是在市里的广告图文部里制作的,看上去专业多了。杨柳的心里一下子没有底气,刘云辉坐在旁边给她打气:“朴素才是真实,也有标书做得不如我们的。”
惠时安的标书有半指厚。评标的专家不管薄厚,只管符不符合招标的要求。招标的结果大参与的企业都有份,刘云辉得到泾北、胭脂、泾南三镇的饲草配送任务,专家们认为云牧六盘在这个三镇建造了万吨饲草配送中心,这是其他企业欠缺的。
有三个镇的配送量,刘云辉已经知足了。刘云辉估算过,他在这三个乡镇建造的草窖,除了一部青贮自用外,刚好能完成配送任务。正当林如烟向刘云辉祝贺时,李亮打电话给刘云辉:“废标了。”
废标的原因是惠时安得到了配送量最少的乡镇,他的草窖存量足可以配送三个乡镇,体量上相当于刘云辉的三个配送中心。他自是不服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投诉张强马平贵等六人有串标行为。
经过调查,张强马平贵等人是在同一家广告公司制作的标书,投标价格他们都已开过小会商量过。证据确凿,只能废标,重新招标。
杨柳又熬了几个大夜,林如烟这次陪着她。重新开标,刘云辉、张强、马平贵三人中标。这次招标的结果公布与上次不同,上次是入围,只要达到要求的企业都可以参与配送任务,这次是中标,选择三家最有优势的企业,分三个标段分别进行。刘云辉中标的是三标段,配送任务仍是泾北、泾南和胭脂三个镇。
惠时安认为招标工作有暗箱操作,到处投诉,刘云辉和杨柳被传唤过多次,审查他们在投标过程中没有串标行为,有没有贿赂相关领导,跟代理公司有没有非正常的往来。
投标成功,签订配送协议,公司入账总款项的百分之三十。离收购配送饲草的日子还有几个月,刘云辉想把预收的款项投入到牛肉加工项目上。林如烟反对他这样做:“配送款项还是要实行专款专用,如果把资金挪用到加工厂的项目上来,收购加工青贮时缺少资金,导致青贮储存量不足,难以完成配送任务,对来年再次投标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加工厂的屠宰车间最先完工交付使用,污水处理设备试运行正常。李八五懂些维修,又考了电工证,成了屠宰车间的封疆大吏。不过他的日子还算清闲,早晨去车间里转一圈,没有屠宰,没有血水处理,设备几乎闲置的。他心情的好的时候,会开启设备运行一会儿,给设备做做保养。
刘云辉让把要屠宰的牛拉到屠宰场去,刘长清先是不乐意。庄户人屠宰牛羊,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挖一个收集血水的土坑,把牛羊拉过去,绑了腿放倒,眼睛上蒙块布,宰牛人嘴里念念有词,谈话间快刀宰杀的牛羊。
剥皮去下水,不用移窝,三下五除二完成,牛肉剁成四分体,抬上货车,送到肉店,看上去省事多了。自家的屠宰车间运行,连自家人都不支持,梁生宝给刘长清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刘长清嘴上骂骂咧咧,把牛赶上来余小虎的配送车。
余小虎到了屠宰车间,把牛赶下车,一把可口的嫩草,就把黄牛吸引到输送带上。四支钳子一样的卡扣扣住牛的四只蹄子,让黄牛动弹不得,进入封闭的空间,眨眼的功夫,牛头掉下来,血水控干,黄牛的身体被吊出来,缓缓放在空地上。
车间里只有李八五一个人,他兼作剥皮剔骨的工作,之前在养殖场跟刘长清学过一段时间。那时他在旁边围观,没有拿过刀子剥过牛皮。此时拿起剥皮刀,手颤抖得厉害,划破牛肚,歪歪斜斜,下刀过于重,刺破了内膜,肠子肚子一下子嘣发出来。
余小虎帮他按着肠肚,李八五更加着急。余小虎情急之下喊了在加工车间监工的刘云辉。刘云辉也没有见过剥皮剔骨的场面,只能让梁生宝开着三轮车把刘长清带到屠宰车间。
剥完皮,刘长清的衣服上满是粪污,大多是李八五刺破黄牛肠肚沾在刘长清衣服上的。第二头牛快多了,不到十分钟,四分体已挂在了勾上。屠宰车间里有冷库,肉牛不能及时送到肉店里,连勾子会保存在冷库里。
梁生宝看到每个肉钩上面都有起重装置,肉钩下降到牛肉上方,铁勾子挂了牛肉,操作手里的按钮,牛肉被吊起,再按一下按键,牛肉会在铁勾的带动下顺着导轨移动到冷库。
冷库里有一条通向加工车间的导轨,将牛肉直接送到加工车间里,去油筯,分割,那边的车间里有两个小冷库,一是加工周转用,一是存放分割好的牛肉。生鲜加工车间的另一边是熟食加工,每道工序有单独的操作间,最后是包装消杀车间,装箱前还要经过一道高温灭菌。
梁生宝第一次参观加工车间,说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见的世面。熟食车间的旁边留了一个小车间,刘云辉给他介绍说是将来用来做牛肉肠的。
场地的西边,靠近国道的是办公楼,后面是员工公寓楼,每个宿舍计划最多住两名员工,也有单身公寓或者夫妻套间。梁生宝问:“咱们有那么多的员工吗?”刘云辉给他介绍:“一楼是职工餐厅和娱乐室,图书室也在那一层,职工书屋,有电子书屋和实体书屋两部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都要抓嘛。”
正大门被圆形的围栏围起来,刘云辉说那里是座假山,从六盘山寻到子一块房子大的石头,其形如奋蹄冲天的雄牛,周围将蹲立形色各异的石牛,它们的嘴里能喷水。刘云辉说:“是假山,也是个大喷泉。”
回到屠宰车间,李八五和余小虎两人正在收拾牛下水,梁生宝提了牛头扔在配送车箱里,把八只牛蹄子也扔了上去:“这里好是好,就是没有烤牛头的地方,牛头煺了毛,煮成五香的牛头肉,这才是个香啊。”
李八五不会收拾牛下水,牛肠被他切长手指长,气得刘长清在那里破口大骂。说到收拾牛下水,梁西花算是高手。她洗牛大肠时有一招,先把牛大肠外面的脏污血水清理干净,找根长筷子,捅进去,大肠被她翻出来,泡碱水,冲洗两遍,就被她选得干干净净。
牛百页是涮火锅的食材,碱水洗干净,切成细丝,筷子夹到滚烫的汤汁里,心里默数七八个数字,捞上来,蘸料汁,清脆不失嚼劲,多煮吃到嘴里不但柔,而且没有了清脆的感觉。
刘去辉在余小虎拉牛到屠宰车间时,都会让他拉着刘长清和梁西花,一个宰牛剥皮剔骨,一个收拾牛下水。林如烟见他折腾两位老人,给刘云辉说:“不行就让爸妈留在加工厂,养殖场那边咱们另寻合适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