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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宝要在云牧六盘建造旅游区的想法，刚说出口，反对的不止刘云辉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的公司高管们觉得梁生宝给他们讲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林如烟沉默了半天，看着众人都在反对梁生宝，这人一句那人一言，李八五嘴里嘀咕着：“果然是千里投毒的人，想法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坐在他身边的余小虎手指戳着李八五：“你听着就行，别乱说话。”
余小虎跟着梁生宝多年，看着大多数人反对梁生宝，他虽然心里也不同意打造什么旅游区，嘴里一句反对的话也没有人。他低声对李八五说：“生宝叔平时对咱们也不错，你可不能做卖良心的话。”
李八五说：“云辉总说了，对此事有啥想法尽管说，不要有顾虑，我说出我的心里话，这还有错了。”
李八五晋升屠宰车间主管不久，没有参加过几次像这样的专题会议，他对余小虎这种只顾个人感情，不能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气愤：“你首先是公司的员工，其次才是生宝叔的朋友，主次和重点要分开。”
两人小声的吵闹，刘云辉和梁生宝两人大声地辩论着。刘云辉公开反对，他是总经理，那些管理人员也会看风向，觉得总经理反对的事情，他们定会跟着反对，刘长清、陈国强、卢江、赵碎女、马六七，相继发表着反对意见。
轮到余小虎发言，余小虎说：“我只知道开车配送，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这个旅游区我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李八五还是那样跟着刘云辉说着反对的话。
会议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林如烟没有说一句话。这是她的风格，大方向由她说了算，但这个大方向是她在办公室里与刘云辉商定的结果，在会议上，她只会像个雕像一样安静地摆在那里。
要求召开专题讨论会，是林如烟的决定。在会议的争论中，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公司管理层的真实想法，但这并不会改变林如烟的任何决定。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所持的观点是不同的。
刘云辉和那些反对者的观念差不多，就是搞工业旅游这件事，放眼全市也是前所未有闻所闻未闻的，旅游嘛，都是去看景色，森林公园、胭脂峡谷，也有去放松的，如北边的温泉度假村，人家到牛肉加工基地，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呢？
杨柳在会议中担当着会议记录人的角色，平常很少发言，行政部门主打一个执行力，会议上决定了的事项，事后跟踪进步，依照公司的激励制度进行奖惩。她看着大多数人反对梁生宝的提议，笔头上记着，心里想着，如果大家都反对，根本没有必要组织专题会讨论。
她感觉到这个专题会开得有些蹊跷，这不是云牧六盘平日里开会的节奏。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如烟，林如烟低着头，面无表情。不过原本是会议主持人的刘云辉定了调，众人支持他的观点也是人之常情。
杨柳扫视了四周，梁生宝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以她对林如烟的了解，想必林如烟是同意梁生宝的想法，只是她想给大家一次讨论的机会，她的背后是林氏集团的董事会，董事会通过的事项，即便是刘云辉这个总经理也得遵照执行。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既然云辉总让大家畅所欲言，那么我也说说我的个人想法吧。”在会议上说“个人想法”，陈国强听出杨柳把这个四字压得很重，似乎有话外音，他把身子微微做了调整，竖起耳朵准备仔细聆听。
杨柳说：“虽然工业旅游在我们市里没有人搞过，就像大家说的一样，旅游就是到处去看看景，放松一下心情，用网络上很火的一句话，无非一个活腻了人的都别人活腻了的地方走走看看，别人到我们这里来旅游，我们刚开始也觉得这山这水有什么可看的呢，可别人觉得我们山水好，空气好。”
她把话题转到正题上：“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是我们一贯的风格，这个事别人做不了，认为不可行，只要咱们能做出亮点，做出咱们的特色来，我想这个工业旅游一定会搞得越来越好。”
刘云辉想打断杨柳的话，手掌轻拍了几次桌面，侧目盯着不动声色的林如烟，咬了咬嘴唇，硬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吞进肚子。杨柳说：“工业旅游区，咱们市里没有人开发过，但咱们省里有先例，做葡萄酒的企业，不少于三家开发了旅游区，有一个做羊肉衍生产品的企业，人家也搞了一个工业旅游区，作枸杞的也有工业旅游区，咱们六盘黄牛肉在这块是个空白，这正好给了我们进入的这一行业的机会。”
