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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防控的形势依然很严峻，刘云辉开着配送车到胭脂镇。出县城几乎没有阻拦，到了柳树村的村口，两个穿着棉大衣的防控员从路边的应急帐篷里走出来，拦住刘云辉，他们笑着：“大老板亲自回来接牛？”
他们说着说，保持着和刘云辉的一米距离，戴好防护面罩和手套，接过刘云辉手里的防疫控制卡，把卡片还到刘云辉的手里。帐篷的旁边支着一架木桌，木桌上放着登记表和测温枪。
一个防疫员给刘云辉登记了信息，车辆信息是另一张表，那人围着车辆背着喷雾器给车做了消毒。刘云辉打开副驾车门，抱下两箱方面和一件矿泉水，又取下一包医用口罩。
“你们在这里坚守岗位，真是辛苦了，这点送给你们的。”
另外一个防疫员拿出一个本子，登记着刘云辉给他们送来的食物和防疫用具，刘云辉说：“别登记了，你们辛苦了，我们出这一份力也是应该的。”疫情期间，最紧缺的就是方便面和口罩，拿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刘云辉在和商场和超市还有些关系，让他们订了一车的方便面，给每个村的防控点送了五箱，给柳树村的两箱方便面，原本是留给刘云辉和林如烟的，刘云辉说是自己的村庄，自作主张把留给他们两个的方便面送到了村口的防控点。
下午余小虎过来又送来五箱方便面，村口的防疫员说：“早晨云辉送了两箱，下午咋又送来五箱？”
余小虎说：“这五箱方便面和五包口罩，是云牧六盘的公司行为，那两箱是云辉总个人捐赠的。”防控点来了新口罩，旧口罩不脏没有人舍得扔，有些来视察防控点的干部，一支口罩用得黑得像个洗锅的抹布，毛边扎嘴，也舍不得扔。
他们不是舍不得，而是扔了之后没有新口罩更换。朱和平在防控点看到刘云辉送给防控员的口罩，看了很久，想取出一支把自己都能闻到口臭味的口罩换掉，思谋了几次，还是轻轻放在了防控帐篷里的小桌上。
到了镇政府，看到刘云辉的越野车停在办公大楼，门口摆放着五箱方便面和半只冷冻羊，办公室主任见朱和平兴奋地喊着：“刘总来了，给咱们送来了一箱口罩，还有急需的方便面和水，生鲜牛肉送来一百来斤……”
朱和平快步跨进办公室，刘云辉戴着一副N95口罩，朱和平伸出的手立马缩了回来：“疫情期间尽量不握手，不接触就是最好的防控。”
办公室主任给朱和平送来刘云辉的捐赠清单，看到上面还有二十套防护服，啧啧说：“果然是大企业，疫情期间显担当啊。”朱和平给办公室主任交代：“把云牧六盘给各防控点的物资都清点了下，报给县红十字会，该表扬的还是要表扬呢。”
刘云辉忙阻止：“县红十字会那边我捐了二十万元的现金，昨天就让杨柳给转账过去，咱们就不再麻烦人家，疫情期间，大家有家不能回，都辛苦着呢，我出的物资出点钱，算是尽一分应尽的社会责任吧。”
说话间，朱和平的电话响了，是野狐沟的李支书，他在电话里说：“疫情防控了，车辆不能进出村子，有几户养殖户家里的饲草喂完了，这人吃喝给开了口子，牛羊也得吃喝啊，不能眼睁着让它们饿死在牛棚里吧。”
朱和平说：“疫情期间我还得上报指挥部，指挥部会部署的，你就等消息吧。”朱和平挂断电话：“这不问题又来了，全国一盘棋，到处都封控着呢，省城郊区菜农种的蔬菜烂在了地里，老百姓餐桌上没有多少蔬菜，物流几乎都中断着呢，你们的饲草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刘云辉给朱和平说起糟心事：“谁说不是呢，草场里的草堆得快要发霉了，咱们养殖户库存的饲草也快没有了，中间的运输真是断了层。我前两天还问了运输队，也是胆大跑运输的，运费可是平时的两三倍。”
惠时安给刘云辉打来电话：“云辉啊，必须由你给我救救急了，养殖场里的饲草只够一周的用量了，你给我想想办法，给我送点饲草吧。”
刘云辉给惠时安发了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说我们云牧六盘养殖场的，他们会给你安排。”
有了上次购牛的教训，惠时安也觉得跟着云牧六盘这棵大树好乘凉，起先是压低了草价，运输车辆和费用由惠时安自行解决，后来出双倍的运辆费，惠时安寻找不到运输车辆，只能让草主帮他联系。
听说惠时安养殖场里的草料是刘云辉介绍的供草商，马平贵等人也想给他们养殖场进一批饲草，他们的客户本就有限，受疫情影响，客户被封控在村庄里，眼看的饲草送不去，急也是没有办法。
张更新来到云牧六盘的办公楼，进门登记、测温，这些规矩张更新轻车熟路，疫情期间到哪家单位都是这样的程序，繁琐但必不可少。
