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牧六盘启动牛肉供应应急方案,三十吨牛肉第二天早晨天尚未放亮已经排在了商场、早市的门口,人们争相购买。沈牧逐个拜访客户,接连遭遇拒绝,一个月下来,他在省城一单供销合同也没有签约成功。
到了发薪日,沈牧的银行到账信息,显示他只有三千块钱的资金到账。减去他的房租、车油钱等花费,一个月下来净亏一万六千多,这都不算马平贵和张强支付的业务招待费。
沈牧整理了报销单,拿给马平贵,马平贵见到他没有好脸色,字是很爽快地给他签了,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他让秘书把报销单送到财务,财务压得不给他支付,说是公司资金紧张,所有的差旅费报销暂缓支付。
沈牧让秘书去催财务,财务说:“不就一万多块钱嘛,至于天天来催吗?那么大的老总还差这点钱吗?”给公司办事还要自己先垫支费用,沈牧在云牧六盘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刘云辉给他特批了备用金,库存的钱不够用时,仓库兼内勤会给他办理报销,他只管在申报单上签个字就行。
想来想去,还是云牧六盘人性化,至少在工资支付方面和报销时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定,符合财务制度,财务不会给他任何的拖延。沈牧不好意思给刘云辉打电话,他希望刘云辉给他一个台阶,让他重新回到云牧六盘去。
樊艳丽的确去了福州,云牧六盘在福州设立六盘山特色农产品展销中心不是空穴来风,是真实存在的项目。这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文海亲自提议的项目。那时刘云辉打算先在长安市设立展销中心或者生鲜牛肉馆,后来经过调研,马平贵在坊上开了店体验店,说白了就是把云牧六盘的火锅体验店模式搬到了长安。
既然已经有了家体验店,刘云辉不想分马平贵的羹,林文海说不如在福州开家店面,专营六盘农特产品。老梁家的八宝茶已经通过了商标注册,在各大超市开始售卖。展销中心给梁士杰留了个柜头,专门销售“老梁家”商标的八宝茶。
入驻展销中心的商品包括枸杞、长枣、黄花菜、蜂蜜、香河玫瑰茶、胡麻油、大米、特精面粉、土豆粉、粉条,刘云辉还摆放了一些六盘山下企业的农副产品,比如薯片、果脯等,整个中心主打的还是牛羊生鲜肉,六盘牛品牌的牛肉干、牛肉酱、牛肉肠、牛肉丸子、牛肉水饺等。
各种品牌的葡萄酒占据着展销中心半壁江山,除此之外,还有贺兰砚等文创产品。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牧打电话给樊艳丽,给她倒苦水,说马平贵和张强欺骗了他,他是二两猪油蒙了心才会跟着他们走。樊艳丽那边准备要开业,嘈杂得紧,话没说两句,樊艳丽把电话挂断了。
林公涵陪着家人们走进展销中心,刘云辉给他们讲六盘牛的品牌故事,老人尝了口牛肉干,对于老人来说,有点硬,咬不动,樊艳丽说今后会研发专门给老人家吃的牛肉干,她请老人尝着酱牛肉,老人点着头,很是满意。
老人说要买一盒鲜牛肉,刘云辉让人赶紧提来两个黄澄澄的礼盒送到老人的车上,林公涵给他付了钱:“牛肉是送给老人吃的,我之前给他们说这六盘牛肉有多好吃,他们只是听我嘴巴讲,从来没有带给他们过,如今你们把展销中心开到了我家门口,当然是要让老人一饱口福。”
林公涵坚持付款:“你们不收钱,就是我变相的受贿,这可不行,按你们的零售价把钱收了。”刘云辉收了钱,林公涵等着刘云辉给他找了零钱,边往钱袋里装钱边跟着几个领导走上了剪彩的主席台。
说了些祝贺的话,重点重申了六盘牛肉走出大山奔赴大海的非凡意义,又请刘云辉上台说说他成立展销中心的初心。刘云辉在众人面前话本不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更加紧张,还好杨柳给他准备了发言稿,樊艳丽把稿子弯着腰塞到了刘云辉的手里。
众人们跟着哈哈大笑,刘云辉开口说话,普通话不自觉地蹩脚起来,带着浓厚口音,好在众人的普通话一样的不标准,刘云辉讲的话他们能听得懂。早晨开业,樊艳丽给顾客们讲解展销的特产,原计划在对面的酒店里举行的庆祝餐,被林公涵叫停了:“不能再搞这些吃吃喝喝的,不要再花那个冤枉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林公涵拒绝参加,其他与会的领导参观完展销中心,纷纷向刘云辉握手祝贺,随后挥手告别:“上面有规定,还望能够理想,你们展销中心办好了,在这里也能吃上六盘黄牛肉,是我们的福气。”
