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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更新的协调下，乡镇对云牧六盘的回访人员一路开了绿灯。在泾北镇找到主管副书记签字时，刘云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副书记以配送到农户家里青贮发霉为事由拒绝在验收表上签字，刘云辉心里一着急，答应给副书记所说的那户人家补发草料，算是对他们的补偿。
电话打到香水河的冶主任那里，冶主任说：“这是农户自己没有做好存储，云牧六盘配发时的草料大家都说没有问题。”这个把副书记给晾到了一边，他表情尴尬：“既然刘云辉已经答应了，那这些麦草还是让农户抽空去领回来吧。”
“那么农户间私卖配送草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刘云辉只字未提，副书记此时在电话里问询冶主任，感觉是刘云辉把此事反映给了副书记一样，不过在与刘云辉的接触过程中，他不会把此事捅到副书记那里的。
“我的书记啊，这个青贮草领回来不能长期储存，不像麦草那样，做好防水防虫，放两三年不成问题，这青贮储存周期短，农户领得多了，相互间卖买这都是人之常情，总不能让他坏在自己家里吧。”
副书记知道这是冶主任给他找随意找了个理由，没有必要在刘云辉的面前深究此事，吸了两根烟，在办公椅上发了一会呆，慢吞吞地在验收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让林如烟去综合办公室加盖公章。
把刘云辉留在了他的办公室，副书记张了张口，刘云辉说：“书记还有什么话要说？”副书记说：“你们那边的周转仓库离我们这里实在太远了，你们有考虑过在我们泾北设立周转仓库吗？地点由你选择，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刘云辉说：“我们考虑过泾北离我们周转仓库较远的问题，已经着手解决，至于您说的设立周转仓库，我们刚刚起步，人手和精力都有限，不过从地理位置来看，泾北镇的确需要一个像我们那样的周转仓库。”
副书记接着说：“泾北镇的玉米种植量很大，镇子周围缺少加工企业，村民们种了玉米，要么送到五十里远的县郊去，要么再远一点，就是你们柳树村，辛苦赚的那些钱，扣除雇别人家的车费，余在手里的所剩无几，我们得想方设法让农户的钱包鼓起来。”
“你们可以把你们的托管代养在我们镇也搞起来，我看你们那个搞得挺不错的，你们看上了哪块地，我负责给你们去周旋。”
副书记把刘云辉送到大门口，林如烟的车停在路边，一辆皮卡车在她的前面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个个头不高，头发有点卷的中年男子，那人见到副书记伸出两只手握上去：“家里实在太忙了，刚喂完牛，这才着急忙慌地过来。”
副书记说：“你再来晚一步，刘总可要走了。”在副书记的介绍下，这个中年男子名叫李长富，是香河村的致富能人，家里养了四十多头牛。
刘云辉在冶主任的带领下路过一家牛棚，棚的样式和刘长清盖的样式一样，传统的养殖棚。当时刘云辉问过一嘴是谁家的牛棚，冶主任没有回答，记不清用什么话给支吾过去了。
“书记给我说的那些，可以让这个李长富去做。”刘云辉走到副书记的面前，在他的耳畔说道，“我看他能行呢。”
副书记说：“这个人胆子小，我给说了好几次，就是不敢动手。”说来说去，李长富用个人经验总结了，一户人家养殖数量不能超过一百头，而且养殖棚只能是一个，他算了算，一个人给牛拌草料，过百头肯定是忙不过来。
刘云辉给他推荐了几台饲喂设备，刘长富摇头说：“我家四十六头牛我能应付过来，花那冤枉钱干啥，再说了这牛我都养了好几年了，当着书记的面说实话，养牛真赚不了多少钱，以前能在山里放牧，卖两头牛，家里的开销不愁，如今圈养，什么都要花钱，建档户还有饲草料补助，我们什么都没有，只能从自己腰包里出，可是，我们的腰包早空了。”
“我就养好我那四十多头牛就行。”说到扩大养殖，李长富直摆手摇头，说什么也不干，他没那个财力。
副书记说：“如果云牧六盘帮你呢？”
刘云辉没有把战略眼光放在泾北镇，副书记的话他权当是在开玩笑。李长富问：“怎么帮？我们现在就是缺钱，干啥都要投资。”副书记望着刘云辉，希望刘云辉做出表态，刘云辉把头转向车里正玩手机的林如烟，说道：“我的情况，书记大概也是听说了，别看这饲草配送做得风生水起，一年下来，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地。”