在众人看来，杨柳是林如烟的传声筒，杨柳虽然强调是她个人的想法，但众人也听出来了，她说出来的就是林如烟的观点。林如烟开口辟谣：“大家都说说吧，杨柳刚才说的已经强调多次了，是她的个人想法，不代表除她以外的任何的观点，大家对于此事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陈国强说道：“在杨主任发言之前，我们聚焦在搞这个工业旅游区，游客到咱们公司里来看什么，受到杨主任的启发，我觉得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起我们的观光通道，那原来是专门给上级领导视察时用的，如果我们把通道打开，让游客们看到咱们的牛肉产品加工过程，我们是正宗的六盘黄牛肉，加工过程安全卫生，冲着健康这一点，他们离开时也会带我们的一些牛肉产品回去。”
卢江说：“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说白了就是用旅游给销售引流。每年到咱们县旅游的人上百万，如果他们都能来咱们的车间参观，买咱们的牛肉产品，那也是可观的一笔收入。”
刘云辉不再那么坚决地反对，语气缓和了许多：“今天这个专题会，我认为开得很好，大家都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公司的一个决定不会在一两场专题讨论会上随意地做出决定，这次碰撞出思想的火花，会后咱们再了解一下具体这个旅游开发区要怎么做，结合咱们公司的财力、物力、人力，为啥要这么说了，这开发旅游，前期得花钱，公司的资源要分一部分到旅游开发上，人力呢，咱们养殖场、饲草配送中心，还有牛肉加工、展销中心、配送中心这些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再从中调出人手来开发旅游，咱们这些人的精力能不能跟得上？”
听着总经理松了口，梁生宝高兴起来：“前期这一块，正好我闲着，就交给我去办吧，不过对外交流上，比如说联络旅游管理部门，这个得杨主任协助。”
杨柳应声说：“对外联络是我们行政部的本职工作，有啥需要梁总尽管开口。”梁生宝的任命还没有下来，平日里他们私底下开玩笑时会喊梁生宝“梁总”，杨柳在这个正式的场合，冒了句“梁总”，与会者也不觉得突兀。
虽然会议上没有确定工业旅游景区项目上不上马，会后梁生宝和杨柳两人先动了起来，到旅游管理局了解工业旅游景点的开发要求，他们还到了省旅游学校，请教了学校的专家，专家们借鉴省区内的工业旅游景区的成功案例，给他们不但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还给他们提供了人力保障——成立旅游向导团队。
跟旅行社的沟通进入合作环节，在硬件设施建造中，云牧六盘新盖了六盘黄牛文化博物馆，以图文、视频、实物等向游客们展示六盘黄牛的发展历程。梁生宝设计一条从黄牛圈养到牛肉产品包装销售的旅游路线图，旅行社反馈的意见：“圈养出来的黄牛肉没有散养的黄牛肉肉质好，再说圈养就几个牛棚，没有什么可看的。”梁生宝说：“如果我们申请一块放牧区呢，让游客们近距离地接触黄牛，了解我们的养殖方式。”
旅行社的人笑笑：“这个根本做不到，封山禁牧呢。”
梁生宝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申请一块山头做为我们的放牧散养基地，开发一条旅游路线，让游客们坐在观光车看感受到胭脂山脉里的放牧场景，甘南能做到的，我们云牧六盘也一定能做得到。”
申请送上去，没过多久被退回来了。放牧区的事情暂时被搁置，不过，有好消息传来，旅游管理部门经过现场评定，认为云牧六盘上报的“六盘黄牛文化博览馆”为工业旅游AA级景区。
景区终于迎来了第一批游客，旅游学校老师亲自为景区撰写了导游词，并且由他给游客们做向导：“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六盘黄牛文化博览馆旅游观光，我是你们的导游大毛……”
从原始社会人们对牛的驯化，到牛图腾文化，再到农耕文化，延伸到六盘黄牛和产业发展现状，大毛老师讲得滔滔不绝，有的同学全程给大毛老师录着像，称赞其为“教科书级别”的向导。
出了博览馆，进入生产车间的观光通道，透过参观通道的玻璃墙，可以清楚地看到车间工人们每一步操作。去油去筯剔骨一气呵成，生鲜牛肉包装干净快捷，冷冻仓库高效有序。转到熟食加工参观通道，烹煮、加工、包装、杀菌透明卫生，游客们心里产生了购买的欲望。
接下来繁忙的商业区：六盘牛街。两百多米长的街市上摆关各式牛肉小吃，烤牛串、牛肉锅包、牛肉饼、黄牛文创产品等在不同的摊位上摆放整齐。牛街开放当天，除了市外的游客，当地的居民们纷纷走上牛街，红灯之下，尽享黄牛美食。
摊位后的两层商业楼，是牛肉特色火锅体检店，牛肉小吃店，眼镜烧烤在东街和西街开了两家分店，郭眼镜亲自掌厨，他家店外的广场里依旧人气不减。赫老五在街上开了家“六盘黄牛肉大咖”，生意异常的火爆，赫老五打电话把省城的儿子往回叫着：“赶紧回来了，人手不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