樊艳丽打电话退了酒席,电话那边笑着说:“听说你们要宴请与会的领导和嘉宾,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去吃的啦,好在我们也没有做准备,要不然这些食材又要浪费了。”
“按常理,你们订了餐,我们就要备料,正常的这些菜中的凉菜部分已经做好了,热菜也是准备开炒中,不过我知道那些领导都不会来,我们连食材也没有下单。”
刘云辉让酒店备了三桌酒席,晚上又请林公涵一家人,林公涵说:“你们公司内部庆祝就行了,我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晚上跟家里人去壶公湖边坐坐,乘舟赏月,以享天伦之乐。”
庆祝会上,樊艳丽无意间提到沈牧:“他今天早晨给我打电话了,那会正忙着,就给挂断了。”刘云辉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沈牧给樊艳丽打电话并不是叙旧那么简单,他肯定是碰到困难了,他想起了那天他给沈牧说的话,随时欢迎他回到云牧六盘。
做为朋友,他想打电话安慰沈牧,但做为云牧六盘的经营管理者,他手里的电话迟迟不能拨通。电话通了,能说些什么了,安慰他,有些虚伪,同情他,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同情,他那么信任他,把重要的省城市场交到他的手里,他为了一己私利差点断送了云牧六盘在省城苦心经营的市场。
那天夜里,沈牧等樊艳丽给他回电话,一直到凌晨,他等着睡着了也没有一条信息给他。五点多时,信息响了,不是樊艳丽或者刘云辉发过来的,他有些失望,看了发件人,是张强,他漫不经心地点开微讯。张强发来是语音:“兄弟,你可以从云牧六盘要一笔可观的赔偿款,我刚跟几个律师朋友喝完酒,天亮了我来找你细聊。”
沈牧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从云牧六盘离职,还能得到一笔赔偿,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张强的语音重听了好几次,他想他是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又不是公司辞退他的,根本不可能拿到赔偿款。
张强把他带到一个律师事务所,接待他们的于律师正是和张强喝过酒的那位,他把他们带到了洽谈室,于律师说:“云牧六盘把你从省城调回泾水县,这属于调岗,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在实际的操作中,用人单位往往能过威胁员工离职等方式实现调岗,在这个过程中,你大可以不同意调岗双方未达到协商一致为理由,说你是被迫离职,依你在云牧六盘的工资待遇,至少可以拿到二十万的经济赔偿。”
于律师重新根据沈牧近一年的工资流水核算了补偿金,并且替沈牧起草了诉状,诉状经过张强和沈牧的确认,于律师不急着打印诉状,先拿过一份委托协议,张强说:“走个形式而已,签了字于大状才能合法给你辩护打官司。”
沈牧签完字,于律师指着协议上的条款说:“按照协议,委托人要把支付涉案金额的百份之十,也就是二万元的律师服务费。”沈牧像是自己掉入了另一个圈套,张强说:“用二万元换二十万,值了。”
于律师说:“不是二万元,是四万元,协议签订后的百分之十是预付金,包括取证费咨询费差旅等律师的必要支出,剩下的二万元在得到对方赔偿后再支付。”
沈牧有些犹豫,张强说:“相信我这朋友的,咱们和马哥是一条船的上,我怎么能害你呢,你不信我,还不信律师吗?他们可是讲法律的。”
给于律师转完钱,诉状打印出来,又补充了云牧六盘调回沈牧的任命文件等资料,于律师用快递将诉状投递给了县人民法院。
案件受理之前,法院打通了云牧六盘的电话,杨柳听到是法院来的,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刚要挂断,电话那边人强调了自己法院工作者的身份,杨柳同时拨通了公司法务郑律师的电话,郑律师听到后差点笑得喷出嘴里的一口茶水。法院工作人员问:“你们是否愿意调解?”
郑律师说:“不同意调解,就让他告。”
挂了法院的电话,杨柳问郑律师:“若是法院判决,咱们的企业就会有风险记录,会不会影响到企业今后的业务发展?”
郑律师回答:“很多人就是利用企业的这一点勒索企业,就像沈牧那样的,就应该让吃吃苦果,让他输得连裤衩也不剩。”杨柳嘻嘻地笑着,郑律师说话真是有趣。她说:“明明是沈牧自己提出离职的,猪八戒倒打一耙,说是我们的错了,这种人真该好好修理修理了。”
听杨柳说沈牧把公司给告了,还要二十万元的经济赔偿,林如烟和刘云辉两人都不相信,以为杨柳跟他们开了个玩笑。直到杨柳从法院取回来传票,他们两个才傻了眼,没想到帮人倒帮出一个大仇家来。