说明来意，张更新以为刘云辉不会答应他把云牧六盘的供草商信息公开，这些资料都是涉及商业机密的。刘云辉听后，二话没说，将云牧六盘所有的供草商信息让杨柳复印了一份交到了张更新的手里。
农牧系统的企业有一个联络微讯群，张更新让李亮针信息做了简单的整理，留下了供草商的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将这些信息发送到微讯群里，让需要饲草的养殖场自行联系。
马平贵以为李亮把资料发错了群，第一时间点击查看并且转发组了他的助理伍莹莹。伍莹莹看到资料后感觉后十分感到意外，偷偷发信息给了杨柳：“你们公司的供草商信息是不是泄露了？”
杨柳知道伍莹莹说的什么事，笑着回复她：“疫情期间，咱们工攻坚克难，这些资料是我们提供给大家的，不是泄露。”
伍莹莹有些不解：“你们是不打算做饲草配送了吗？这些资料一旦公开，就等你们的饲草配送就没有秘密可言。”
杨柳感谢伍莹莹的提醒，这是办公室档案管理人员的职业本能。杨柳认为提供一部分供应草资料就行了，全部提供出去无异于自己穿着皇帝的新装招摇过市。
她把自己的担心说给林如烟，林如烟反倒夸赞刘云辉变得成熟悉了：“在疫情期间，一个党员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杨柳说：“觉悟就是把自己的所有的底牌亮在明处。”
林如烟问杨柳会不会玩斗地主，杨柳工作之余在手机上会玩两把，玩得不精，输光了当日的游戏豆后退出游戏，绝不恋战。林如烟说：“斗地主时有种玩法，就是地主或者农民会把自己的牌亮出来，自己在明牌的状态下，能够取得胜利，那就是一种自信。”
她还给杨柳说：“一家独做的生意容易引进别人的红眼，就比如说咱们之前做的建档户肉牛出户入园，双比如说饲草料配送，别人没有介入之前，会以为咱们赚了很多钱，只有他们入局，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市场竞争越是激烈，这些企业为了开发新客户或者维护新客户，就必须不断地压缩自己的利润空间，如此一来，受益人不是这些企业或者中间商，而是那些本本分分的养殖户们，谁家的饲草料价格底，他们就会选择哪一家。如此一来，既让养殖户们得到了他们需要的饲草料，又给节约他们的购买成本，一举两得，是好事呢。”
杨柳问：“要是他们恶意抬高价格呢？”
林如烟笑笑：“这个有可能，但是可能性极低，毕竟我们还是这个行业里，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抬高价格，那么我们的作用就会体现出来，我们不退市，他们就不敢有人会那么做，赚得少总比没得赚强不少吧。”
果然，有养殖场和饲草转运合作社运输到泾水的饲草价格高的离谱，理由是疫情期间所有环节的成本都是上涨。刘云辉让杨柳发布了一条通告，向广大的养殖场说明，为了与养殖户们攻坚克难，云牧六盘让利于民，将于成本价向养殖户配送饲草料。
通告里发出的干草料配送价格比他们的成本上浮了百分之十，其目的不是在于销售草料，而是有意压低那些合作社恶意哄抬的饲草价格。那些人先放出去风，后来看到了云牧六盘的通告，纷纷降到了云牧六盘的价格线。
云牧六盘购进了一批饲草，不是用来销售配送的，而是为了自用，他们在观音台的养殖场也需要饲草。疫情期间的饲草料配送坚持就近性原则，泾北等三镇的养殖户们选择了云牧六盘。他们把配送车开进了村子，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前提下，有序地向养殖户们配送的饲草料。
前期的疫情防控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两个月后，先是省区内解除了封控，接着是县乡两级缩减了防控人员，两省交界的关键点设置的防控点依旧坚守岗位。在家里封控了两个多月的工人们终于等到了复工复产的消息。
从公寓里走出来，柳树的叶子全散开，地上的绿草油光满面，虫子在草脉上争相欢庆着。余小虎等人在厂区和车间里贴疫情防控知识，消毒灭菌，等张更新和李亮带着防疫指挥部的人进检查了复工复产前的准备工作后，他们又查看了复工复产的各项安全制度，以及发现疫情后的应急措施。
期间，云牧六盘做过一次应急演练。刘云辉给员工个配备了简易的行军床和被褥，若发现疫情，车间和公寓、办公楼就此采取封控措施，他们不能走动，只能就近在车间、公寓和办公楼接受封控隔离。
生产厂间的大门打开了，余小虎拉着满满一车的肉牛驶进屠宰车间，刘云辉轻轻舒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