副书记笑着说：“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做老板的就是爱哭穷，县上有个商贸公司的老板，生意做得挺大的，也爱在我们面前哭穷。行了，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有这个想法，直接来找我，在我这里给你开绿灯。”
林如烟发动越野车，刘云辉边系安全带边说：“我还以为是这个副书记不肯给咱们签字，想有意为难咱们，原来是给这个李长富拖延时间，想让咱们见见李长富，咱们托管代养的事情，李长富就可以做，找咱们来看不去不像单纯地给李长富教授经验啊。”
林如烟两眼直盯前路：“是想让你过来投资，给他们建牛棚和饲草基地，你想想看，咱们在胭脂镇，离泾北镇有七十多里地，在他们这里得用这里的工人，这也算是带动当地就业，增加经济收入。”
在路边设置的一处休息暂停区，林如烟停下车。刘云辉睡着正香，感觉车子停下，问了声：“这么快就到了？”林如烟说：“你来开。”刘云辉伸着懒腰，跳下车，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坐上了司机位。
林如烟拿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如果我们在泾北镇设立养殖和饲草基地，在泾南镇再设立一个同样的基地，那么全县的饲草市场将会被我们掌握，这可是一块很大的蛋糕啊，他们正好需要，不如我们借此着手布局我们的配送网点。”
“在经营模式上，我们可以考虑跟当地的致富带头人，比如说像李长富这样的合作。”林如烟说着她的想法，刘云辉只顾着开车，看刘云辉一点反应也没有问，林如烟追问：“你听到没有？”
“什么？你现在别跟我说话，这几天终于把泾北镇忙完了，等下我们去支援泾南镇的那些学生吧，他们的进度是慢了些。”
林如烟气得直翻白眼，将手机扔在眼前的控制台上，歪着头睡去了。
到了河畔宾馆，北河镇的一组人员比他们先回来，看到刘云辉，他们抱着验收表过来。村镇负责人签过字，镇上的公章艳红，刘云辉说：“我以我们组的速度快，没想到你们比我们更快，给你们每人加个鸡腿。”
刘云辉翻看着验收表，大多是签字按手印，不过他看来，那些字像是同一样人签的，每个村子都是那样，一个人签到底，手印倒是按得周全，再仔细看时，他有些生气，把那组人召集起来：“你们是不是做了假？”
一个长头发的小伙子说：“是他们签的，手印也是他们按的，之前不是说碰到农户不会签字的，可以由我们代签，手印由他们按。”
“我怎么看着这手印也是你们给按的？”
林如烟接过验收表，仔细地看了看，她确定刘云辉的判断是对的，这些孩子们为了图省事，自己签了农户的名字并且替他们按了手印，林如烟说：“想要查验真伪很简单，把你们的指纹录进去一比对就出来，不用去什么专业机构，手机就能比对。”
经林如烟这么一说，长头发小伙子说：“那些人住得太分散了，我们刚开始跑了两个村，一个在山的这头，一个翻两座山才能找到，有时间去了家里门紧锁着，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另一个说：“他们每次领取草料时都签了字，验收表上只是把他们的领用记录重新整理了，他们都承认，我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去一次他们家里找他们签字。”
刘云辉说：“如果没有必要再找他们，那么我想问一下，我们花那么大的代价去做什么？给你们的实习记录上增加一串字吗？你知道你们在这里的花费一天是多少吗？”
刘云辉越说越激动，林如烟把他推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走回来对孩子们说：“我们知道这样做是很辛苦，你们在家里养尊处优，突然到大山里生活不习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每走进一户人家，心里对我的感触都会很深，他们生活得很苦，然而他们仍在坚持，努力地活着，我们不是来走过场的，而是要真正了解他们的疾苦，帮助他们，让他们生活得更美好。这些大道理我并不想再讲，你们也好好反思一下吧。”
长发小伙说：“我知道我们错了，可是村镇上已经签了字，盖过印。”
林如烟：“重新打印一份表吧，让那些没有签过的农户重新签，免费验收时他们说我们没有到他们家里做回访，更反咬我们这些字是我们替他们签的。等下我和云辉一起陪你们去，记住，一定要走进他们的大门，让他们每个人签字、按手印，不能再这么投机取巧造假骗人了。”
在林如烟看来，刘云辉随便翻翻就能发现的问题，验收组肯定也会发现的，早发现早处理，被验收组的发现，把他们的回访工作全盘否定，到时候不是重新再开展一次回访那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